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無與倫比的美麗》 / 單煒晴 / 第8章 / 共23章

徐秀巖站在蓮蓬頭下,任由溫水當頭灑落,向來堆滿工作的腦子難得淨空,偶爾閃過該從何整理滿屋子的凌亂:這一切得由他自己動手,完全不能期望那隻噴火龍小姐幫上任何忙,除非想要自找麻煩;而且也不可能找專業人士來處理,否則史氏火山會再度爆發……之類的念頭。

原本只是找不到適當的機會對四位長輩說明他們已經離婚的事實,和一股詭異的使命感使然,才承諾自己一定會找到史嘉蕾,也打算在確定她沒事,給長輩們一個交代後,從此與她井水河水互不相干的。

今天早上他打電話通知雙方家長,告訴他們已經找到史嘉蕾,以及她不希望被人打擾後,隨即被嚴格命令和強烈拜託要好好照顧她不可,迫於無奈,以及被父母念出來的罪惡感,他只得接下這個喫力不討好的工作。

要照顧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跌得悽慘的女人,絕對很辛苦。

他拿起洗髮乳,倒了一些在手心裏,開始洗頭。

她讓他想起一個幹員前輩--爲了保護他而受傷,從此一蹶不振的人。

也許是把那個人投射在史嘉蕾身上,他纔會有罪惡感,想幫助她恢復,而不是永遠失去希望。

這……可能是自我滿足的補償心態而已。

是吧?

“史嘉蕾所屬的唱片公司於傍晚發表聲明,提前與她解除唱片約,同時針對未能履行的工作部分,違約金將由公司負擔,只希望她現在能好好休息,不再受任何輿論的影響,放鬆心情,儘快養好傷勢,調理好身體,重新回到娛樂圈來,更希望媒體和網友還她一個安靜的休養空間……”

史嘉蕾冷眼看着新聞報導。

其實是不想看的,但是轉到和自己有關的新聞,就是無法剋制會去還看,無法剋制自己不去介懷。

違約金將由公司負責?

這跟錢尼告訴她的完全不同,誰說的是真話她也能分辨。

當然,她很清楚自己再怎麼也鬥不過唱片公司,畢竟媒體的操作,他們比她還擅長,而且一旦認定了公司是上司的這種心態,下意識就會產生懦弱的妥協,只因上司是發薪水的人,如果抗議的話,他們有本事把她搞垮,讓她在娛樂圈待不下去,惡性封殺她。

但是把唱歌從她身上剝奪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這便是把興趣變成工作的悲哀。

是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清楚自己有多無能爲力,在跌落谷底的時候,還被人一腳踹開。

“好冷……”是人情的冷暖,還是天氣真的很冷?

全身冰冷的史嘉蕾握緊杯子,彷彿這是僅有的溫暖,她緩緩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間,將自己縮進被窩裏,又打開房裏的電視,在幾臺新聞臺間來回轉着,如果看到自己的新聞就停下來,如果沒看到,就像發了瘋地狂轉檯。

她是個愚蠢的人,所以擺脫不了心魔,只能受其控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用毛巾擦拭溼潤的黑髮,他不發一語觀察她的神情,這時她突然停下手指的動作,但電視臺仍在轉換,她臉上浮現慌張的神色,等到頻道停止轉換,又急急忙忙的用比較慢的速度調整頻道。

熒幕停在有關她的新聞上。

這下徐秀巖總算明白她在做什麼,他走了過去,握住她緊握遙控器的手,以強勢但不失輕柔的動作拿走。

史嘉蕾如大夢初醒般,愣愣地瞪着他。

“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他說,同時握了握她的手。

垂下腦袋,她的神情有點迷惘,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地在他和電視新聞上來回,看起來好脆弱。

“好冷……”她不安的望了他一眼,嗓音水啞的低喃。

徐秀巖蹙起眉心,看到她惶惑的表情,心口有點悶悶沉沉的感覺,忍不住坐上牀沿,結果史嘉蕾突然朝他撲過去,圈住他的腰,他先是頓住,而後才笨拙的拍拍她的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並非因爲她的靠近而起了生理反應,但他不自在的挪動身軀,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偏偏她感覺到唯一的溫暖來源要離開了,立刻緊緊依偎上去,似乎很怕他不見。

這真是奇妙的感覺。

直到剛纔都還抗拒他的噴火龍小姐,如今竟主動靠近,有點像餵了一個禮拜的野貓,終於放下警覺性,願意親近自己,幸運的話還可以摸摸它的頭那樣。

如果不是因爲其他事情使她變得畏怯的話,也許是令人開心的事吧!

察覺她渾身輕顫,徐秀巖抱着她往後坐進枕頭堆裏,小心翼翼地喬好位置,讓她那隻受傷的手不會因壓到而不舒服。

把電視隨便轉到西片臺,他目光直視電視,注意力全在懷中的小女人身上,直到她的顫抖停止,他立刻垂下腦袋,溫聲問:“要我替你再泡一杯嗎?”

史嘉蕾難得安分,沒有口出惡言,醜化他的體貼。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別人背叛,但是合作了那麼久的唱片公司,把她當垃圾一樣丟棄,她卻只能躲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黯然神傷。

她需要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卻也需要別人的體溫,整個人早已因爲強大的壓力成爲矛盾的綜合體……直到他的聲音穿透腦內的層層烏雲,她才猛然驚醒,抬起頭,發現自己竟然依靠着他。

一個她不願相信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呆傻地瞅着他。

這是第二次了。這是他的聲音第二次把她從深沉的惡夢中喚醒。

只是用名字或是毫無特殊意義的句子就做到……爲什麼?

徐秀巖揚起有趣的笑,“這個問題你應該在昨天見到我的時候問纔對。”

不知道是不是靠得太近,他俊雅溫柔的笑容,令她許久未曾因男人而跳動的心狂跳起來,瞬間把剛纔惹人心煩的新聞都給拋到腦後,眼底、腦海裏只有他。

見她瞬也不瞬地瞧着自己,徐秀巖黑眸微斂,蘊藏着難解的光芒,放在她背上的大掌悄悄收緊。

他認得這個眼神。

啊,對了,他並非真的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也許一開始是爲了傳宗接代的義務抱她,但是隨着次數增加,當她那雙因爲情慾而迷濛的眼只映照出自己時,他確實爲她動心、沉淪過,只是時間太匆促,在緊急被召回總公司,他把那種感覺當作是類似“吊橋效應”處理,緊鎖進心裏,久而久之便被工作給遺忘。

現在他才明白那時候並不只是吊橋效應,他是對她有反應,而非僅僅對情慾有反應。

徐秀巖總算弄清楚那股保護欲和留下來的原因。

瞬間,觸碰着她的手心酥癢起來,這會兒更鑽進心口裏。

她亦然,心兒悄悄加快了速度。

史嘉蕾想自己可能病了,或是有哪裏不舒服,纔會覺得呼吸困難,口乾舌燥。

她深吸口氣,仰高下鄂,做出驕傲的表情,“昨天那個時候,某人正試圖剝光我。”

但是她失敗了,因爲臉上那絲窘意,使她看起來像是在撒嬌的小貓兒,偶爾伸出利爪,無害的搔搔主人。

“那麼,該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他似笑非笑,眉峯微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你你……”

徐秀巖瞧了一眼,語氣非常輕鬆,“如果一個女人雙腳叉開坐在一個男人身上,所有男人都會有這種反應。”

他太在乎她的情緒,連自己的生理反應都沒注意到。

他的話讓史嘉蕾回想起雙方父母催促他們快生個孩子,讓他們可以含飴弄孫,他們在討論後,決定在這段婚姻裏盡彼此該盡的義務,所以該做的都做了,尤其是……

她目光侷促的盯着他口中的自然反應,發現在她的注意下,它反應更大,一張小臉羞窘得漲紅,匆匆別開目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錯,他說的事實。

因爲兩人在時間上要配合非常困難,所以只要找到彼此有空檔的時段,他們就會相約見面,因此,無論是廚房、書房、浴室、停車場、車上、電梯裏,任何可能不可能的地方,他們都試過。

爲什麼那時候只認爲是義務,從來不曾如此害臊過?

“只可惜時間好像沒弄對,儘管每次都是真槍實彈的上,最後卻沒有成功。”他沉吟。

看一個舉止面容都很優雅的男人說出略顯粗魯的話,絕對會令那些對他抱着幻想的女人破滅,可是史嘉蕾因他的話臉色黯淡下來,離開溫暖的懷抱,背對着他躺下,抓起被子蓋過自己的頭。

很奇怪,她低迷的情緒比其他的事情都還能影響他。

徐秀巖也跟着躺下來,納悶問:“怎麼了?”

被子下的史嘉蕾一聲未吭。

黑眸閃過一抹不悅,他寧可她大發脾氣,也不喜歡她面對自己卻無言以對。

“也許你認爲我找到你是偶然,不過要查出你家祖譜和最不爲人知的祕密,對我而言並不困難。”漾着淺淺的笑,徐秀巖的證據有着明顯的威脅。

若不是看在那是困擾她心情的事,他會用更直接的方法逼她就範。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史嘉蕾也不曉得自己怎麼就失去了對抗的決心,腦袋一片模糊,不自覺吐出--

“有的……”

被子下傳來她遲疑的回答。

“什麼?”精明如徐秀巖,卻沒聽懂她的話。

“……我曾經懷孕過。”她閉上眼睛,沉重的說出這句話,隨即感覺頭頂上的被子被掀開。

“你說什麼?”徐秀巖這下真的傻了。

史嘉蕾睜開眼,一見到他的表情,差點說不下去。

這個祕密,她要兩家父母隱瞞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從來也不覺得愧疚,如今親口對他說起,怎麼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她鼓足勇氣,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三年前,在你離開後一個半月的某天早上,我從錄音室回到家發現自己下半身都是血,到了醫院才知道流產。”

徐秀巖蹙緊眉心,莞爾已經從他臉上褪去,十分嚴肅的看着她。

“就這樣?”他問。

她短促的抽了幾口氣,接着恢復平靜,“就這樣。”

“醫生沒說爲什麼?”她沒有怎樣?

她的臉色瞬間刷白,聲音終於顫抖起來:“你、你不需要知道……”

那正是她逼近雙方父母隱瞞徐秀巖的原因--不要他知道她流產的真正原因!

徐秀巖抓住她的左手,表情冷漠的質問:“你對我們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的感想就是‘你不需要知道’,做的反應就是‘用不着通知你?’”

那是他的孩子,他當然有權利知道一切!

史嘉蕾用力抽回手,“死都死了,能怎麼辦?”她淡淡反問,好像不在乎一樣,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握得死緊,指尖都發白了。

“死都死了?”徐秀巖開口重複她的話。

史嘉蕾明白他生氣了,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如果要解釋,就得連不想說的一併說出來,所以她選擇沉默。

已經忍了這麼久,再難過的事她都自己挺了過來,現在也不需要說出來換取別人的同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