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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無與倫比的美麗》 / 單煒晴 / 第21章 / 共23章

聞言,她那張上臉覆上一層陰霾,“那天,我聽到你跟隼說等我恢復正常生活後,你就會離開……真的嗎?”

那天聽他這麼回答,她並沒有問,之後他那句“我放不下”讓她鬆了口氣,現在想來,那句話有很多種解釋,例如:放不下被人欺負的她、放不下看起來太過悲觀的她、放不下渾身散發危險氣息的她……等到一切結束後,他還是會離開。

該不會這纔是那句話真正的意思?在他心裏,她不過是前妻,是一個放不下的責任?

“你當你是個責任嗎?是不是我爹媽拜託你來的?”

她瞭解自己的父母,即使他們會對他提出這種要求也不奇怪。

徐秀巖稍稍別開眼,避重就輕的回答:“他們的確有要我找到你,畢竟我們是夫妻。”

“離婚夫妻的關係。”史嘉蕾無奈的苦笑。

果然是爸媽要他來的……這也說明了她打不走、也罵不走他的原因。

即使如此,她還是愛上了他。

當她脆弱的時候,最靠近她的人是他,不求回報幫助她的也是他,他使她重新體會爲一個男人心跳的感覺,可若他只是因爲責任的話——

“我真的很感謝你做的一切,現在,你的責任結束了。”史嘉蕾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是強撐起來的笑容,“我會告訴我爸媽近來發生的事,讓他們放心。伯父伯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嗎?如果不知道的話,我會親自去跟他們說,你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徐秀巖目光銳利的看着她,心頭顫抖。

“什麼意思?”她還是決定要趕他走?

“謝謝你爲我做了這麼多,我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了。”她說着,聲音卻有些發抖。

其實她好想留住他,可是他已經幫了她這麼多,也讓她明白受一個人,應該是要主動付出,而非要求別人付出,所以,即使是謊話,也要讓他安心,而不是勉強他留下來。

她可以做到吧?

畢竟當初提出離婚的是她……

她可以做到的。

只是會心痛難過而已,但她不想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徐秀巖往前一步,史嘉蕾卻往後退,左手捉住打着石膏的右手手肘,動作隱隱透露出缺乏安全感,但又不讓他碰觸自己。

他想開口,偏偏喉頭一緊。

難道他以爲這是個討論他們之間未來的好時機是錯誤的?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你希望我離開。”他的聲音很冷。

史嘉蕾垂下眼,怕一開口就是否認,下意識退了好幾步。

徐秀巖看着她劃清界線的舉動,只能僵在原地,渾身發寒。

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打算就這麼離開他的生命,船過水無痕那般——

冷靜的大腦無法思考,名爲“虛無”的水滴滴落心頭,泛起漣漪,迅速擴散侵蝕他的體內,瞬間吞噬他整個人。

明明被她趕過那麼多次,爲什麼就屬這次最痛?

是因爲他以爲兩人已經心意相通,最後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的關係嗎?

徐秀巖宛如行屍走肉般,完全不知道是如何走進別墅,又是在哪裏找到自己的車鑰匙,只知道自己正要離開,經過她面前時,呢喃道:“你知道嗎?我要的其實不是你的‘謝謝’。”

一直垂着腦袋的史嘉蕾腦袋轉得很慢,直到聽見車子的引擎聲時,才猛的回過神,抬起頭,朝車子的方向看去。

徐秀巖坐在駕駛座上,正在倒車,已經要離開了。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要“謝謝”,那麼他要的是什麼?

一股名爲希望的火花在心底燃起,她張了張嘴,舉起手似首想攔住他,下一瞬,她撥腳狂奔起來。

“秀、秀巖……”她沙啞着聲音,是因爲車禍受傷,也是因爲胸口的悶窒感,她把手伸得更長,呼喚:“別走……”

徐秀巖把車開上小路,不經意瞥了後照鏡一眼,驚見她踉蹌地追了過來,連忙急踩煞車,打開車門,長腿一跨,在她把自己摔得鼻青臉腫之前,接住她。

“你……”

他還來不及吐出完整的句子,史嘉蕾劈頭就問:“你要什麼?”

“什麼?”滿腦子都是擔心她弄傷自己,徐秀巖一時反應不過來。

“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如果你不說,我不能確定啊!”她眼底浮現因激動而起的水霧,兩隻手緊攀着他的衣襟,低喊着。

徐秀巖瞪着她,好半晌才捧着那張小巧的鵝蛋臉,啞聲道:“你。”

史嘉蕾聽了並沒有解除不安,反而急急追問:“我?你要我嗎?你確定嗎?會不會後悔?我的脾氣很差,遇上不順心的事,動不動就遷怒別人,又會扔東西,不會煮飯,還——”

聽着她一長串激動的自我告解,徐秀巖終於有心情笑了。

“我確定就要你,只怕某人一直趕我走。”

“我怕你其實不願意留下來,只是因爲我爸媽請你找我……”她急忙反駁,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緊。

徐秀巖一頓,繼而大笑起來。

他以爲她不要他,她則以爲他對她只是責任,多麼可笑!

“不準笑!”史嘉蕾氣急敗壞的罵,隨即發現自己又開始亂發脾氣,趕緊收斂了些,仍難掩忐忑,“別笑……我真的以爲會失去你……”

她一副惶惑不安的模樣,說明了有多在乎他,徐秀巖胸口一暖,壓在心上的巨石才真正放下。

還好誤會解開了,不然要花多久時間纔會明白彼此的心意?或許就永遠錯過了也不一定。

思及此,一陣惡寒爬上背脊,徐秀巖緊緊抱住她,親吻她那細細的眉、迷濛的睛、水潤綿軟的臉頰,最後纔是小小的脣兒。

他用好輕好輕的力道,怕嘴上還有傷的她會疼,還換了好幾個角度和位置,最後甚至忍不住嘲笑起彼此的狼狽。

“我們要不要談談再婚這件事呢?”停止了笑聲,徐秀巖脣瓣彎起溫柔的弧度問道。

“如果你不會後悔的話。”史嘉蕾開自己、也開他的玩笑。

“如果後悔,現在都到臺中了。”徐秀巖親親她的眉心。

從今以後,她還是可以自我放逐,只是會有他陪着;而且時間一到,他會不容置喙的把她拖下水去“惡作劇”。

他們,將會永遠在一起。

電視臺正在播放機場接明星的娛樂新聞——

“記者現在的位置是在機場大廳,可以看到本屆金曲獎入圍者Scarlett——史嘉蕾已經從海關出來,大批的歌迷立刻擁了上去,伸長手想越過保鏢摸到她,或者大喊尖叫,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這也難怪,自從四年前的車禍之後,她轉移工作重心到海外發展,這次入圍金曲獎的中文專輯,是歌迷千呼萬喚始出來……”

這時熒幕畫面一陣推擠,歌迷的尖叫聲四起,過了好一會兒,記者的問題才冒了出來:“嘉蕾,這次專輯‘覆水’的封面題字請到駱開陽大師跨刀。可是聽說駱大師曾經公開表示不喜歡你的音樂,你們因此種下心結,互不往來,感情也很差,怎麼會一起合作呢?”

“對啊!是爲了消毒流言蜚語刻意安排的嗎?”別家記者的問題也跟着響起。

臉上戴着墨鏡,身上一襲典雅時尚的白色洋裝,史嘉蕾彎起嘴角,輕笑道:“無稽之談。如果真是那樣,駱大師又怎會答應替我的新專輯跨刀題字?”

她簡單的回答,四兩撥千斤的解決記者犀利的問話;聲音恢復到車禍之前的甜美。

“那麼,對於駱大師公開表示不喜歡你的音樂的這點,你又做何感想呢?”

“我四年沒回臺灣,怎麼你們問問題還是那麼老套?”史嘉蕾反將記者一軍,纔回答:“我聽說駱大師討厭吵鬧,所以家裏沒有CD播放器,我考慮下次送他一臺,並附上這次的專輯,讓他天天聽,等聽到被洗腦後再問他感想,到時候再告訴你們吧!”

“不好意思,我們該走了。”經紀人錢尼在一旁謝絕記者的提問。

這時有個記者不死心,從外圍拋了一個問題進來:“嘉蕾,這次回臺灣,你對媒體的口氣和態度都轉好,是因爲公司有下令,還是怕再被說耍大牌?很多藝人脾氣轉好是因爲信奉基督教,還會用‘我把一切交給上帝’當作面對敏感問題的回答,你是不是也改信基督教了?”

史嘉蕾停下腳步,圍在身旁的記者羣稍微散開,舉着Now電子新聞牌子的麥克風的記者出現在她面前。

若是以前聽到這種問題,她一定會認爲莫名其妙而發飆,現在聽來卻只有好笑而已。

“首先,我從沒公開表示過自己信哪個宗教,所以就算信了基督教,也不能說是‘改信’吧。至少態度的問題,只能說誰沒有年輕過呢?”

史嘉蕾正面迎上來意不善的記者,從容的給了答覆後,對媒體記者客氣點頭,朝歌迷揮揮手,隨後坐上安排好的保母車,揚長而去。

“第××屆金曲獎最佳女歌手,得獎的是——”頒獎人拖長了尾音,除了吊人胃口之外,也因爲鏡頭需要take每個入圍者的表情。

舞臺下,入圍者坐在同一排,全是一時之選。

頒獎人拆開手中的信封,瞥了一眼,然後用高興的嗓音高呼:“Scarlett——史嘉蕾!”

身着一襲粉藕色低胸、剪裁設計十分典雅的高級禮服,史嘉蕾露出來的皮膚上完全不見車禍留下的傷痕,一絲絲都沒有。只見她一步一步踏得堅定,風情萬種的走上舞臺,臉上帶着自信又不過分的笑容,從頒獎人手中接過獎座。

“謝謝!”她很沉重的獎座放在演講臺上,“喔,當然,我還要再說幾句,畢竟這是我出道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站在這個舞臺上,希望催人的音樂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不識相太快出來。”

臺下因爲她自然的幽默感而掀起一陣歡笑。

史嘉蕾歪着頭,挑眉笑了笑,等待笑聲漸歇,纔再度開口:“之前,某位得獎的前輩曾說過她要感謝那些打擊過她的人,因爲有他們,纔有現在的她。”頓了頓,她摸着獎座,“但是我不會。在我身處的世界,永遠是負面聲音比正面聲音多,隨時隨地都有人打擊你,無時無刻無不有人伺機而動等着把你從現在的位置拉下來;這些人爲我的生活帶來許許多多的前苦、煎熬,我爲什麼要感謝他們?”

她帶着批判意味的話,瞬間讓全場都冷了下來,舞臺另一頭的主持人正欲開口打圓場時,史嘉蕾又笑了。

“所謂的感謝,我要用在真正幫助、支持我到現在的人。”

這句話一出,臺下有歌迷立刻大喊“加油”,史嘉蕾低聲回了幾句“謝謝”,並揮揮手,最後說:“今天,我之所以擁有現在的成就,是因爲找不到讓自己放棄的理由,並不是我接受承認了那些流言蜚語,但是每當我往上爬,也代表我戰勝了他們。而我之所以有勇氣戰勝他們,是因爲有那些在背後無條件爲我撐腰的人,所以謝謝,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無與倫比的美麗。”

話落,臺下一片叫好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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