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落的同時,喀嚓聲響起,接着是嶽凝兒倒抽一口氣的吸氣聲,再接着是驚呼聲!“夫、夫君,我、我真的剪下去了!”
“瞧,沒什麼是不是?”
“這剪頭髮的感覺跟剪茶枝根本就不一樣!”剪下第一刀後,嶽凝兒也變得輕鬆起來,邊說邊剪下第二刀。
喀嚓——接着是第三刀。
慕不凡聽着喀嚓聲一聲接一聲在腦後響着,嶽凝兒肯定是剪得很順手,可他心裏頭竟毛了起來!
嶽凝兒該不會真把他的頭髮當作茶枝來剪吧?雖說就像剪茶枝那般,可實際上還是有點不一樣——頭髮是軟的,茶枝是硬的,下刀時的力道與速度可是要特別注意的!
“凝兒……”
“我剪好了!”嶽凝兒在無意中打斷了慕不凡的話語。
“剪好了就好……”
“可怎麼會這樣?”嶽凝兒再度打斷了慕不凡的話語。
“怎麼了?”
“長短差好多喔!”嶽凝兒很不解。
“長短差很多?那就把它修齊就好。”
“好。”話落,喀嚓聲又響起,幾聲之後,嶽凝兒停下手。
慕不凡以爲修剪好了,正要拿下披在肩上的布,但此時嶽凝兒卻這麼說——“夫君,請等一下,換另一邊太長了。”
“換另一邊太長了?”聞言,慕不凡不由得緊張起來——照這樣下去,他的頭髮可能會愈修愈短,等短到綁不起來就難堪了!
“我再修一下就好。”繼續修剪。
聽着喀嚓喀嚓聲,慕不凡略顯憂心的交代着,“凝兒,頭髮得有一定的長度才能綁得起來,你要留意長度。”
“我也擔心會修到綁不起來,就跟你說讓我剪,你會後悔吧!我笨手笨腳的惹你擔心了,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停下剪刀問着他。
“我不後悔,也不擔心,你慢慢修就好。”打死他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在擔心,也有一點後悔,誰教是他自己堅持要她幫他剪髮呢!
“你真的不擔心嗎?”如果是,那她剪的時候壓力就不會太大。
“不擔心,一點都不擔心。”慕不凡硬着頭皮回道。
“那我就慢慢修。”喀嚓喀嚓的聲音再次響起,而每喀嚓一聲,慕不凡的緊張就多了一分。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慕不凡只能在心裏希望着,千萬不要修到綁不起來纔好。
“好了,應該可以了。”終於,嶽凝兒放下了剪刀,接着拿起梳子將髮梳進掌心,接着束起。
她繞道慕不凡身前看着他,對着他滿意的笑着,同時點着頭,“夫君又變得清朗如昔了。”
頓了一下,她斂起笑意,疑惑的問:“夫君,你又沒站着,爲何額頭上直冒汗啊?”
未等慕不凡回答,她瞭然的問:“夫君其實很擔心我把頭髮修到綁不起來對不對?”
“不是、不是,是因爲剛剛腿的神經抽動了幾下,很疼,我纔會額頭冒汗的。”慕不凡絕不肯承認自己是真的很擔心。
“真的是這樣嗎?”嶽凝兒不太相信。
“是真的。”爲了要讓她相信,他接着說:“以後我的頭髮都讓你來剪。”
日後都要讓她替他剪髮,這算是一種承諾吧?
她和慕不凡之間從來不曾有過任何交集,這算是一種牽繫、一種約定嗎?嶽凝兒完全不排斥這樣的牽繫與約定,“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慕不凡很肯定的回道。
她對着他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有了這次的經驗,我有信心再剪下一次了,我們就這麼約定了。”
茶茶谷的早晨和黃昏是一樣的,都會籠罩上一層薄霧,每當太陽還未進入山谷,或是移出山谷時,霧氣就會一層層的瀰漫起來。
趁着太陽還沒完全移出山谷之際,嶽凝兒用輪椅將慕不凡推出宅子,讓他來到外面走走,她也可以順便巡視茶樹的成長狀況。
兩人沐浴在夕陽下,邊聊着茶葉、茶樹,邊說笑着。
自從剪頭髮、刮鬍子的那一天起,他們倆個不再客套,也不再爭辯、鬥嘴了,雖然還不像夫妻那般的親密,但也不再陌生。
幾名廚娘邊在廚房裏準備晚餐,小春也在廚房裏,幾個女人就這麼邊忙着邊透過開着的窗戶欣賞那幸福溫馨的一幕。
“娘、大嬸,就是這一幕、就是這一幕,長毛也跟在一旁,跟我夢到的一模一樣耶!”小春喜孜孜的說。
“感覺真幸福,我們二少奶奶人這麼好,二少爺都到這裏來了,若還是繼續冷落她,那二少爺就是笨蛋了。”
“是啊!要我是男人,才捨不得冷落這麼個修養好、氣質好;又聰明、又體貼的老婆呢!二少爺不像笨蛋,應該不會再冷落二少奶奶了。”
“這得問問小春,纔會知道二少爺是不是笨蛋;小春啊!你住在宅子裏,二少爺晚上有沒有去找二少奶奶一起睡啊?”
小春搖搖頭,“沒有。”
“什麼?沒有?”
“怎麼可能!”
“小春,我看是你睡死了沒聽見吧?”
廚娘們沒人肯相信她們的二少爺是個笨蛋!
“我纔沒睡死,是真的沒有嘛!我也希望二少爺會去找二少奶奶一起睡覺,還希望二少奶奶比那個府裏的二少奶奶更早生孩子。”小春回嘴。
“真是不簡單,小春這個傻大妞也知道孩子要先生才能保住地位,也不枉二少奶奶平常那麼疼你。”
“二少奶奶總說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希望自己可以這樣過一輩子,但女人總是需要男人疼,也需要生養孩子啊!”
“是啊!就是男人不疼,也需要生養孩子,不管地不地位,都要生養孩子,老來也纔會有個依靠,我不希望二少奶奶老了會是孤伶伶的一個人。”
“我也不希望二少奶奶老了會是孤伶伶的一個人,這麼好的一個女人,上天對她不會那麼不公平的。”
眼見大家這麼爲嶽凝兒擔憂,小春連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二少奶奶老了不會是孤伶伶一個人的!”
“小春,你怎會這麼肯定?”
“是啊,你怎會這麼肯定?你這丫頭是不是瞞了我們什麼啊?”
“小春,你要是瞞了我們什麼,以後休想我們偷藏東西給你喫!”
小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引來這麼大反應,她覺得好無辜,“我沒瞞你們什麼,我會那樣說是因爲二少爺現在和二少奶奶很有話說,總是有說有笑的,不像二少爺剛來這裏時,老是氣呼呼的對二少奶奶命令這、命令那的,若是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我想再過一陣子,二少爺就會找二少奶奶一起睡了。”
“小春分析得很有道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小春的娘聽完,連忙替女兒附議着。
另兩名廚娘互看一眼,眼神交會着,也覺得小春分析得很有道理。
“小春,二少爺和二少奶奶有什麼進展可要跟我們說,知道嗎?”小春的娘接着交代。
“知道了啦!可你們要偷藏東西給我喫喔!我好想喫豬腳。”
小春嘴饞的說。
聞言,廚娘們,包括小春的娘,全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小春,接着小春就被大家又開始輪流罵起來——“豬腳?虧你說得出口,就快要過年了,就乖乖等過年吧!”
“豬腳?你去啃二少爺啃剩的還比較快!”
“就算有豬大骨可以啃,也是先給長毛,長毛不會賴牀,早起的鳥兒有蟲喫,你知不知道啊?”
被大家輪流罵着,小春完全不敢頂嘴,她的要求的確是太高了,只能一臉委屈的看着大家,希望能被罵上一輪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