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宛風一離開,她坐在被曬得熱燙燙的山石上等候。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襲來時,她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恍恍惚惚中,她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臂膀抱起她,抱着她的人邁着穩健的步伐,穩穩的在山路間行進。
姚沁悠想開口問男子想帶她上啦,卻無力地說不出話。
她頭好暈、口好乾,噁心的感覺揮之不去。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頰,聲嗓低沉地柔聲道:“來,把嘴張開。”
她聽話地張脣,帶着淡淡鹹味的水汩汩地滑進口中。
當涼水緩緩滋潤她因爲乾渴而顯得乾燥的脣,她抬高頭,貪婪的想再多喝一些水。
頓時,沉笑緩緩在四周盪開。
水的滋潤與笑聲,讓她渾沌的思緒多了一分清明。
她感覺四周涼爽通風,方纔火熱的感覺已不復存在。
正享受着,入口的水卻倏地止住,她不悅地輕擰起眉抗議。
“別急!一下子喝太多對你不好,等會兒再喝。”
不!我還沒喝夠!
她在心中吶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微嚅的雙脣不斷逸出心中渴望。
“水……水水……”
他揚指緩緩劃過被水潤澤過,如櫻瓣般粉嫩的軟脣,興起一種想舔上一口的衝動。
“水……水……”
看着她不斷逸出渴求,他情不自禁的含了口水,慢慢地、緩緩地俯下頭,輕輕貼在她脣上,將水哺餵進她口中。
這舉動是於心不忍,也是出自內心私慾。
當鼻息滲入女子幽香,他感到心跳加劇,渾身血液發了狂似的在體內奔流,渴望彼此相貼的脣,能永遠纏綿不分開。
他這念頭才掠過,姚沁悠渴望得到更多水,哪管脣上的感覺怪怪的,她微微啓脣,貪婪地抱住傍水來源,用力的吸吮起來。
那飢渴的模樣,像是餓了許久,急着向孃親討奶水的娃兒。
男子被她的脣緊緊吸吮着,心悸動不已,靈巧的舌想伸進她口中,卻被她像是要將他口中每一滴水吸乾的動作給弄疼了。
頓時,美好的感覺消失殆盡,疼痛在他的脣上蔓延,他痛得不得不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再次失去潤澤的感覺,她勉爲其難的張開眼,眼底映入一張模糊的男性面容。
“你……是誰?”
眼前像蒙了層薄霧,她努力想看清,卻徒勞無功。
不讓她有機會看清他的面容,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眼。沉聲柔道:“閉上眼休息一下。”
那聲音低沉溫柔,她彷彿在哪聽過。
她想開口問個明白,但那雙貼在眼上的大手透着涼意,舒服得讓她忍不住輕輕合上眼,接着倦意襲來,她再次陷入無止盡的虛無當中,思緒逐漸模糊。
“二姑娘、二姑娘……”
聽到回在耳邊的迭聲輕喚,姚沁悠的思緒由虛無恍然中掙出。
她茫茫然的睜開眼,雙眼立即被天上炙熱的光線給刺得睜不開眼。
孫宛風看她醒來,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我找着水了,你快喝下吧!”
爲了替她找水,他在烈陽下奔波,好不容易找着工人,帶着水囊折回,他累得幾乎要送去半條命。
雙眼好不容易適應光線,她茫茫然地問:“我怎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把她帶到一處陰涼的地方,讓她休息了嗎?
怎麼眨眼間,他們又回到熱辣辣的太陽底下?
“你一直在這兒不是嗎?”以爲她被曬暈了頭,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他催促着。“工人們說你可能中暑了,特地拿了壺調水給我,你快喝下。”
她怔怔地看着他遞來的水袋,納悶地問:“你剛剛不是已經拿給我喝過了?”
“剛剛?我才剛回來呢!”
天氣熱,他頂着烈陽在山裏跑來跑去,早失去翩翩公子的斯文俊逸,渾身狼狽不堪。
聽他這一說,再瞧他的模樣,姚沁悠不解地輕擰起眉,回想着方纔的狀況,只覺頭痛得緊。
難不成是她被日頭曬得暈頭轉向,而產生的幻覺?
不!不可能是幻覺。
若那一切只是幻覺,爲何她身上的不適全消失了?
她很肯定有人抱着她到陰涼處歇息,那人還喂她喝了帶着淡淡鹹味的水。
“二姑娘你還好吧?怎麼不趕快把水喝了?”瞧她捧着水袋發呆,孫宛風急聲催促着。
在他的催促下,她回過神,打開水袋喝了口水。
當一股淡淡鹹味在口中漫開時,她的心不由得一窒。
她很肯定方纔的事不是幻覺,好心幫她的男子,應該是寶山裏的人。
是誰呢?
爲什麼幫了她之後不現身,反而抱她回到原來的地方?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孫宛風見她只喝了口水,開口道:“這水不是一般清水,是爲防工人中暑,請大夫配方子所調出的水。”
這下子她更確定,幫她的男人是寶山裏的人。
“二爺,有勞你了。”
看她的狀況似乎好了些,孫宛風問:“那二姑娘還想繼續走嗎?”
“當然!”
拋開滿腦子疑惑,她重新將思緒放回寶山裏的礦石之上。
好不容易走到這,她得親自確認孫家寶山裏的礦石,是否如她想像中的完美!
在姚沁悠跟着孫宛風又走了半個時辰後,她終於來到孫家採礦石之處。
烈日之下,只見採石工人們各守崗位,揮汗如雨的在礦洞前來來去去。
“是這裏嗎?”她氣虛的問,不知道走這一趟居然是這般辛苦。
經她這一問,孫宛風俊臉一僵,悶聲道:“不,這裏是我大哥的產權,我們得再往裏走。”
他分到的區域雖然也挖得到礦石,但挖出的量卻遠不及主礦來得豐富。
姚沁悠明顯感覺到他不滿的情緒,卻不敢多言,就怕一個失言,又挑起他心頭對兄長的埋怨。
就在她要移動腳步往另一區前進時,一個魁梧身影由遠處朝她逼進。
乍見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姚沁悠與孫宛風同時一凜。
“他怎麼會在這裏?”她壓低嗓問。
見到這一號麻煩又難纏的人物,她只覺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今兒個她身體不太舒服,實在沒體力應付他。
“唉!我也不知道。”孫宛風苦笑答道。
兄長不常到寶山走動視察,爲了帶姚沁悠上山,他還特地問過工人,沒想到卻還是碰着了。
在孫宛風萬般懊惱之際,卻見兄長不改本性,熱情地張臂朝身旁女子走去。
“二姑娘!你來了!”
太瞭解瑪瑙大爺的本性,她利落的低身躲過他,神色自若地對孫宛風說:“二爺,我們走吧!”
姑娘冷漠的行徑宛如朝他潑了桶冷水,但他不以爲意,硬是黏在她身邊不肯離開。
“你跟着我們做什麼?”
“我家二弟不常進寶山,理當由我這個做大哥的領着你們,比較妥當。”他咧嘴笑,說得大言不慚。
“聽說你也不常進寶山,不是嗎?”
姚沁悠不假思索地再潑了他一次冷水,極度懷疑他出現的動機。
“就算不常進寶山,我也是寶山的主人。”
管她看不看得出來,他瑪瑙大爺就是小肚雞腸,得不到的讓弟弟拿走了,心裏就是不爽快。
她側眸瞪了厚顏蠻橫的他一眼,卻不經意發現,他寬厚的脣上有明顯的瘀痕,像是被什麼給咬住、用力吸吮的痕跡。
突然間,心緒隱隱起了波瀾。
正方纔那個似夢的幻境裏,她彷彿也抱着誰這麼做過。
她暗暗思忖着,一抬眼,正巧對住孫武騰閃動着詭異光芒的黑眸。
心猛地一凜,她匆匆移開與他相迎的視線。
發現她異樣的反應,他挑眉覷了她一眼,刻意道:“這傷是被一隻潑辣小貓吸住、捨不得放的痕跡。你要不要幫本爺嚐嚐,我脣上是不是沾了蜜?”
臉一紅,她惱啐了一聲。“下流!”
被罵慣了,他不以爲意地朝她邪邪一笑。
孫宛風實在看不慣兄長那隨時發情,喜愛逗弄姑娘的行爲,忍不住出聲道:“大哥,我領二姑娘去就行了,不用勞煩你。”
“不勞煩,反正我清閒得很。”
“大哥--”
“這裏我做主,我說了算。”他強勢而霸道地截斷他的話。
聞言,孫宛風氣悶地壓下內心怒意,不敢再反駁,但藏在袖下的手,卻暗暗掄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