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無與倫比的美麗》 / 單煒晴 / 第17章 / 共23章

一整晚,他嚴陣以待,直到快早上才睡去,可能是花了太多心力,精神疲憊,所以睡得沉了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外頭鼎沸的人聲給吵醒。

因爲屋子的窗戶都被她給封起來,他正打算打開門時,卻先接到隼打來的電話。隼先是抱怨打了一整天他都沒接,跟着要他打開電視看新聞,他則告訴隼電視被前妻生氣的摔壞了。於是隼告訴他,原本只是一篇刊載在報紙上的新聞,突然間和一個車禍受傷的明星牽扯在一起,結果就被大肆報導。

他才知道史嘉蕾口中的“有心人”空間有多可怕--外頭已經是滿坑滿谷的記者。

他急忙跑到主臥室,怕史嘉蕾受到驚嚇,豈料房門緊閉的主臥室門已經打開,裏頭完全不見她的蹤影。

徐秀岩心頭一涼,在屋子裏到處尋找,偏偏都找不到,最後纔想到屋頂的游泳池。雖然不認爲她會在這種天氣上到頂樓,但是更不相信她會走出大門,是以,他還是上到頂樓去--

他打開玻璃天窗,跨出去,便看見她坐在泳池畔,由於和圍牆還有一段距離,加上山上天黑得很快,底下的媒體記者纔沒發現他們。

“嘉蕾,你怎麼在這裏?”壓下心頭的疑問和擔心,徐秀巖扯出溫柔的笑容問道。

史嘉蕾雙腳放在同有水的泳池中晃着,夜風撫過她的臉頰,神情異常平靜。

“比起海,我更喜歡山。”她突然說,眼神掠過了底下燦爛奪目的光芒,看向遠方。

她的眼神非常安寧,徐秀巖卻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預感。

“你看,”史嘉蕾站起來,向遠眺,“蓊鬱的樹海一層一層往外推,像是把我藏在最隱密安全的地方,有哪裏比這兒更好?”她回過頭,笑笑問他。

他朝她走去,“嘉蕾,我們進屋去,我泡杯熱可可給你。”

她不會跳,對吧?

那樣死的話太難看了,要求完美如她,絕對不會接受。

但是史嘉蕾毫不猶豫往圍牆走,也不管自己此刻的模樣,彷彿已經看開,放棄躲躲藏藏,要看,就給他們看個夠。

徐秀巖猜她現在是灰心失望,纔會那麼做,他不希望她之後要面對逞一時之快的痛苦,急忙跟了過去。

“嘉蕾,聽我說,沒事的。你過來,讓我抱抱你好不好?”他笑容滿面,有男人在向心儀女人撒嬌的味道。

史嘉蕾搖搖頭,只差一公尺就走到圍牆前。

徐秀巖看得心驚膽戰,從來沒有爲一個人如此飽嘗恐懼。

該死的!他不希望再聽見她哭泣整夜的聲音!

“但是現在……”史嘉蕾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手搭在及腰的圍牆上,回頭看着他,笑得好無奈,問:“我還能躲到哪裏?”

話聲方落,閃光燈驟起,點亮了整片山頭。

她……幾乎見光。

徐秀巖在史嘉蕾打算面對照相機和攝影機的瞬間,脫下外套蓋住她,並把她抱起拖進屋內。

整個過程中,都聽見她瘋癲的狂笑聲。

她每笑一聲,他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只因她的笑,聽起來比哭還要難過。

所有拒絕、憤怒、彷徨、煎熬和消沉化成笑聲,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她有多麼的絕望……

那一晚,她沒哭,只在笑完後,要求他去買一臺電視,然後她要徹夜觀看自己的新聞。

因爲外頭的媒體就像鯊魚,隨時等等餌食走出屋外,徐秀巖只好拜託隼替他送一臺電視過來,並且有些事想請隼代爲傳達。

隼到達時,就像往常一樣,穿着軍綠色的大衣、黑色的軍靴和黑長褲,跟一臺四十寸的大電視從天而降。

是的,從天而降。

“你不能用比較不引人注目的方法進來嗎?”徐秀巖在屋頂迎接搭直升機出現的隼,臉上帶着疲倦的笑意。

換個角度想,至少現在記者們的注意力會轉移到直升機上,誰管他們會怎麼說。

“這是我所能想到最快速的方式。”隼瞥了眼下方固守不離的各家媒體記者,他寧可單挑一整個黑幫,也不要走過那裏。“你說有事要拜託我,是什麼?”

“我希望你替我帶個口信給老闆,如果有任何關於史嘉蕾的新聞,麻煩他替我壓下來……全部。”徐秀巖神情沉鬱的說。

“你怎麼不打通電話自己跟他說?”

徐秀巖一愣,接着疲睏的合上雙眼,喃喃道:“對,我忘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我竟然忘了……”

隼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嘿,兄弟,振作一點,你看起來比之前凌厲得知莫莉被綁架的時候還要可怕。”

媒體記者才聚集一天,他就已經像打了幾天的硬仗,連思考的能力都減退了。

事實上也差不多了,徐秀巖一整天都守在史嘉蕾身旁,深怕她會傷害自己,那比連續工作二十四個小時還要更花心思,更累人。

但是他沒有抱怨過半句。

如果在這時候放任好不管,他有預感情況會更糟,所以他不時對她說話,儘管她一點回應都沒有。

……說起來,他離開的有點久了。

“總之,謝謝你。”徐秀巖打算送客了。

“媒體磨掉你的待客之道了?”隼好笑的問。

“她的狀況不是很好。”簡短的一句話,卻隱含了千言萬語也難以敘述的真實情況。

隼看了他一眼,“秀巖,說實在的,你大可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她有父母吧!”

“什麼意思?”徐秀巖神色陰晴不定地問。

“她只是你的前妻。”隼說。

“我不會和丟下她不管。”徐秀巖不悅地說,“至少在她恢復正常生活以前。”

隼頗不以爲然,“她是個有名氣的明星,有許多人會幫助她。你留在這裏,看起來就像陪着她走進地獄深淵一樣糟糕。”

“即使她可以找到很多人來,但我不一樣。”徐秀巖定定地說。

他這麼說並非對自己有信心。

“你前妻愛你之深?”深到不願意放開他?那幹嘛離婚?

徐秀巖露出苦笑,“不,是我離不開她。”然後回屋裏。

隼挑了挑眉,跳上一旁的繩梯,俐落的爬回直升機內。

算了,他從來搞不懂這些沉浸在愛河裏的男人在想什麼。

徐秀巖踏進主臥室,她正用指甲颳着窗簾。

他默默把電視放在櫃子上,插上插頭,卻沒有打開;而她正試圖撕開窗戶的膠帶。

“打開,你會後悔一輩子。”他走到她身後,把她拉進懷中。

“但是他們不會。”長長的指甲還颳着、抓着。

“傷害自己,並不會讓你更好過。”他在她耳邊低喃。

“但是他們會。”她說,有點鼻酸。

聽出她低落的情緒,黑眸抹上一層暗影,他的神情冷冽起來。

“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不幸的可憐蟲?”她輕笑,聲音卻沒有笑意。

“我當幹員時帶我的前輩。”他說,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力,“他在一次攻堅行動中爲了掩護我,而受到重傷,因此被迫退休,從此一蹶不振,我記得第一次到醫院探望他時,他對一切都很樂觀,他的個性原就是開朗積極的,怎麼知道最後他會自殺,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之後的他,日子過得行屍走肉。”

他曾經以爲自己會永遠做下去,打擊犯罪是帶給他極高成就感的工作。

結果因爲那個前輩的關係,他開始自責,也做不下去了,只好離開喜愛的工作。

“所以你留下來,只是爲了補償?但我不是他。”史嘉蕾失笑,表情難看至極。

是嗎?連他也不是真心的……

爲什麼到現在才知道根本沒有人願意真心待她?即使不是從她身上圖什麼的人,也有別的心思……

她真的懷疑有人會真正關心她了……

徐秀巖把頭埋在她的頸項裏,溫聲道:“沒錯,你不是他,所以我也不是爲了補償。”

他只是明白她之於自己的重要,不希望她走上相同的路。

一句話,燃起了希望,史嘉蕾終於回眸,“那是爲什麼?”

她又誤會這個男人了嗎?

還有讓他留下來的原因?

徐秀巖轉過她的身子,迎上她惶惑又緊張的眸光,頓時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麼--不過就是有人重視、理解分擔她的痛苦而已。

現在,他真的懂了。

“因爲放不下。”他說,在她脣上,輕輕印下一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