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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奴役天子(下)》 / 淺草茉莉 / 第19章 / 共22章

“你說貴妃有三個月身孕了?”陳芝貞渾身狂顫,怒火沖天。

“這消息可正確?”陳敬同樣怒問這前來通報的小太監。

“有孕這件事,皇上與貴妃雖都沒有公佈,但太醫頻繁出入龍延殿,奴才私下向太醫打探過,貴妃懷孕的事千真萬確。”小太監連忙說出打探來的消息,等着向皇后領賞。

“那女人懷孕了,真是如此幸運?難怪皇上在她回宮後就急於除掉咱父女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恨意更加深層。

陳敬怒擊桌面。“要老子告老還鄉,皇上休想!哼,你爹手上還有雄兵數萬,既然皇上對咱們無情,就不要怪爹無義!女兒,爲免皇上勢力坐大到不可抗衡,爹決定反了!”

“可是爹,皇上不是等閒之輩,平衡三方勢力的申璟失勢後,其勢力轉爲皇上所有,咱們只有數萬兵馬,還不足以對抗皇上!”

“怕什麼?你忘了咱們還有北國的軍馬,當初爹能連連戰勝北國,那是因爲在北國有內應,如今北國己教爹所支持的人統治,只要爹開口,北國大軍必會兵臨城下,助咱們一臂之力。”

陳芝貞大喜,緊握了拳。“好,皇上既然不能成爲我的男人,那女兒也不願留戀,這回咱們也別再推誰上位,就由爹自立稱帝,女兒這個皇后也不要了,要做儲君!”她起了野心。

陳敬同樣露出貪婪目光。“嗯,有何不可?爹就立你爲天朝第一個女儲君!”

“但在這之前,我還要一個人的命,而且是一屍兩命!你,過來!”她指着那名來報訊的小太監喚道。

小太監被這對父女的言詞嚇得四肢發涼,一時走不過去,陳芝貞見了嗤笑。

“沒用的東西,這東西賞你!”她丟了下只玉鐲子給他。

“去,再去打聽,我要知道那女人什麼時候……”她眼中進射出狠毒的光。

今天是高月親孃的忌日,天子特准她出宮祭母。

她跪於親孃的墳前,眼眶泛淚的道:“娘,爹今年不能來了,因爲他又被貶官了……這次皇上將他貶到邊疆去了,這都是受女兒的連累,女兒越受寵,爹的官位就貶得越快……今年他首次在孃的墳前缺席了,但他有捎信交代,要女兒爲他送上一束白牡丹給娘,娘你看這花漂亮嗎?這是爹的心意喔……”

一大束白牡丹就躺在孃的墳前。娘生前喜愛牡丹,爹每年都會送上一束的,今年由她代送,希望娘不要失望纔好。

“貴妃娘娘,時候不早,該回宮了,遲了,皇上又要掛念。”

豐鈺得上早朝議事,無法陪她來,卻指派打石來盯她,讓她想多待點時間也不成,就怕她挺着五個月的肚子出什麼亂子,這傢伙明明日理萬機卻還有精神對她緊張兮兮。

高月白了打石一眼。“我就不能回孃家轉一圈,見見家中可安好嗎?”她不滿的問。

打石爲難得臉都皺成一團了。“貴妃娘娘饒了奴才吧,主子交代,要您一定得在他下朝前回到宮裏,如果再去高府恐怕不妥,皇上他……”

“行了,行了,說白了他就是要我快快回去就是了。”高月一臉無奈。好不容易纔能出宮一趟,卻連家也不能回,早知道當初就該堅持在宮外待產,不該被他挾持回宮,待在宮裏的豪華大殿還比不上宮外那小宅子自在。

她嘟囔着上了鳳鑾,打石在旁小心伺候着,見她總算安穩坐上鳳鑾,才露出一抹安心的神色。

“起駕!”打石高喊。

鑾駕上坐的是皇上的寵妃,矜貴無比,加上懷有龍種,衆人皆知大意不得,個個謹慎平穩的往前走,生怕鳳鑾上的貴人有一丁點的不適。

鳳鑾原本是皇后才能乘坐的,但皇上一聲令下便成了貴妃的座車。鳳鑾行至郊道時,兩旁的草叢中忽然竄出大批人馬將其團團圍住。

打石大驚失色。“有刺客,來人,快決保護貴妃——”說時遲那時快,他的聲音還沒有完全消散,一把刀己砍進他身子裏。

鳳鑾上的高月心驚,連驚喊都來不及,數十人己衝向她!

朝堂之上,天子高坐,百官稟事,驀然兵器撞擊聲傳進大殿之內,接着,幾名持刀禁軍倉惶而狼狽的退進大殿,羣臣臉色頓時一變。

“發生何事?”龍椅上的豐鈺面色沉穩的問。

“啓稟皇上,陳將軍以上朝爲由,攜械帶兵、強闖宮門,現在人已殺進朝堂來了,因事出突然,未能及時阻擋,臣等該死!”其中一名禁軍道。

“陳敬這是想謀逆嗎?”朝上大臣驚呼。

“哈哈哈,正是,我陳敬就是要逆謀叛變!”他威風凜凜的跨進大殿。

豐鈺冷然的望着舉止囂張放肆的他,仍是一臉的處變不驚。“陳將軍這番話是要朕誅你九族嗎?”

聞言,陳敬笑得更狂妄。“誅我九族?等我拿下天下,我陳敬就要誅你天家十族,鏟根滅種!”

此話一出衆臣驚呼,抽氣聲連連。

好個張猖的逆賊!

面對眼前驟變的情勢,衆人見豐鈺面上仍是波瀾不興,心下無不欽佩天子的非凡氣度和定力。

豐鈺黑眸中有幾簇闇火跳動。“好個雄心壯志的陳將軍,莫非要連自個兒的女兒、朕的皇后也一起誅了?”他笑問。

陳敬見自己都殺進大殿了,皇上還能面不改色,不禁惱怒。他預期看到的是皇上驚慌失措的德行,而不是這般將他當成跳樑小醜的眼神——

“我怎會傷了自個兒的女兒,她可是我陳家的獨苗、將來的女儲君,今日我能順利攻進宮鬧就是她開的宮門,不過,現下你該問的不是這個……”話沒完,他忽然陰險的笑開來。

“豐鈺,你想不到也有今天吧?這就是你棄我的下場!”陳芝貞不可一世的踏進大殿。

衆人驚見連皇上的女人都叛變,天子這下四面楚歌,有可能大勢己去!紛紛盤算着這殿堂上該往哪邊倒纔好?

豐鈺見羣臣神色變換不定,心中有數但不驚也不惱,瞧着陳敬父女的目光,仍是如同看戲般自在,全不當是危機。

這讓陳芝貞更是惱怒不已,她吩咐身邊的太監呈上一件沾滿血漬的衣裳,丟擲在殿前。“你可認得這是誰的衣物?”

始終維持淡定的臉龐瞬間變得鐵青,冷靜的表情一點一點崩落。

“朕的貴妃呢?”豐鈺首度由龍椅上站起來,聲音抽緊。

“瞧過這血跡了,還需多問什麼?”她得意揚揚,總算見到他慌亂的模樣了。

他的瞳孔霎時急速縮放,投射出如烈焰般灼人的視線。“你好大的膽子!”

陳芝貞彷彿再次見到那晚狠戾的豐鈺,心神猝然一顫,“這是你逼我的!”

震怒過後,他神色反倒有些恍惚。“不可能……”他搖着頭拒絕相信,他心愛的小月兒怎可能遇難……她怎可能離開他?不能夠的……不能夠的!

“那衣物是鐵證,她無法再伴你身邊,你要見她只有下地底去才成!”她狠聲說。

俊容頓時刷白,風雅的身姿輕晃了晃,在慘然的氛圍中徐徐垂下臉孔來,幾束微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竟成一片讓山水失色的闐黑。

天子向來高潔怡人,身形溫潤如玉,此時竟是這樣陰沉的神色,周身散發猶如寒風捲殘雪般凍人的氛圍,眼底寒芒閃動,銳氣這人。這是朝堂上所有人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天子。

“朕說過,誰讓朕失去身旁的人,那這人不是遞補而是陪葬!”他的聲音幽幽殤殤,卻透着無比駭人的冷調。

這不是一個能讓人隨意觸怒的男人,陳芝貞心頭狂震仍立持鎮定。“陪葬的不會是我,而是你,你忘了我爹的人馬己圍鎖京城,這大殿之上的人命都捏在我爹手中!”

黑睫眨了兩下,他緩緩地抬起頭來,冷凝的雙眸染上教人恐懼的笑意。“朕原是想留你們父女全屍的,不過,在看見這件血裳後,朕改變主意了,全屍是不可能了,就——五馬分屍吧!”

“什麼?”他太過肯定的語氣讓她心驚。

“豐鈺,你在說什麼大話,是請求我給你五馬分屍嗎?”陳敬大怒,直呼皇上名諱。

他斂起笑容,目光一點點的變浮;“你們以爲憑那幾萬兵馬就能拿得下朕的天下?”他口氣緩慢,卻透着威嚴。

聞言,陳芝貞更覺得寒意逼人,拼命地穩住自的氣勢道:“當然不只這些,我爹還有北國的軍隊支持,要不了多久,那數十萬大軍就會攻城。”

衆人聞言皆驚得張大了嘴,想不到陳敬還通敵賣國。

豐鈺仰頭大笑,“朕的江山豈是北國人可以覬覦的,你那些外族援軍恐怕是到不了了!”

“到、到不了?你怎知?”陳敬驚愕急問。

他神情冷肅,目光如電,掃視衆人的眼帶出一抹深沉的銳利。“因爲,朕的大將軍已將北國軍鎖在邊界,他們越不了雷池一步!”

“大將軍?天朝除了我陳敬,誰還堪稱大將軍?”

豐鈺黑玉般的眼睛閃爍着王者深不可解的內斂光芒,瞬間,陳敬感到有股寒氣從背脊竄上。

“高瓊松,高大將軍!”

陳敬不敢置信。“高月的父親?那莽撞的老匹夫?他不是教你貶到邊境去了,就算他沒被貶官,也不過是個副將,算什麼將軍!”他嗤之以鼻。

“朕貶他官是做給你看的,這叫明貶暗升,朕讓他前去邊疆,所持的是將軍令符,邊關大將全數聽命於他,他正與北國交鋒!”

陳敬大爲喫驚。“你……你竟起用那莽夫,他哪有什麼能耐,要不怎會若干年升不了官,得不到重用?你找來一個蠢將,分明是自掘墳墓,自個兒找死!”他驚訝過後,反而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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