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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增產報國》 / 寄秋 / 第9章 / 共21章

“寶貝,我對你的心可比日月,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天崩地裂也阻止不了我朝你飛奔的雙腳。”

“滾。”

一聲嬌喝,咖啡屋裏響起不大不小的笑聲,一面倒的同情追妻不順的莫堤亞。

其實他只要不提起婚姻、家庭等敏感字眼,倒還能相安無事,即使空佔一個位子不喝咖啡也不會被趕,頂多被當成隱形人漠視。

可是一提及娶呀嫁的話題,美麗的老闆娘肯定擺出比平時更冷的酷臉,纖指往門外一指,要人立即從她的店滾出去。

譬如此時。

“我這麼大的人用滾的很難看,不如你答應我去看晚場電影,我晚一點再來接你,你覺得如何。”他不死心的提出約會提議,一再挑戰她的底線。

“直接將你埋在土裏更好。”省得陰魂不散,老來擾亂她的思緒。

又是一陣轟然笑聲,店裏的客人悄悄下注,賭今天這場誰勝出。

以前光顧是因爲想喝咖啡,老闆娘長得賞心悅目,又煮了一手好咖啡,不來喝上一杯,肚裏的癮蟲會作怪。

現在是喝咖啡兼看熱鬧,每天都有逗趣的畫面令人捧腹,不來可惜,喝着咖啡看“表演”,人生一大樂事,順便還能賺點小賭金。

不過越挫越勇的大帥哥似乎沒什麼進展,老是喫癟,他到底行不行呀!別剛揮出一壘安打,接着馬上被封殺二壘,功敗垂成。

“如果是同葬一棺,我一定點頭。”夫妻同穴,情意彌堅。

莫堤亞看似認真的話語一出,甘寶兒拉花的手抖了一下,天鵝圖案拉成一隻垂死水鴨,垂頭喪氣地融化在咖啡裏。

他說了太多的動人情話,可是她一個字也不信,父母的離異帶給她極大的陰影,她始終無法走出。

愛情只是一場騙局,華麗而虛幻,用來騙取對愛幢憬的男女。這是母親離開前對父親的控訴。

“叔叔,你很遜耶!你害我輸掉五塊錢。”虧他還站在他那一國,以爲可以贏一杯飲料喝。

咦!誰在說話?

兩顆黑眼珠轉來轉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莫堤亞當是見鬼了,以他平視的高度沒瞧見有人跟他交談。

或者說礙於美女老闆娘的冷麪,大部份的客人都很孬,只敢私底下交頭接耳的偷瞄,一看見他的目光掃來,都趕緊低下頭,假裝回味咖啡的香濃。

畢竟沒人想像他一樣被老闆娘趕出去,一次、兩次、三次……次數多到數不清,讓人爲他的失敗感到汗顏。

“這裏啦!你頭低一點,瞧不起小孩子喔!我們以後可是會賺很多錢的大老闆。”

眼睛往下調四十五度角,一顆黑色頭顱從桌子底下鑽出,他失笑的拉高嘴角。

“我找到你了,小朋友。”

“你很幼稚耶!什麼找到我,分明是我先喊你的。”揚起下巴,小小的個頭十分神氣。

“好,是我錯了,重來。請問你在咖啡屋裏做什麼?”他猜想是迷路的小孩,或是天氣熱偷跑進來玩。

“哦!你真的是大人嗎?沒看到我在做功課呀!”沈少軒人小鬼大的說,一副鬼靈精的模樣。

經他一說,莫堤亞這才發現大桌子旁還有一張學童專用書桌,上面擺着生字簿和注音練習簿,幾枝削尖的鉛筆放在自制的青竹筆筒內。

小男孩的年紀不大,大約六歲吧,他穿着短袖襯衫和吊帶褲,看起來偏瘦,站起來的高度和大桌子齊高,一不留心便瞧不到人。

“爲什麼你會在這做功課,你的爸爸媽媽呢?”把小孩子放在營業場所總是不妥,一不小心容易走丟。

沈少軒用“你很笨”的眼神看眼前的大人。“我沒有爸爸,媽媽在工作。”

“然後呢?”原來是單親家庭的小孩。

“什麼然後,你不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因爲我才一年級,只讀半天,所以一個禮拜有三天媽媽會把我寄放在席娜阿姨店裏。”好累吶!要小孩子解釋這麼多。

他們家就住在席娜阿姨家樓下,席娜阿姨知道媽媽要上班沒時間照顧他,所以不用上安親班的日子,就說他下課後可以先到她的咖啡屋做功課,等媽媽下班後來接他回家。

明明他很聰明,瞧他都可以自己跟着路隊到咖啡屋,可是大人們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家。

“席娜阿姨……喔!你指的是寶兒。”她取了個洋名,怪不習慣的。

“叔叔,你真的很丟我們男生的臉,席娜阿姨明明心腸很軟,你爲什麼追不到她?”他用責備的語氣一瞪。

“席娜阿姨的心腸很軟?”他從哪得來的誤解,她分明是一大塊鐵板。

他撞得頭破血流,她還是不爲所動。

“我媽媽說的呀!我們剛搬來時沒錢付房租,席娜阿姨就代墊了一年,她還說不還也沒關係,以後她老了我養她。”所以他要趕快長大賺錢,以後他的負擔會很沉重。

莫堤亞一聽,嘴角微撇。“席娜阿姨不用你養,我會養她。”

這小子才幾歲,就想跟他搶老婆,門都沒有。

“真的嗎?”他不太相信地偏着頭。

“我看起來像是說假話的人嗎?小孩子不要隨便懷疑大人的話,不然會長不高。”莫堤亞逗弄地揉亂小男孩的頭髮,故意嚇唬他。

沈少軒用小大人的眼光審視他,反手置於顎下,像個學問飽滿的老學究。“好吧!我信你一次,你有點笨笨的……”

“我笨笨的?”他瞠大眼,啼笑皆非。

“看在你要幫忙養席娜阿姨的份上,我偷偷告訴你她最喜歡什麼。”沈少軒湊在他耳邊說得很小聲,怕別人會偷聽。

“你知道?”他有些不是滋味。毛沒長齊的小鬼居然比他還了解他的寶兒妹妹。

沈少軒得意非凡的嘿了兩聲。“當然,阿姨喜歡聖伯納犬,可是她的房子太小,空間不夠大,不能養。”

他們常去看里長伯伯家的狗,每次阿姨都捨不得走,要他用拖的才肯離開。

“什麼,那種只會吐舌頭傻笑的大笨狗?”他意外極了。

不過也是有跡可循,她小時候就愛逗狗狗玩,狗的體型越大,她玩得越開心,有一次還被一頭狼犬追到樹上下不來,是他拿着鋁梯去救她的。

“還有,席娜阿姨跟媽媽說過,愛喝咖啡的男人有種沉什麼的氣質,她爸爸生前也愛喝咖啡,所以她才決定開間咖啡屋。”小孩子不懂什麼叫沉穩,他話聽一半就隨便講。

“難怪了……”他低忖。

經過多日的觀察,煮咖啡一流的她卻不曾喝過一杯咖啡,她只放着聞咖啡香氣,原來是死去的甘伯父緣故,她將思父之情寄託在咖啡上。

靠着小男生的“出賣”,莫堤亞得知更多甘寶兒不爲人知的一面。她外表冷漠,內心柔軟,最不能忍受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人;討厭苦瓜和青椒,愛喫芒果冰淇淋、芒果冰沙,不喜歡大熱天流汗……

“少軒,你在幹什麼?”

做壞事被逮個正着,小男孩反應極快地裝出一張無辜的臉。“席娜阿姨,我在寫功課,他一直在旁邊吵我,問你喜歡什麼。”

“我?”好小子,居然將責任全往他身上推,後生可畏。

甘寶兒面色一冷,語氣非常不和善。“莫先生,你今年才六歲嗎?”

“叫我堤亞,寶貝,我堅持。”老是先生短、先生長的,聽來真不舒坦。

“我也堅持你別喊我寶貝,可是你做到了嗎?”她不是誰的寶貝,愛她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她想到只差一步就成功的父親,心裏莫名地發酸。

“那不一樣,你是我心愛的寶貝,我的小甜心,我冬天裏的棉被,我們會一起走向紅毯的那一端,你對我說,我願意……啊!你怎麼又潑我水?”而且是剛拖過地的污水。

“出去。”她冷着聲道。

莫堤亞無奈地一揮滿身髒水。“除了這一句,你沒別的話嗎?”

“滾出去。”多了個“滾”字。

“好好好,我出去,這水的味道真難聞,是不是有人吐過?”臭得要命。

“我賣的是咖啡不是酒。”她的咖啡屋裏只准喝咖啡、喫甜點,不準攜帶其他飲料和外食。

“是嗎?爲什麼我有種微醺的感覺?”他說這話的同時,倏地上身前傾,捉住她纖柔細肩,在她脣上落下一吻。

“你、你竟敢——”她雙頰瞬間漲紅,散發出美麗動人的玫瑰色澤。

“哎呀!我好像喝醉了,誰偷偷在咖啡里加酒,我酒量最差了。”他借酒裝瘋,一副被人設計陷害的模樣。

“她。”

在場的客人大笑着,食指所指的是氣惱不已的老闆娘,在某些咖啡里加酒是增添風味,讓咖啡中散發淡淡酒香,溫潤舌頭。

但份量隨人增減,不至於醉人。

所以她被集體誣陷了,包括她的員工和工讀生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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