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醫夫》 / 季潔 / 第8章 / 共17章

“由始至終,這都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察覺她充滿期待的眸光,定定落在他臉上,他冷着嗓說得更無情。

這冷漠的說法,讓閻韌思的心猛然一震。“但……你也沒拒絕不是嗎?”

“不拒絕,不代表我會答應。”原以爲把麻煩事交給她打理,他就可以專心習藥,但事情的發展,出乎他意料之外。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驚覺,對她的憐惜與在乎,已遠超過自己想像。

爲防她再繼續做出這些讓他心驚膽顫的事,他狠下心將話說得絕。

閻韌思的臉色因他冰冷的話語倏然煞白,眼淚再也壓抑不住地由眼角滑下。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絕情,竟完全無視她的真心。

驚見她紛然流下眼淚,沐平鴻渾身一震,僵怔在原地。

她居然哭了?

在他面前,她展現的永遠都是樂觀開朗的一面,她這幾滴倏然滑下的淚,帶着蝕人的意圖,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蝕出了痛意。

“你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不近人情……我好擔心我娘,爲什麼你就不肯幫我這個忙呢?”

沐平鴻的無情,讓她心中的委屈一瞬間全湧上,她掄起拳沒命地捶着他,毫不矜持地放聲大哭。

見她哭得像受盡委屈的娃兒,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將他淹沒,他心頭大亂,沒多想就張臂將她擁進懷裏。

“我、我……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傷心……”

在將那嬌小纖柔的身子攬進懷裏的那一瞬間,沐平鴻暗歎了口氣。

他終究是敗在這個姑娘手上了。

不管他如何抗拒、否認悸動的心情,還是抵不過她的眼淚。

他輸了、認裁了。

“你有!你就是故意惹我傷心的!”她啞着嗓指控。“我做了這麼多事,全是爲了你,但你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好壞……”

感覺她的眼淚不斷滑下,他的心像被誰擰住似的結成團,接着,話自有意識地脫口逸出:“好,我答應、我答應,你別再哭了。”

眼淚陡然止住,閻韌思錯愕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

“我答應下山,替你娘診治。”

她擅自做主出門爲他採藥後,他才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情。

曾經與醫理孤守一生的平靜,如今竟被個可愛的姑娘給打亂他再也難以做回那個淡泊無慾的怪大夫了。

“真的?”

沐平鴻頷首,揚起衣袖,溫柔地拭去她臉上婉蜒的淚痕,苦笑道:“真的。允了你,我就不會反悔。”

閻韌思聞言,顫了顫脣,忍不住又想掉淚,她用力深吸一口氣,抓住他的大手道:“沐大夫……你用力掐掐我,好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在作夢。”

瞧她那可愛模樣,沐平鴻心中憐意油然而生,哪有可能用力掐她?

不明白他爲什麼遲遲不動手,甚至用好溫柔的眼光看她,她啞聲輕喚:“沐大夫……”

“傻姑娘,你不是作夢,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

他的承諾像一把熱烈燃燒的火,讓她整個人都處在熱血奔騰的興奮當中。

“真的?”閻韌思不敢相信,問得忐忑。

“嗯!”沐平鴻用力頷首,答得篤定,不容置疑。

她管不住內心的喜悅,好開心地直接撲進他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嚷嚷:“沐大夫……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沒料到她會出現這樣激動的反應,還就這麼把嬌軟軟的身子送進他懷中,沐平鴻僵住了,思緒停頓。

在笑意的點綴下,她美得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下一瞬,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他已再也難以壓抑地俯首,貼住她如花瓣般的軟脣。

“唔,沐大——”

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她想開白說話,脣兒才動,他的舌已靈活地探進她的口中,親密地與她的小舌纏綿。

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彼此脣齒相依的感覺,閻韌思的臉兒,微微發熱燙紅,思緒更混亂了。

她是讓沭大夫掐掐自個兒,怎麼、怎麼他突然就吻住她了呢?

她這是在作夢嗎?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嘗夠她如蜜般軟嫩的脣後,沐平鴻才放開她。

不待她反應,他就將她掉了個姿勢,穩穩地抱在懷裏。“折騰了一整日,你累了,合上眼休息。”

“沐大夫,我剛纔是在作夢嗎?”

突然被吻,閻韌思到現在還處在飄飄然的害羞思緒當中,困惑地分不清此時是夢還是現實。

瞧她被他吻的脣瓣水亮鮮紅,他深邃的雙目,不自覺流溢出愛憐。

“爲什麼是夢?”

“你竟然允了我的請求,答應要下山替我娘診病,還……親我……”想着他脣上的溫度,她雙頰赧紅,羞得差一點說不出話。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詢問讓沐平鴻也微赧,清秀的臉龐透出薄紅。

“呃……我……”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瞧他吞吞吐吐的模樣,閻韌思好奇地問:“沐大夫你爲什麼臉紅?是昨夜染上風寒?還是火燒得太旺?”

閻韌思伸手想去探他的額,卻讓他一把攔下。

“我沒事,我會親你,是因爲我喜歡你。”被她逼急了,他不得不坦承自己的心情,不再刻意隱瞞心中爲她興起的那份悸動。

因爲太過驚訝,閻韌思沒展現半點女兒家嬌態,反而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一次以爲自個兒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不討厭我?”

“如果討厭你,還會把你留在我身邊胡作非爲嗎?”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沐平鴻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我哪有胡作非爲……”她不服氣地抗議,兩朵紅雲心虛地染上雙頰,更爲她添了幾分嬌倘。

沐平鴻搖頭苦笑,並不打算一一揭她的短處。

嚴格說來,她爲他做的每一件事,全都需要他來善後。

但若以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家千金來說,她已毅力過人、表現不俗,他不該苛求。

不僅他的笑代表什麼涵意,閻韌思忍不住問:“沐大夫……替我娘治完病後,你就會回醫廬嗎?”

“嗯。”其實他心裏明白,爲她動情是大大不智之舉。

她是官家千金,他則是個窮酸大夫,兩人註定不會有結果。

縱使心裏再清楚不過,他仍是一腳陷入、不可自拔。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心裏大感不妙。

“你若不想跟我回醫廬也無妨。”他說得風淡雲輕,但不難聽出語氣中藏着落寞。

“沒有我,你怎麼辦?”這句話,她是問他,也是問自個兒。

她雖然不是十分盡職的打雜小藥童,但這些日子陪在沐平鴻身邊,她已習慣了身邊有他存在。

她根本無法想像,看不見他的身影、聞不到空氣裏瀰漫的藥味後,她的日子要如何過下去。

再憶及他可能遭遇的危急狀況,她便慌了、亂了。

“你自己一個人待在這深山醫廬裏,萬一出了什麼事兒,傷了、病了,又或者像上一回一樣,專注到忘了喫飯,那怎麼辦?誰幫你、照顧你?”

這猛然襲來的認知,帶給她無比的震撼。

她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沐平鴻在她心裏,已佔有這麼大的位置。

這樣的念頭,讓她放不下他,更捨不得離開他……

聽到閻韌思擔憂、關切他的話,他只能澀然道:“就如同以往一樣,繼續一個人過研究藥理的日子。”

他笑容微斂,聽似淡然的語氣中有着澀意。

剛開始,他覺得閻沐思就像只小雀鳥,在他身旁吱岐喳喳地吵着很煩人,沒想到被她吵久,居然就習慣了。

假若往後他的生活又恢復以往的平靜,那日子該有多枯燥乏昧?

思及此,他竟覺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如果你想念我了,又該怎麼辦?”閻韌思忍不住又問。

“那就擱在心頭繼續想。”

也是在此時,沐平鴻才發現,一旦心思不再受約束,這些想法就會自然而然地湧上。

“這樣不會很可憐嗎?”

他看似無謂的語氣,卻讓她感受到淡淡的悲傷,心還因此微微抽痛了一下。

她從沒想過,自個兒會在他心中佔有這麼重要的分量。

“或許吧!”沐平鴻苦笑,可憐又如何?

他是這麼想的,她原本就不該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但如今既然心頭波瀾已興,就只好等時間久了,自然恢復原有的淡定。

閻韌思還想問些什麼,他卻將她壓回懷裏,結束這讓人惆悵的話題。

“睡吧,別再說話了。”

在迫不得已的狀況下,他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情,但他並不奢望她會有回應。

他不想明白她內心的想法,因爲知道愈多,牽扯便愈深。

現在就阻止自己的心,假如日後真得切斷對她的喜愛,也會簡單許多。

閻韌思靠在他暖烘烘的懷抱裏,腦子渾渾沌沌的。

即便沐平鴻沒問,她也忍不住想問自個兒,在他治好孃親的病後,她有辦法看着他獨自回山上嗎?

又或者,她能夠拋下爹孃,一直留在他身邊,當他的打雜小藥童?

她發覺,自個兒愈想要去理出頭緒,思緒便愈混亂;不一會兒,她便枕在他溫暖懷裏,伴着一個個浮上的問題,睡着了。

沐平鴻垂眸,看着枕在懷裏的甜柔睡顏,心窩無端緊揪。

是他真的孤單太久、寂寞太久了嗎?

他居然被她給擾得失去了原有的淡定泰然。

他是希望身邊有她伴着、希望能一直看見她的笑,才答應圓了她的心願,下山醫治她孃親。

但這決定,是對的嗎?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他腦中翻湧。“天哪……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大手無意識地輕輕撫着她嫩白的頰,沐平鴻生平第一次,爲了個女子,一夜無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