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有個“小”禮物要送你。”
“收回去,我不要。”
笑聲低沉。“我只說送你,沒要你要呀!”
“你在搞什麼鬼,別拉……我不搭你的車,公車快來了……”他是個毒瘤,離得越遠越好。
拜祭完先人,從墓地走出後,從後追上的莫堤亞就像甘寶兒的影子,她往左走一步,他便上前一擋,她往右移,他同樣站得直挺挺,逼得她朝他的車子越靠越近。
公車來了又走了,兩人仍僵持不下,互不退讓的大眼瞪小眼。
驀地,類似幼獸的低嗚從未關的車窗裏傳出。
“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像是……不,不可能!她一定聽錯了。
雙臂環胸,莫堤亞氣定神閒地等她打開驚喜。“你何不自己瞧瞧?”
“你不會在裏面準備整人玩具,騙我上車。”她面露提防,謹慎確認。
有時候他的手段很不入流,像是小男孩的惡作劇。
\"NoNoNo,我是正人君子好嗎?絕不做小人行徑。”枉他一片心血,竟遭到污衊。
甘寶兒對他的信心指數偏低,但是不斷哀鳴的聲音讓她狠不下心棄之不理。
就像沈少軒對莫堤亞說過的,她的心很軟。
“這是……什麼?”她驚訝的睜大眼,向來冷然的眸子灌入大量的光彩。
“摸摸看,它不會咬你。”打開籠子,他慫恿着,兩眼笑成彎月形狀。
“它好小……”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怯縮。
“它剛斷奶,出生不到三個月,我覺得它圓滾滾很可愛就買下來。”他把她的手往小狗頭上一放,撫摸黑白相間的柔軟獸毛。
基本上他不是愛狗人士,對狗類也不具好感,可是因爲她喜歡,所以他多了幾項嗜好,替狗洗澡、餵它喫狗罐頭。
“你知不知道這只是聖伯納幼犬,以後長大會變得非常龐大。”她愛不釋手的摸着軟乎乎的狗狗。
“是嗎?我以爲它是可卡。”他假意苦惱,好不爲難。“這樣好了,我們把它還給寵物店,大型犬照顧起來很麻煩的,而且食量驚人。”
他一副想到好辦法把小狗解決掉的模樣,讓甘寶兒氣得火冒三丈。
“不行。”
“不行?”他差點要笑出聲,因爲她緊張又氣憤的可愛表情。
他這招以退爲進見效了。
“你不能買下它又遺棄它,它的心靈會受傷的。”它還那麼小,需要有人用心照顧。
他失笑,“寶貝,這只是一隻狗而已,它不會有任何感覺,而且它跟着我還不到一天。”
“狗有靈性,它會曉得誰是它的主人。”看着那雙傻不愣登的棕色圓眸,她整顆心都快融化了。
“不然找個有愛心的人收留它,狗的忘性大,只要給它喫,它就會認主子。”
他一直強調要把狗送走,大型犬太難養了。
“你怎麼這麼殘忍,它無辜的眼神不能打動你殘酷的心嗎?”一遇到真心喜愛之物,甘寶兒冷硬麪具全然卸下,露出最真實的自我。
狗就是狗,能有什麼無辜的眼神。他忍俊不已。“可是你又不要它,我一個人照顧下來。”
“誰說我不要它……呃,我是說它孤零零的,很可憐,你不必急着送走它,先養養看再說,也許培養出感情,你就捨不得它離開了。”她極力掩飾內心的渴望,壓抑想留下它爲伴的念頭。
狗類當中,她最喜歡聖伯納犬,它們不僅忠心,安靜,還會救難,無辜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傻氣,很愛舔人,卻也會在主人不在時自己找樂子,乖巧的看家。
小時候媽媽怕狗,不讓她養,長大後因爲環境不允許,所以她放棄了,沒有大草坪讓狗兒自由奔跑,養它等於是害它,這是她的顧慮。
“我們天天見面,怎麼培養不出感情?”他用她的話反消遣她。
她一聽,臉刷地漲紅。“狗和人不一樣,哪能混爲一談!”
“你是說人不如狗有靈性,即使對他再好,他還是會反咬你一口?”莫堤亞若無其事地抱走她手上的幼犬,放入小狗專用的籠子。
看得出她很掙扎,想把狗搶走,怔忡的臉上有一絲不甘。
可是他故意吊她胃口,不言明狗要不要送人,讓她七上八下的跟自己拔河,猶豫該不該強索這份禮物。
“你……呃……把它留着,白天放在我店裏,我幫你看着,晚上你再帶它回你住的地方。”她想出一個折衷的辦法。
“聽起來很不賴。”他表現出像被說動的樣子。
“有人替你照顧寵物當然很不錯。”你別得寸進尺!甘寶兒用冷冷的眼神瞪他,警告他別以爲她不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
如果他能把她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那麼對她時喜好瞭如指掌也非難事,他肯定下過一番工夫調查,讓她無所遁形。
而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看得透徹的感覺,毫無隱私,摸摸鼻樑,莫堤亞見好就收。“來吧!我送你到街上逛個兩圈,順便在車土討論一下我們的狗兒子。”
“什麼我們的狗兒子,那是你的狗。”她口氣有點嗆,不高興他拿狗誘她上勾。
聞言,他大笑。“天氣滿熱的,我們去喫冰。”
“喫冰?”一上車,她警覺的眯起眼,心裏暗驚不會又是……
出了墓地,車子平穩地推進,平時少有人車的老街冷冷清清,一片蕭瑟的落葉被風吹趕着,旋空繞了幾圈,落在馬路中央。
疾駛的輪胎一輾過,葉子扁平了。
一片竹林豁然出現,綠意盎然,路的兩旁是人工植栽的花卉,紅的、紫的、黃的,嫣然而立,迎風搖曳。
“你要帶我去哪裏?”這根本不是回市區的路。
“喫冰呀!”他眼眉上揚,顯然心情十分愉快。
不見人煙的僻靜,讓甘寶兒忍不住冷諷。“在鳥不拉屎的深山野嶺?”
整條路看不到一輛車經過,附近沒有住家,雖然不在山裏,四周隱約可見結實飽滿的金黃稻穗,可卻毫無人跡。
“野趣呀!寶貝,這是我們第一次的約會,你要有點耐心。”他跟着車內的輕音樂哼起歌,神態愜意。
莫堤亞的心情輕鬆得快要飄起來,好像吸毒者一般,飄飄然如在雲端,滿溢的笑意幾乎將車子託高,飄浮在半空中。
反觀甘寶兒就少了他的怡然自得,一張清妍嬌顏繃得死緊,兩手交握,頗爲用力,平視前方的目光冷得像冰,不太親切。
要不是有隻惹人憐愛的小狗在車上,她大概會拉開車門跳車。
“到了,芒果之家。”
“芒果之家?”一間不起眼的小平房。
“我上網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家以芒果爲主的餐飲店,它不只提供芒果做的餐點,還有多種變化的芒果冰品,讓人喫到嘴軟也停不了口。”他大肆宣傳,彷彿是人間極品,不可不嘗。
“有芒果冰沙和芒果冰淇淋?”她兩眼微微發亮,想喫又顧及形象。
莫堤亞也不多說,直接牽着她細白小手走入原木風的小店,讓她親自見識裏頭有多少口味。
令人訝異的,店主是對年紀不大的夫妻,其中一人操日本口音,不時冒出一、兩句無厘頭的日語和不流利的中文。
不過他們的服務態度很親切,雖然還不到開店時間,還是一樣熱情的招待遠來之客,甚至坐下來和客人聊天,談談對芒果的熱愛。
碰到同好,原本有些顧忌的甘寶兒也談開了,邊啖爽口綿密的冰淇淋和冰涼透心的冰沙,邊和老闆交換營業心得。
不一會,陸陸續續有由遠而近的車子駛進細砂鋪成的停車場,店裏的人聲也一下沸騰起來,更多的歡笑聲湧進。
芒果之家的特別料理吸引大批的老饕前來捧場,即使店很遙遠,還是大受歡迎,爲喫一道好菜不辭千里而來,再遠也值得。
“很感動吧!你已經喫第三杯了。”透明的冰淇淋杯盛上三球冰淇淋,撒上巧克力米和酥脆心形餅乾,上頭淋着金黃蜂蜜。
“現在不要跟我說話。”她沒空。
俊雅面容浮起寵溺笑意,他以食指抹去她嘴邊蜂蜜,再放入口中一吮,心中盈滿如蜜的幸福感。
他想他可以一直看着她可人的模樣到白髮蒼蒼而不厭倦,真實的她最動人。
莫堤亞滿心歡喜的望着那張既純真又清豔的麗容,內心澎湃萬分。
突地,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他的美夢,急促的熟悉聲讓他神色一凜。
“什麼,你妹妹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