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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無與倫比的美麗》 / 單煒晴 / 第7章 / 共23章

“你這個人說話真討厭!”認定自己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史嘉蕾痛斥。

她可沒有被人喫死的經驗,無法用叫警察來威脅他離開的這點,令她很沒有安全感。

“大部分和我說話的人都沒有這種感覺。”徐秀巖露出無辜的表情,“會不會是你自我感覺過剩了?”

“你!”她吐不出反駁。

討厭、討厭!這個男人真的很討厭!

徐秀巖沒有理會她,專心切切剁剁,調製沙拉醬的同時還看着濃湯的溫度;製作法士達的麪皮時,又把切成細條狀的牛肉絲、洋蔥絲、甜椒、油放進炒菜鍋裏拌炒均勻,然後加入調味料;再準備法士達的醬汁,把做好的料理一一裝盤,動作行雲流水毫不含糊,頗有“型男大主廚”的風範。

原本張了張嘴,想再諷刺他幾句,可史嘉蕾從食物的香氣開始散發後,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僅能默默觀察他的動作,眼底不自覺散發飢渴的光芒。

好吧,這個男人是討厭了一點,但是做的料理看起來很好喫……

“我可不是在等你做給我喫。”發現他替她弄了一份,她立刻仰起下顎,高傲的來到餐桌前,坐入他拉開的椅子中,驕傲地說。

徐秀巖在她身後彎下腰,對着她的耳朵嘲弄似的低語:“我中午忙得沒空喫飯,相信我,這些食物我一個人喫都嫌不夠。”

好聽的男嗓鼓動她的耳膜,她的心跳漏了拍,然後開始加速。

不得不說,他擁有連身爲歌手的她都心動的聲音,非常、非常誘人的嗓音。

她可以想象如果他要勾引一個女人,根本不用花太多手段,只需要在那女人的耳邊說幾句話就可以了。

而她,向來喜歡好聽的聲音。

“……你說是嗎?”問句竄進耳裏,沒仔細聽的史嘉蕾一頓,趕緊拉回心思,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她假裝什麼事也沒有,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說的是事實,不過語氣聽起來像是訕諷的反問。

徐秀巖直起身,走到她對面坐下,別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才說:“喫飯吧。”

“我最討厭別人命令我。”史嘉蕾厭惡地眯起眼。

“這句話相當於‘開動吧’,每位廚師把料理端上桌後都會這麼說,如果你硬要聽成是命令,那也沒辦法。”徐秀巖一點也不在意,逕自開始用餐。

史嘉蕾雙目一瞪,已經提起一口氣要說些什麼,偏偏肚子發出咕嚕咕嚕聲,害她困窘的低下頭,抓起湯匙用左手舀着濃湯。

“如果我會做菜,纔不需要你。”她小聲嘀咕,努力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如同平常一樣自然優雅。

她是個要求完美的人。

試了幾次後,她懊惱的放下湯匙,推開還有八分滿的濃湯,抿緊脣,氣鼓鼓的瞪着自己的左手。

徐秀巖觀察她的舉動。

真是有趣。

儘管她不斷表現出任性、暴躁的一面,但不會把每件事都推到別人的頭上,就像現在,她只是痛恨自己做不到,並沒有遷怒他……其實這隻噴火龍不如表現出來的不明理。

雖然彆扭,卻也很可愛。

察覺她又開始生起悶氣,徐秀巖跟着擱下湯匙,拿起餐巾擦擦嘴,開玩笑道:“看來你不只不會做菜,連喫東西都要人餵了。”

“我喫飽了,不行嗎?”她撇了撇嘴。

“如果你仔細留意,應該不難發現這裏只有我。”他從玻璃碗裏夾出一些沙拉放到她面前的盤子裏。

“我又沒瞎!”她不耐煩的回嘴,目光停留在叉子上,片刻後才瞭解他的話意。

他是要她別在意嗎?

史嘉蕾忍不住瞥他一眼,神情複雜。

真是個怪男人。

難道他以爲裝作一副不介意的樣子,就能博取她的信任?她已經受夠別人假惺惺的接近自己,無論背後打着什麼樣的主意,最後受傷害的都是她。

縱然一時間趕不走他,也不代表她逐漸信任他。

只是想看看他圖什麼而已,不是因爲她貪圖別人的陪伴……

史嘉蕾忽視心中小小的反駁,告誡自己別再被騙了,也不準動搖。所有的動搖都是錯覺,他做的事是見縫插針,利用她的脆弱,找機會扳倒她而已。

“不用你雞婆。”想是這麼想,史嘉蕾卻忘了最重要的事——徐秀巖根本沒有把她推到谷底的理由。

也許是想不出他對自己好的原因,於是很自然的就往反方向想了。

徐秀巖聳聳肩,也不生氣,端過她喝過的湯喝完,接着喫了一半的沙拉,纔開始喫墨西哥法士達和塔可,從頭到尾都沒有等她的意思,也不問她想不想喫,維持流暢的速度,優雅進食。

史嘉蕾完全跟不上他的動作,又因爲拉不下臉,只好不吭一聲,握緊雙手,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熾。

他能感覺出面前有一座快要爆發的活火山,分神瞧了她一眼,眼神像在說:我早說過自己很餓,是你不信。

這可讓“史氏火山”到達爆炸的臨界點,熱燙的岩漿——不,是被岩漿般滾燙的怒意驅使,史嘉蕾一手搶走他包好的法士達,送到嘴中,大口咬下,還故意用鼻子哼了聲。

徐秀巖笑着看她示威的舉動,進食的速度放慢了些。

沒喝到濃湯和喫到沙拉的史嘉蕾不再顧忌儀態和喫相,大口大口的咀嚼,連嘴上沾上醬汁都不理會,不讓他繼續囂張的念頭漸漸轉化成對食物的驚歎,盈滿心頭。

這是什麼?

她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打定主意餵飽她,徐秀巖的動作已經從喫變成包了,“哪種醬?”

“綠色的。”說不出醬料的名字,史嘉蕾指了指,然後吮了吮指尖,好久以來第一次因爲喫,漂亮的眼裏閃動着光芒。

“鱷梨醬。”他三兩下就包好她指定的配料,目不轉晴的瞅着她。

看過照片裏以前的她,現在這麼說是很奇怪,但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美,至少在他眼中是。

也許是因爲真實許多……

史嘉蕾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指揮他,眉心的怒痕也少了些,反倒是將注意力放在他做的法士達上。

回想起來,她已經好幾年沒喫得這麼開心了。不管車禍前的體重控制,還是車禍後被告誡不可以喫的一些東西,能像現在這樣大口的喫,竟是令人如此滿足的事,心情也莫名的好轉起來。

史嘉蕾接過他不斷遞來的法士達,喫到最後,鼻子有點酸。

很久很久,沒有喫過別人親手做的食物了,也很久很久,沒有在無人監控下任意進食,爲什麼這種看似再單純不過的事,令人如此懷念呢?

爲了自己熱愛的工作,她究竟放棄了多少平常人習以爲常的自由?

喉頭一陣哽咽,她放下喫了一半的法士達,跑到客廳去,整個人縮在沙發上。

徐秀巖想了想,推開椅子,站起身——

“別過來!”她聲音帶着模糊的哭腔,雖然和車禍聲帶受損的啞嗓比起來並不明顯,徐秀巖還是聽出來了。

他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狼籍,沒有走過去,二十分鐘後才端了杯熱可可,走到她面前。

“我說了叫你別過來。”把臉埋在雙腿間,史嘉蕾悶悶地說。

徐秀巖沒有答腔,抓起她的左手,把熱可可塞進手中,然後才說:“我要去洗澡了。”

也許是聽到這句話,她沒有把馬克杯朝他臉上扔回去。

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徐秀巖按了按她戴着毛帽的頭,靜靜離開。

聽見遠離的腳步聲,史嘉蕾抬起頭,把熱可可端到面前,凝視杯裏溫暖的顏色好半響,忍不住低語:“都說我不喜歡熱可可了……”

真是堅持的男人。

摸摸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史嘉蕾想起除了昨晚他無禮的解開她洋裝的扣子之外,其他每次碰她都是在非常必要的時刻,只有剛纔這下不是,卻最令她難以忽略。

望了他消失的方向一眼,她舉高杯子,啜了一口熱可可,面容褪去憤怒和怨恨的痕跡,顯得平靜深沉。

他究竟爲何而來?

頭一次,史嘉蕾對前夫的行爲產生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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