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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西煞浪子》 / 卡兒 / 第2章 / 共12章

龍承祖坐鎮在臺灣的龍盛集團總部,正依循慣例地抽空關心各地事業的情況,貼心的護衛無言則守在他身旁。

他開啓通訊衛星,立刻在螢幕上看到四位情同手足的屬下兼好友。

“各位好。”

“至尊好。”四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時焰,阿拉伯的勘察可有進展?”龍承祖面帶溫和的笑容迎視螢幕上的周時焰。

“尚未有結果,不過所有的工作都進行得很順利。”周時焰面露倨傲的微笑。

“很好,是否能稱霸阿拉伯,就看你的表現了。”龍承祖的笑容裏有着十足的自信。

“千駿,香港的情況呢?”他轉而問向元千駿。

“我這兒只是小事不斷,大事則無。”元千駿莞爾以對。

龍承祖點點頭,接着將目光挪至任君叡。“歐美方面?”

“歐洲近日因爲歐幣換成歐元,對市場造成頗大的衝擊,經濟指數瞬間下滑許多。”任君叡簡潔地報告。

“那我們的人呢?你要多加註意我們員工和手下的生活。”龍承祖沉聲叮嚀。

“至尊,你放心,之前我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不須太過擔心。”任君叡對此事頗爲自豪。

“還有,你要注意黑手黨的動向,千萬不能讓他們有機可乘。”龍承祖神情嚴肅地提醒着任君叡。

見任君叡認真地頷首同意後,他轉頭詢問駐守日本的霍飛。“霍飛,有關新中野的重劃區,還有幾天就到競標的日子?”

霍飛面色凝重地看着龍承祖。“再過十天。”

龍承祖發現霍飛的神情有異。“出了什麼棘手的事?”

“近來清泉株式會社的小田正岡動作頻頻,凡是與他接觸過的人,第二天即出門旅行,自動放棄這一次的競標。”霍飛據實以報。

龍承祖皺眉沉默了片刻。“霍飛,龍盛對新中野的重劃區勢在必得,我只希望你能小心處理。”

“小心處理……”霍飛喃喃地重複着龍承祖的話。

“對!小心處理。”他加重語氣,謹慎地叮囑。

“我知道。”霍飛似乎能明白龍承祖的暗示。

通訊結束,四人隨即從螢幕上消失,龍承祖則面色凝重地陷入沉思。

一旁的無言忍不住出聲詢問:“至尊,你剛纔叮嚀霍飛要小心處理,是什麼意思?”

龍承祖微微勾起脣角。“霍飛明白我的意思。清泉株式會社的小田正岡,背景與霍飛幾近相同,他們彼此之間有着濃厚的較勁意味,我之所以叮嚀他,只是要他拿下新中野的重劃區,若能順利得標,他將是商界的龍頭,更會成爲道上的霸主,所以我相信霍飛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無言擔心地道:“萬一霍飛失利呢?”

龍承祖忍不住縱聲狂笑,“無言,你可別小看霍飛的能力,他除了有張令女人着迷的漂亮臉蛋,也有顆雄霸天下的野心和不服輸的個性。”

“你說得對,至尊你還少說了一句,霍飛還有顆聰明過人的頭腦和敏銳的心思。”無言補充道。

“對!你說得對極了。”龍承祖贊同的笑聲足以掀開屋頂。

日本 東京

一棟坐落於東京近郊氣派宏偉的和風建築,優雅的格調總是令路過此地的人忍不住佇足多看兩眼。

屋前的石牆上嵌着一塊木匾,上面題着“涵館”二字。放眼望去,盡是蒼勁的松柏、迎風搖曳的櫻花樹與日式的池苑,顯示住在此地的主人非富即貴;而屋內光潔的木質地板、木雕的小窗欞,不難窺出主人崇尚自然的品味。

霍飛坐在屋前的地板上,身旁擱着一壺剛沏好的茶,他剛得到龍承祖的指示──小心處理。

近來幾個頗有勢力的會社大老們紛紛離奇失蹤,但與其說他們失蹤,不如說是暫時躲避風頭,因爲他們都會向家人聯絡報平安,所以購不上是失蹤。

只是他們突兀的舉動不得不讓霍飛質疑,難道這件事會與新中野重劃區的競標有關?

自從日本政府宣佈要重建新中野這塊寶地後,全日本重量級的株式會社全都摩拳擦掌地企圖爭取這片重劃區。天龍幫的龍盛集團自然亦是競爭者中的一員,並企圖以雄厚的財力鎖定這塊寶地。只是眼看着圍標的日子漸漸逼近,卻在這節骨眼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其中的蹊蹺頗令霍飛玩味。

貼身的隨扈冢也悄然出現在霍飛面前。“董事長。”

“什麼事?”霍飛神情凝重地繼續沉思。

冢也瞅着眼前這位玉樹臨風的俊俏美男子,心中不禁想着許多人都被霍飛的俊美迷惑,而忽略了他準、冷、狠的本質,更忘了他是天龍幫的“西煞浪子”。

“董事長,手下們的調查已有了一些眉目。”冢也小心翼翼地回報。

“嗯。”霍飛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據瞭解,這些失蹤的會社社長、大老們,在失蹤的前一天都曾與清泉株式會社的社長小田正岡見過面。”冢也據實報告。

霍飛冷笑一聲。“果然與他有關。”

他的口氣不禁令冢也費解。“董事長,你早猜出這件事與小田正岡有關?”

“除了他,還有誰有膽子公然與天龍幫作對?”霍飛緊抿着脣嗤哼冷笑。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冢也嚴肅地請示着。

“按兵不動。我倒要看看他接下來要怎麼做,他想獨攬這塊地……”

霍飛揚起一抹冷笑。“光是我這關就難過。”

冢也自然明白,只要霍飛一心想做的事,絕對沒有辦不到的。

日本是一個令人趨之若鶩的城市,它融合了世界各地的潮流,是許多人追求流行的地方。

日本還有另一個最令人矚目的文化──藝妓。

當一個日本女孩下定決心要成爲一名藝妓時,她除了要摒除之前所有的惡習、學習古時女人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外,還要充實本身的內涵。她們出門的穿着除了和服還是和服,爲的就是表現出日本女性的典雅。

清雪屋──日本最著名的藝妓館,是政商大老們最鍾愛的地方。

媽媽桑一邊輕捏着手帕拭汗,一邊踩着小碎步疾走;她直奔向藝妓館的後院,着急地看着前方手捧桔梗花緩緩走向後屋的小女孩。

“由紀、由紀。”她急聲叫喚。

小女孩聽到媽媽桑的叫喚聲倏地停下腳步,回頭瞥了媽媽桑一眼。“什麼事?媽媽桑。”

“雪娘起牀了嗎?”媽媽桑急得向前拉住由紀追問道。

“雪娘小姐早就起牀了,她正在梳妝。”由紀若無其事地回答。

“她正在梳妝?那好,走,我們快去幫雪娘打扮、打扮。”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催促道。

“有什麼重要的客人嗎?”由紀疑惑地望着媽媽桑。

“小田社長欽點雪娘作陪。”媽媽桑一臉焦急地說着。

“小田社長?”由紀頗感驚訝。“昨天小田社長不是才點了雪娘嗎?今天怎麼還是找她?”

媽媽桑沒好氣地瞪着由紀。“小女孩懂什麼,將來等你熬出頭當了藝妓,你就會明白。去!幫她裝扮得漂亮一點,千萬不可以失禮。”

“哦。”由紀意興闌珊地應着,媽媽桑說得對,等哪天她熬出頭,她也希望自己能像雪娘一樣,做一個受盡日本男人寵愛的藝妓。

媽媽桑見由紀一副慵懶的樣子,一時情急地抓起由紀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幫雪娘裝扮吧!”

由紀被媽媽桑半拖半拉地來到雪孃的屋前,她揚聲叫喚:“雪娘小姐,媽媽桑來了。”

“請她進來。”一道甜美的嗓音宛如黃鶯出谷般清脆嘹亮,不疾不徐地隔着一道紙門傳了出來。

由紀蹲下身拉開紙門,跪在門邊恭敬地邀請媽媽桑入內。“請進。”

媽媽桑頷首,欠身脫掉腳上的木屐走進屋裏。

屋內的雪娘坐在小方桌旁,恭候着媽媽桑的來訪。她一頭烏亮及腰的長髮,隨意地撥弄至一邊的肩上,自然地垂在胸前;身上只披着一件和服,柔媚的嬌容帶着一絲慵懶,不染塵埃、不落俗媚,反而清雅恬淡得有種特殊的魅力。

“媽媽桑你急着見我,有什麼事嗎?”雪娘微微一笑,笑容裏帶着萬種風情,美得足以令所有的男人眼睛爲之一亮。

“雪娘,小田社長今天又點你出席今晚的餐聚。”媽媽桑笑顏逐開地說着。

平心而論,今日清雪屋的生意能蒸蒸日上,全都是雪孃的功勞,許多客人都是慕雪孃的美而來的。

“是嗎?”雪娘心裏很想拒絕,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退,她知道身爲一個藝妓,臉上絕不能露出一絲屬於自己的情緒。

“是的,小田社長已包下清雪屋的後花園。據他的隨扈透露,小田社長今天要宴請大松株式會社的松下社長。”媽媽桑慢條斯理地轉述道。

“今天小田社長要宴請松下社長?”儘管雪孃的心裏暗暗喫驚,但是她的臉上仍然不露一絲痕跡。

這就是做藝妓最重要的一門課題,她們不能有自我的情緒,而且在宴席上一切的所見、所聞,全都不能隨意泄露。

“是的,送口信的人說,今天的飯局對小田社長很重要,所以指名要你在場陪侍。”媽媽桑面帶笑容,緩緩地說着。

“我懂了,我會準時出席。”雪娘別無選擇地微微點頭。

“我會幫你打扮。”媽媽桑笑容可掬地瞅着雪娘。

“嗯。”雪娘欣然接受媽媽桑的善意。

連續幾日來,清雪屋因爲小田正岡的宴客而透着一股詭異的氣息,因爲小田正岡每回只宴請一位會社的社長或是大老,而其中的用意與奧祕只有在場的當事人和雪娘知道。

小田正岡和松下社長正盤腿坐在偌大的包廂裏,兩旁各站着雙方帶來的護衛。屋內凝重的氣氛讓人不寒而慄,但是小田正岡和松下社長的臉上都極力掛着微笑,即使如此,仍然無法化解空氣中令人窒息的緊繃感,反而更增加了詭譎的氣氛。

“明人不做暗事,不如大家開誠佈公,請問小田社長極力邀請我來這裏到底有何目的?”松下社長的快人快語就如他在商界中的作風一樣爽快、率直。

小田正岡故意避重就輕地道:“我哪有什麼目的,這只是一頓聯絡感情的飯局,松下社長太多心了。”

“是嗎?據我所知,許多會社社長與你喫了一頓飯之後,紛紛到各地去度假。”松下社長懷疑的瞥了小田正岡一眼。

小田正岡算是商界裏的後起之秀,但是他的爲人令全日本商界膽寒,他的毒辣更令一般正當的生意人咋舌,尤其是他黑道的背景讓許多人無不禮讓三分。

“他們啊……”小田正岡的臉上露出一抹邪笑。“或許他們感到工作疲憊,想趁這時候放鬆一下心情。”

他的推托之詞,松下社長哪會聽不出來。“可是在時間上未免也太湊巧了,再過幾天就是新中野競標的日子,他們會都挑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去度假?”

小田正岡冷冷一笑,“不知松下社長最近是否也感到疲倦?”

“疲倦?不,工作就是我的精神食糧,愈是有挑戰性的工作,我的興致愈高昂。”松下社長縱聲大笑,駁回小田正岡的暗示。

“是嗎?”小田正岡冷眼瞥了松下社長一眼。“聽說你對新中野的重劃區相當有興趣。”

松下社長興致勃勃地道:“只要是有眼光的生意人,都會知道那是一塊寶地,如果能拿下新中野的重劃區,將來就能登上商界的龍頭之位。”

“說得對!”小田正岡詭譎地大笑出聲。“只要拿下新中野的重劃區,將來必定是商界的龍頭。”

“所以,這次就算是傾家蕩產,我也要爭取到這塊地。”松下社長乘機還以顏色。

“好氣魄!”

小田正岡冷冷地斜睨身邊的隨從,隨從立刻拿出一個錄音機遞給松下社長。

“這是……”

“你不妨聽聽看。”小田正岡的脣邊帶着一抹冷到骨子裏的蔑笑。

松下社長心頭猛地抽緊,惴惴不安地聽着錄音機裏傳來的聲音。“老、老公,我們放棄新中野的重劃區吧!請你務必以家人的安全爲重……”

松下夫人泣不成聲的哭聲透過錄音機聽來仍舊難掩驚恐,松下社長登時臉色丕變。“你、你居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威脅我!”

“正所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小田正岡得意洋洋地揚聲大笑,並且拍手示意,宴會廳的門板立即拉開,雪娘領着兩位伴奏的藝妓緩緩走了進來。

她優雅地屈膝跪在兩人的面前請安。“兩位大人好,請讓雪娘伺候兩位大人。”

松下社長一見雪娘頓時驚爲天人。“果真是名不虛傳,我早就耳聞雪娘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令人驚豔。”

雪娘微微地點了個頭,接着起身隨着二絃琴的琴聲翩然起舞,她的舞步輕盈靈巧,舞姿美妙優雅,彷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

一曲舞畢,沉魚落雁的麗容因熱氣而微微酡紅,更增添了幾分的嫵媚,看起來更加明豔動人。

雪娘緩緩地移至松下社長的面前,端起他面前的酒瓶,爲他斟滿酒杯。“大人,請用。”

松下社長着迷地直視着雪娘,愣愣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雪娘,你真的好美,連光源氏都爲你動容。”(注一)

“大人真愛說笑,雪娘哪比得上葵之上夫人。”雪娘以衣袖掩嘴嬌笑。(注一)

“對,你是沒有葵之上夫人的冰冷,但不知是否擁有朧月夜夫人的熱情?”松下社長的眼底寫滿驚歎。(注二)

“雪娘自認自己只是一位普通的女性,豈敢妄想與兩位夫人相提並論。”雪娘言行舉止表現出淑女的風範,卻又不失少女的純真。

“嗯哼!”小田正岡故意輕咳一聲,從中截斷他們之間的對話。

松下社長迅速收回目光,倏然記起稍早之前被威脅的不滿,他轉過頭憤怒地瞪着小田正岡,目光飽含輕蔑及鄙夷。

“松下社長,雪娘向來不隨便招待客人,今天你是貴客……”小田正岡譏諷地瞥了松下社長一眼。“如果你肯在這段敏感的期間出門度個假,下回只要你來清雪屋,相信雪娘都會親自招待你。”語畢,他瞠大隱含着警告意味的雙眼瞟了雪娘一眼。

雪娘立即明白小田正岡的用意,她面無表情地凝視着松下社長。“如果大人不嫌棄,下回你來清雪屋時,雪娘自會以禮相待。”

松下社長望着面前的美人,整個心已經被她的柔媚深深吸引,“下回我來清雪屋時,你真的願意真心相待?”

雪娘緩緩抬起水靈靈的星眸。“是,雪娘會以『禮』相待。”

松下社長笑了笑,轉頭注視着小田正岡。“好,我可以答應你放棄新中野的重劃區,但是你要保證絕不妄動我的家人。”

小田正岡見自己的計謀再度得逞,忍不住放聲狂笑。“這是當然,松下社長可要說到做到,我自然會信守承諾,確保你家人的平安。”

“我會準備出門旅行,避開這段敏感的時刻。”松下社長毫不遲疑地答應。

雪娘輕輕地抿脣嬌笑,心裏不禁爲這些因爲她而放棄賺錢機會的社長和大老們感到悲哀,更加痛恨及不齒小田正岡威逼色誘的手段,只是她仍謹記着自己身爲藝妓,不能流露出內心諸多的不滿。

注一:光源氏是日本著名的美男子,葵之上是光源氏的夫人,有着“冰山美人”之稱。

注二:朧月夜在服侍日本朱雀帝期間,曾經與光源氏暗通款曲,在《源氏物語》中是一位勇於追求自己感情、熱情奔放的女性。

一場鴻門宴直到夜深人靜時才結束,松下社長唯一的收穫只是結識了慕名已久的紅牌藝妓──雪娘。

然而小田正岡不一樣,他成功的讓自己朝商界龍頭的位置更邁進一步;放眼日本唯一能與他相抗衡的,只剩下龍盛集團的霍飛。

他們倆有着幾近相同的背景,霍飛是天龍幫在日本分部的總把子,而小田正岡則是日本最大清泉幫的把子;他們同樣擁有財團的支持,小田正岡靠的是清泉株式會社的財源,而霍飛背後也有着極強勢的龍盛集團全力支持。或許就是因爲有着相似的背景,小田正岡對霍飛有一抹惺惺相惜之情,但是這還是阻止不了他邁向龍頭寶座的野心。

小田正岡依循慣例地將一包謝禮放在桌上,輕推至雪孃的面前。“今天你表現得非常好,這是你應得的。”

雪娘連看都不看一眼,毫不客氣地收下。“謝謝。”

“雪娘。”小田正岡一改平時的冷漠,低聲輕喚。

正準備離開的雪娘停下腳步,回頭微笑地瞅着小田正岡。“不知道社長還有什麼事要交代?”

回眸一笑百媚生,無非就是形容雪娘脣邊這抹不經意的微笑。

“雪娘,考慮一下做我的夫人。”他認真的說着。

雪娘朝他綻放出一朵足以令人甜入心坎的微笑。“社長真是愛說笑了,你的身分是如此的尊貴,再怎麼說,我也只是一個陪笑的藝妓,怎敢有這樣的妄念呢?”

小田正岡無由地感到一陣狂怒。“你別找藉口推託,每回我一提起此事,你總是四兩撥千斤地打發我。”

雪娘並不因爲小田正岡的怒氣而被驚嚇,臉上依然漾着盈盈的微笑。“社長,我並沒有打發你的意思,只是事實確是如此。以我的身分只是高攀了社長,只怕會讓社長蒙羞。”她神情自若地往後退了一步。“請容許我告退。”

小田正岡氣急敗壞地往前一個箭步攔住雪孃的去路。“等一下。”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雪娘隱忍着不耐,依舊面帶微笑地瞅着他。

小田正岡不得不仔細審視眼前的這個女人。凡是認識他小田正岡的人,包括女人在內,哪一個不是對他敬畏幾分,然而雪娘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怒焰,不,應該說是絲毫不畏懼。

“我要包下你。”

此話一出,讓雪孃的雙眼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地又以甜蜜的微笑取而代之。“社長,我相信你不是一個會霸王硬上弓的人。”

小田正岡來到她的面前俯視着她,心中暗忖,既然他都會對雪娘動心,更遑論是霍飛!

“你誤會了,我再壞也只會對其他的女人使壞,對你,我會尊重你的意願,除非你心甘情願的點頭,否則我絕不會碰你一根寒毛。”他面帶邪惡的微笑解釋。

雪娘能感覺出來他的話有幾分的真實,但是她仍然忍不住質疑他的目的。“那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小田正岡冷冷一笑。“我要你幫我對付一個人。”

“我能幫你對付什麼人?”雪娘再次以衣袖掩嘴輕笑。“你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盡力讓來這裏的客人能盡興而歸的藝妓。”

“這個人和一般的客人不同……”小田正岡頓了一下,“他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噢,對不起,我向來不喜歡與官商勾結,如果這位先生是清雪屋的座上客,我自然會好好地招待他。”

“他不可能會來這裏!”小田正岡急急地回道。

雪娘莫可奈何地笑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就無能爲力了。”

“如果我沒記錯,你在清雪屋還有兩年的約期……”小田正岡詭譎地冷笑提醒她。

雪娘心頭驀地一怔,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竄腦門。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威脅她?“沒錯,我在清雪屋還有兩年的約期。”

“兩年的時間說快很快,一眨眼就過去了。”小田正岡仰頭慨嘆一聲。“萬一你的父親再欠下鉅款……我敢說再十個兩年,你終究還是得做藝妓。”

“你──”雪孃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雙眼透着又恨又悲的眼神。

“你想清楚。”小田正岡壓低聲音在她的耳邊恐嚇她。

“那你想怎樣?”她的聲音一反平日的溫柔,僵硬地從牙縫中擠出來。

他伸出手指輕划着她的下巴。“我只要你幫我對付這個人,事成之後,你就算償還清雪屋的約期。”

“清雪屋不是你的!”雪娘忍無可忍地對他大聲嘶吼。

小田正岡冷漠地勾脣狂笑。“原來你一直不知道,清雪屋是清泉株式會社的產業之一。”

“什麼?”雪娘頓時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不信,你可以問媽媽桑。”他臉上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慄。

既然他敢說出此話,相信絕不會騙人,雪娘挫敗地低問:“你要我幫你對付誰?”

“龍盛集團的霍飛!”小田正岡的聲音突地變得高亢激昂。

她聽過此人,但是對他始終一無所知,只知道他的行事作風快、狠、準。

“我不認識他,要怎麼接近他?我又能對他做什麼?”雪娘發現自己身上僅存的一絲力氣,逐漸地散去。

他奸詐陰險的臉上露出一絲居心叵測的邪笑。“關於你該怎麼接近霍飛,我會幫你想辦法。”

雪娘實在不想跟他狼狽爲奸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但是面對他的威脅,她也不得不屈服;畢竟她是個女人,也希望將來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不用當個帶着虛僞笑容陪侍男人的藝妓。

“就算我順利接近了霍飛,我又能做什麼?”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很簡單,你要讓霍飛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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