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他邁開的腳步,他們離小溪愈來愈遠,四周因爲無月的夜空,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到底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她想問,但僵硬的肩頸與不斷襲來的冷意,讓她的思緒愈來愈渾沌。
今兒個真是她的災難日。
晌午是熱得暈倒,到了半夜卻是冷得直打哆嗦。
這爲姚家瓷找尋替代品入瓷的過程,足以用水裏來、火裏去形容了。
在她暗暗爲自己的苦命哀嘆時,孫武騰突地頓下腳步。“就是這裏了。”
聞聲,姚沁悠緩緩抬起眼眸,只見四周長滿及膝高的雜草,鼻間充斥着一股濃濃的青草氣味。
“孫大爺,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她無力哀號。
不理會她的哀號,他再往前幾步,手朝攀在石牆上的藤蔓伸去。
不解地看着他的動作,她重得幾要合上的眼,因爲眼前事物漸漸瞠大。
原來藤蔓後別有洞天,一處足以容納數十人的寬敞石洞,霍然躍入眼底。
態意生長的藤蔓像天然的屏障,巧妙的遮掩住石洞。
若不說,沒有人發現這裏會有個石洞。
“這、這裏是哪裏?”
“本爺的祕密藏身處。
進入石洞後,她發現洞裏意外的乾爽、潔淨,像是有人刻意整理過似的,根本不像處在荒郊野外。
“你常來嗎?”
整整一天的折騰讓她疲憊不堪,卻又抵擋不住對這一切的好奇。
經由今夜,她發現自己愈來愈不瞭解孫武騰這個人。
“通常不會走這條路。”他頷首,沒點明此處另有捷徑可至。
一進洞穴,他把她擱在一旁,不知道由哪兒變出乾柴,迅速生起火堆,寬敞的洞穴頓時大亮。
姚沁悠靠在石壁上,感到昏昏欲睡,再加上熊熊火光帶來的溫暖,她完全無力抵擋地合上眼。
“快把身上的溼衣裳換下來。”
她無力地睜開眼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理睬他。
這裏哪有衣裳可換,真脫了,還不白白給他佔了便宜嗎?
“不換掉溼衣裳,你會染上風寒的。”他看着她冷得瑟瑟發抖,一張小臉更是蒼白似雪,目光不自覺變得柔和。
“別吵我!”也不管半溼的衣衫不舒服的黏在肌膚上,她累得抱着自己,幾乎要縮成一團。
瞧她那模樣,孫武騰思索了片刻,準備親自動手脫下她的外衫,動作卻不由得一頓。
她溼透的衣衫緊貼在玲瓏的嬌軀上,透着誘人的嬌態。
他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喉結不住上下滾動,只要是男人,都難以忽視眼前的“美景”。
他浪蕩慣了,自然當不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偏偏,眼前的女子不是一般青樓姑娘。他對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想細心呵護她、珍視她的感覺。
“你做什麼?”他的動作驚醒了姚沁悠。
匆匆壓下了內心忽湧的悸動,他難得不自在地說:“我得先幫你換上乾爽的衣衫,免得你受風寒。”
“你這衣衫是由哪變出來的?”看着他手中素白的中衣,她訝異不已地問。
“這裏是我的地方,自然會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東西。”迅速調整好心緒,他挑眉,答得理所當然。
她雖然累得睜不開眼,卻敏銳的發現,他遞來的中衣像是剛洗淨、熨得平平整整的,根本不像放上好些時日,也沒半點黴味。
不讓她有機會思考,他沒耐性地問:“你是想自己換上,還是讓我幫你?”
他不正經的語氣不變,但不知怎麼的,姚沁悠心裏明白,他只是喜歡逗她、耍耍嘴皮子。
盡避外表、言語多麼下流,她卻深信,他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她似乎漸漸能由他的一言一行中,瞧出端倪。
今晚,他是刻意挑起能讓她惱怒的話題,不讓她有時間深思,他與平常形象大相逕庭的另一面。
而她傻傻的,走進他佈下的陷阱,被他逗得羞惱不已。
情緒起伏已在渾然不覺中,完全被他所掌控,喜怒皆由他。
但就在這一刻,姚沁悠纔看穿他的意圖。
“我自己換!”急忙由他手中搶過中衣,她接着警告。“你轉過身去,不準偷看!”
他轉身悶哼了一聲。
在別過臉的那一剎那,他捕捉到她半褪單衣,露出雪肩與玉頸間猩紅色的肚兜繫繩。
僅僅一眼,姚沁悠甚是撩人的模樣,讓他感覺呼吸急促,渾身血液激動得直往腦門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他心裏的份量,有逐漸擴大加深的傾向?
怕涉世未深的她會被陰險狡詐的二弟給矇騙,所以他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甚至把她帶到他最隱密、最不爲人知的密室當中……
在不知不覺中,她竟已成爲他珍視的對象。
思及這一點,冷意伴隨着無由的恐懼蔓延心頭。
不!他不能讓任何人成爲他珍視的對象……絕不能!
天一亮,姚沁悠被敲門聲喚醒。
一睜開眼,她立即發現自己是躺在客棧的牀鋪上。
她納悶地想着,爲什麼她會在客棧裏?
昨晚她明明與孫武騰一起在山洞裏,換上乾爽的中衣後,她沒力氣再與他耍嘴皮子,倒頭便沉沉睡去。
爲何今早醒來,她卻已經回到客棧?
他何必這麼大費周章,特地把她抱回客棧?
若讓人瞧見,不是會惹人說閒話嗎?
當一個個疑問撞入腦中的同時,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似乎與瑪瑙大爺牽扯上後,她的思緒就沒清楚過。
“姑娘,孫家二爺在大堂裏候着你。”店小二在門外低聲提醒。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暫時拋開那些讓她頭痛不已的疑問,她把帳子拉開,放到牀柱邊的帳鉤上,起身梳洗。
孫宛風說過會把草擬的合同送來讓她看看,她想,他今兒個應該是爲了這事而來。
思緒一轉至此,姚沁悠不經意想到孫武騰昨夜在小溪邊說的話,心裏琢磨了片刻。
他要她打消和孫宛風合作的念頭,再暗地供給她礦石。
爲什麼孫武騰會對她做出這樣的提議?
從昨兒個她就想問,但他偏是不肯給答案,霸道的要她照着他的意思做,然後什麼都不解釋。
姚沁悠愈想愈是不對勁,心裏兀自做了決定。
見過孫宛風后,她得找個機會和孫武騰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