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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備胎元配》 / 丁霓 / 第4章 / 共22章

慕不凡在江詩瑤離去後不久就醒了過來,從睡夢中張開眼,他一眼對上的警示陌生的牀頂,接着是陌生的棉被,以及陌生的房間!

他再仔細一瞧,發現這房間除了沿着牆壁擺放的衣櫃,就只有在窗戶旁擺了一張椅子,其他的桌椅、茶壺、茶杯、擺飾的花瓶、文房四寶全都沒有,就連他的輪椅也沒看見,只有一對柺杖擺在牀邊,他還在睡夢中嗎?

不!他知道自己很清醒,那這裏是哪裏?爲什麼一覺醒來,他會身在陌生的地方?

難道是江詩瑤不想跟他同房,擅自替他換了房間嗎?

他撐起身子,開口大喊,“伍叔!”

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可近來的不是伍叔,而是一名他不認識的丫鬟,但她怎麼穿着茶茶谷裏採茶女的穿着呢?

“二少爺,您醒了,二少爺,我叫小春,以後就由我來伺候您,您要找伍管事,伍管事不在這裏……”

“這裏是哪裏?”慕不凡口氣很兇的打斷小春的話。

好凶喔!小春嚇了一大跳,連忙想起嶽凝兒的交代——二少奶奶說二少爺情緒不穩定,她一定會被兇、被罵的!

二少奶奶要她忍耐一下,還要她離二少爺遠一點,二少爺若有任何怪罪,就把責任全都推給二少奶奶。“回二少爺的話,這裏是茶茶谷。”

“這裏是茶茶谷?我怎麼會在茶茶谷?”慕不凡火大的問着,可他心裏卻是知道答案的——是江詩瑤把他送到這裏來的!

江詩瑤已經不只一次嚷着受不了他,也曾嚷着要把他送到茶茶谷給嶽凝兒,說是要藉着嶽凝兒的旺夫運讓他的腿好起來,沒想到她真的把他給送來了!

“因爲……就在早上,府裏的二少奶奶把您送過來了。”小春老實回答。

慕不凡氣得一拳擊在牀板上,他想摔東西出氣,可隨手能拿到的只有一旁的柺杖——他什麼都能摔,就是不會摔輪椅和柺杖,因爲那可是他的另一雙腿。

他忍不住氣吼着,“我慕不凡有這麼窮嗎?房間裏連長桌子都沒有!還有,我的輪椅呢?把它推進來!”

“二少爺,是二少奶奶,哦!是這裏的二少奶奶讓人把東西搬走的,免得您亂摔東西,至於您的輪椅,二少奶奶說您最好不要再依賴輪椅,二少奶奶請您先用柺杖就好。”

請他先用柺杖就好?這女人以爲她是誰,竟敢沒先請示他就自作主張!聞言,慕不凡不可置信地愣了愣,“她人呢?叫她來見我!”

這是成親十二年,他第一次想見嶽凝兒,而且是非常的想見!

“二少奶奶這時間都在工坊裏,要等工坊下班她纔會離開,等出了工坊後,二少奶奶還有很多事要忙,她得記錄一天的情況、得……”

“我纔不管她在做什麼,我要她馬上來見我,馬上!”慕不凡咬牙切齒的打斷小春的話。

慕不凡這麼兇,小春實在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可一想起嶽凝兒的交代,她又不得不壯起膽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回道:“二少爺,二少奶奶說茶茶谷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我們很願意照顧您,可也請您儘量自己照顧自己,二少奶奶說您只是腿不能動,又不是全身不能動。”

等等!他剛纔聽到了什麼?慕不凡微眯起俊眸怒瞪着小春!

小春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都退到門邊了。

“你的主子是怎麼教你的?跟本少爺說話居然離那麼遠!你不是來伺候本少爺的嗎?到我跟前來!”

攸關生命安全,小春大膽的搖頭,“二少爺,二少奶奶交代過小春,要我離您遠一點,免得受傷。”

不是二少奶奶說,就是二少奶奶交代,這丫頭簡直沒把他這個正主兒放在眼裏,而那個嶽凝兒——他的正妻,只讓一個丫鬟服侍他不說,還讓這丫鬟大膽的頂撞他!慕不凡幾乎要傻眼了!

“二少爺,您會口渴、會肚子餓嗎?”小春接着問。

“我不想喝,也不想喫!馬上讓嶽凝兒來見我!”他吼着。

“二少爺,您既然不渴也不餓,那小春先退下去忙別的事了,一會兒再回來伺候您。”說完,小春轉身離去。

這丫頭竟在沒得到他的允許下就離開,這成何體統?是要造反了嗎?慕不凡簡直不敢置信!

慕不凡來來到茶茶谷的第一天,從醒來到睡前,沒喫也沒喝,也不像在他的府邸那般不斷有下人端來東西求他喝。

而這還不是讓他感到最不滿,最難以置信的,最最讓他氣憤有加的是,嶽凝兒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沒來見他!

他又渴又餓又氣,又不想喊小春那丫頭來繼續受氣,就這麼火大到睡不着!

終於聽到有聲音響起——這麼晚了,嶽凝兒也該回來了,他知道她的房間也在這棟有着上好廂房、書房、廳堂的獨棟宅院裏。

這棟宅院看似與其他宅院連在一起,可實際上它是獨棟的,除了避免閒雜人等出入,也是要做出尊卑的區隔。

“二少奶奶,二少爺午餐和晚餐都沒喫也沒喝,他說他不渴也不餓,只說要你去見他。”小春放低音量說着。

可因爲在夜深人靜,她的話語還是傳進了正豎着耳朵偷聽的慕不凡耳裏。

“二少爺說不渴也不餓,那就順着他,總不能強行灌他喫喝。”嶽凝兒也放低音量回着。

想當然了,她的聲音自然也傳進了慕不凡耳裏。

成親十二年來,慕不凡和嶽凝兒不僅沒正式見過面,就連嶽凝兒的聲音,他也是第一次聽到。

她的聲音雖然不難聽,卻讓慕不凡聽了很生氣——一個人一整天不喫不喝,會不渴也不餓嗎?他是心情不好在耍性子,而她竟完全不懂這一點,打算放任他繼續又渴又餓,她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夫君給放在眼裏!

“二少奶奶,你不進去見二少爺嗎?二少爺一直吵着要你去見他。”小春的聲音伴着細微的腳步聲就這麼從慕不凡的房門口經過。

慕不凡正想破口大喊,嶽凝兒的聲音已適時響起——“這麼晚了,二少爺應該已經睡了,況且我現在也沒空,我還得記錄今天茶樹成長的情況,茶葉的數量也得再確認一次。”

這女人竟敢說她沒空?就算她聽起來是很忙, 可他是她的夫君,她再怎麼忙也該以他爲重不是嗎?

這女人肯定是刻意要忽略他、虐待他,以報這十二年來他將她冷落在這裏的冤仇!

該死的!他慕不凡竟會淪落到這般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田地,爲了尊嚴,他又不能要求回府邸——在江詩瑤來接他之前,他就只能留在這裏承受這女人的折磨!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他慕不凡一定要會會這個惡毒的女人,然後給她最嚴厲的警告!

抓起一旁的柺杖撐住身子從牀上起身,兩條無力的腿硬是要使力,換來的結果當然是撕裂心肺般的劇痛!

可在氣頭上的他,三個月來第一次,他忍下了這樣的劇痛,加上他急着要看嶽凝兒那惡毒的女人,於是一步一步,步伐雖緩慢,卻還算穩的往房門口邁去。

回到房裏的嶽凝兒對小春說:“小春,很晚了,你回房休息把!”

“嗯。”小春高興的點頭,不是因爲可以休息了,而是因爲她要伺候二少爺,嶽凝兒讓她搬到這裏來睡,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一個人睡在這麼好的房間裏。

“二少奶奶,晚安。”話落,就在她拉開房門時,當下被無聲無息出現在房門口的慕不凡給嚇了一大跳!“二少爺!”

她驚喊。

聞聲,嶽凝兒果真看到慕不凡手撐着柺杖,滿頭大汗、臉色難看的站在房門口。

山谷裏早晚溫差很大,慕不凡卻在這時滿頭大汗,嶽凝兒知道是因爲腿傷的關係,她看了不禁替他心疼起來,但也忍不住替他高興——他終於願意克服疼痛而站起來了。

而他會這麼快就撐起柺杖來找她則是出乎嶽凝兒意料之外的,她還以爲得花上好長一段時間呢!

慕不凡掃了房裏一眼,除了小春,房裏就只有嶽凝兒一個人。

他不認爲眼前這個女人是嶽凝兒,因爲她和小春穿着幾乎是相同的衣裳,也因爲這女人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又因爲她臉上沒有疤痕,最重要的是,這女人或許稱不上美麗,卻一點都不像是蒼白瘦扁的強屍。

“嶽凝兒呢?”他口氣很不好的問着。

“二少爺,二少奶奶就在這裏啊!”小春指着嶽凝兒。

慕不凡一聽,眸底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光芒——眼前這女兒與他印象中,以及他所想象的嶽凝兒簡直是差太多了。

“夫君,這麼晚了還沒睡嗎?”嶽凝兒開口詢問。

慕不凡挑了挑濃眉,沒好氣的回道:“我又渴又餓,怎麼睡?”

聞言,嶽凝兒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端到慕不凡面前,因爲他的手得撐着柺杖,她便沒把杯子遞給他,而是直接將杯子就着他的嘴,準備喂他喝水。“夫君,你的手不方便,我來餵你喝。”

慕不凡怒瞪着這張近在咫尺帶笑的臉,這女人就不會先扶他坐下再服侍他喝水嗎?他的腿快痛死了!

“夫君,你不是口渴嗎?不喫飯沒關係,但水不能不喝,來,慢慢喝。”無視慕不凡的怒氣,嶽凝兒噙笑說道。

水碰上乾燥的脣,慕不凡再氣也難敵那極欲被滋潤的誘惑,他咕嚕咕嚕幾口就把水給喝得精光。

見他真的口渴,嶽凝兒再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直到他連喝了五杯。

“娘子,扶我坐下,還有,我肚子餓了,讓人去準備喫的。”解渴後,慕不凡感覺更餓了。

但他完全沒想到嶽凝兒的回答竟是——“夫君,廚娘們都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呢,大家忙了一整天,都已累了,實在不好這個時候去吵醒他們,就算我們是主子,也要體恤下人,不是嗎?”

她的話語讓慕不凡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把主意打到小春身上,“那就讓小春去下碗麪,一碗簡單的面就好。”他故意強調簡單,以示體恤。

可小春卻無法接受他的體恤,趕緊回嘴,“二少爺,我不會下面,我會把廚房給燒了的,哦,還有顆硬掉的饅頭,您要不要喫?”

什麼?叫他喫硬掉的饅頭!慕不凡忍不住掃了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一眼,“好,剛好拿來砸你!”

小春一聽,害怕的瑟縮了一下。

嶽凝兒抬眸看了慕不凡一眼——成親十二年來,她雖不曾與他相處過,可她知道他是個有擔當、有風度,很會體恤他人的男人,但因爲他的腿可能會廢了,才讓他變了個人!

於是她對着小春交代,“小春,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小春趕緊離去。

“娘子,看來你要親自下廚服侍你的丈夫了。”慕不凡得意的說,“夫君,我是不會把廚房燒了,但我也不會下面,況且我還有事要忙,得趕緊忙完,趕緊上牀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夫君,我就不送了,你請回房休息吧!”

嶽凝兒簡單的打發着他。

不會吧?讓他餓肚子也就算了,還讓他自己回房休息,所以她的意思就是連扶他都不做,她是故意讓他的腿痛死嗎?

這女人真是讓他氣得瞠目結舌,怒吼道:“嶽凝兒!你是故意要忤逆我、虐待我是嗎?我警告你,你最好凡事都順着我,否則我會休了你!”

休了她嗎?真是個嚴重的警告,但嶽凝兒沒在怕,基於利益關係,只要慕不凡腦袋沒壞,他就不會真的休了她。

所以她面色未改,依舊噙着笑,“夫君,我沒有故意要忤逆你,虐待你,自成親的十二年來,我們從沒在一起過,我壓根不懂該如何服侍你。”

“這好辦,你給我仔細聽好,只要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今晚我就不喫了,可明天,你得把輪椅送到我房裏,再派人把伍叔招來,順便多派幾個人來伺候我。”慕不凡真以爲她是沒經驗,便開始交代自己的需求。

“夫君,你知道入鄉隨俗的道理吧?”嶽凝兒反問。

“什麼意思?”慕不凡不解。

嶽凝兒老實說:“我的意思是,夫君的要求,恕妾身難以從命。”

“你說什麼?難以從命!”慕不凡很訝異自己聽到的,這女人真以爲他不會因此氣急而休了她嗎?

看了氣急敗壞的慕不凡一眼,嶽凝兒完全不以爲意,慢條斯理地回答,“夫君,不讓你坐輪椅是不想你太依賴輪椅,除非你想一輩子都無法再行走,伍叔也不能過來的理由是,你依賴伍叔的程度不下於輪椅;而我也沒辦法多派幾個人來伺候你,這當然也是爲了避免你有人可以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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