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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煞浪子》 / 卡兒 / 第5章 / 共12章

溫暖的晨曦穿透薄薄的窗簾灑進房間裏,雪娘張開雙眼望向窗外。

她一向習慣早起,不想錯過早晨的清新,而且對一個藝妓來說,早晨是一天忙碌的開始。

雪娘坐在牀沿低頭看着受傷的小腿,更加深了對田正岡的憎恨及畏懼,爲了讓自己的詭計得逞,他竟毫不憐香惜玉地傷害她。

雪娘咬着牙忍痛站起來;喫力遲緩地來到窗戶旁,當她打開窗戶時,驚訝地發現霍飛在花園裏練拳,而冢也則靜默地守在一旁。

她抱着欣賞的目光看着霍飛,他渾身充滿軒昂的霸氣,清俊的五官看起來狂妄而傲然,但沒有小田正岡那種流氓的濁氣,炯炯有神的雙眸泛着一股自信。

此時,霍飛突然往上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雪娘連忙退後一步,暗自希望他沒有注意到她站在窗邊看他。

昨天霍飛已經提醒過她,涵館裏清一色只有男人,所以她必須自我打理。

如果由紀在她的身邊該有多好,她發現自己似乎不能沒有由紀,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坐在鏡子前,雪娘看着鏡中映出的人兒,憂鬱地輕撫着自己的雙頰。“從今天起,你將要扮演一個誘拐男人的惡女。”

向來自命清高的一代名妓,居然淪落到要以美貌陷害男人?

“對不起,我知道你已經起牀了,不知我是否可以進來?”倏地,一道低沉迷人的嗓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他!

聽他的口氣,他剛纔一定發現她站在窗邊看他。

雪娘深吸口氣輕道:“當然可以,請進。”

霍飛拉開房門昂首走進房裏,溫柔地笑道:“早安。”

“早安。”雪娘連忙起身接待,脣邊送出一抹令人心醉的微笑。“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早就在花園裏。”她乾脆自己先招認。

“我也沒想到你同樣這麼早起牀。昨晚睡得還好嗎?”霍飛溫文有禮的語氣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生疏。

“很好,非常謝謝你。”雪娘發現她與他之間隱隱有道阻隔,若要誘拐他上當,非得先瓦解他們之間的高牆不可。

霍飛突然揚聲喚道:“冢也,將昨晚送來的衣服拎進來。”

原來冢也一直守在門外?

雪娘不禁暗忖,冢也終日像霍飛的影子一樣,無時無刻地守在他的身邊,無形中更增加了高牆的高度。

冢也將好幾個紙袋拎進來放在牆邊。“雪娘小姐,這些全都是董事長吩咐精品店送來的。”

“精品店?”雪娘喫驚地輕呼一聲。

霍飛掀動脣角似笑非笑。“我說過,這裏全都只有男性,找不到一件可以讓你換洗的衣服,所以我命人爲你張羅了這些,希望你能滿意。”

雪攘並沒有雀躍地急忙打開紙袋,只是微微欠身頷首道:“謝謝你能爲我想到這些。”

霍飛暗暗喫驚地看着雪攘,她的沉着及冷靜令他不解。若是一般女孩,光是看到這幾家知名精品店的紙袋早就樂不可支,爲什麼她的臉上幾乎找不到一絲激動和喜悅?

“我先出去,讓你有時間梳洗,等一下我再過來幫你換藥。”

霍飛禮貌地告退,刻意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好的。”雪娘輕輕地點了點頭。

霍飛頷首轉身,經過冢也身邊時頓了一下,“你就守在門外,等雪嬗一打理好,就通知我過來幫她換藥。”

“是。”冢也簡潔有力地應聲。

這樣的舉動或許只是出自一份單純的關心,但是看在雪孃的眼裏,卻是不信任的監視,她知道霍飛的心裏對她多少還是有着疑竇。

霍飛一路思索着踱回和室。

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爲何會有超齡的沉着及冷靜?

優雅的氣質、沉穩的態度,在在顯示出她絕非一般家庭的女孩,她若不是來自高貴的家庭,就是曾經受過嚴苛的訓練。

一個如謎的女孩突然出現在眼前,這意味着什麼?

“董事長,雪娘小姐準備好了,就等你爲她換藥。”冢也的聲音透過紙門傳了進來。

“好,我知道了。”霍飛起身,暫時拋開心裏的迷惘。

霍飛默默地來到雪孃的房前,爲了不讓她瞧出他對她的疑竇,於是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我可以進來了嗎?”

“請進。”雪娘輕快地回應。

霍飛拉開門,隨即看見穿着一襲白色麻紗長裙的雪娘,剎那間他還以爲是仙女出現在眼前,驚豔地忘了呼吸。

他微笑地瞅着清純的雪攘。“若不是知道家裏有位女客人,我還真誤以爲是仙女出現在我家。”

雪娘羞赧地微笑道:“你別取笑我。”

霍飛看向桌上的急救藥箱。“看來冢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先生真的很幸運,有位貼心的隨扈。”

霍飛若無其事地瞥了雪娘一眼。“既然大家有緣做朋友,以後就別再叫我先生,你可以叫我霍飛。”

“這樣妥當嗎?”雪娘心虛地詰問,心裏卻是暗自欣喜,畢竟直接叫喚名字是比尊稱來得親切。

“當然可以。”霍飛狀似毫不在意,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逝。

雪娘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有個問題不知道是否可以直截了當地請教你?”

聽到她文謅謅的問話,霍飛先是眉頭一皺,接着面帶微笑地道:“什麼問題?”

“你看起來不像日本人……”

“我來自臺灣,在日本負責拓展業務。”霍飛欣然地解釋着。

“難怪,我就覺得你所散發出來的氣質與日本商人截然不同。”雪娘深吸口氣笑道。

“沒想到你心細如絲、觀察細微。”霍飛語帶譏諷戲謔,暗地裏卻對她的疑竇又記上一筆。

雪娘咬着牙不再多說,慢慢移動腳步折回牀邊。

霍飛見狀連忙向前扶她一把。“明明很喫力,爲什麼不開口求助?”

雪娘能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大掌溫暖且堅硬,她的神情略顯不自在地道:“你救我就已讓我感激不盡,怎好意思再麻煩你。”

霍飛卻熱切的瞅着她。“不要再說這類的話,聽起來好生疏,要是你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就以身相許。”

聞言,雪孃的臉色剎那間閃過一抹嫌惡。原來真的是天下烏鴉一般黑,霍飛果然和一般的男人沒什麼兩樣!

她很快地恢復原有的笑意,輕輕地掙開他的手,感覺自己彷彿正掙開他那張令人着迷的情網。“很可惜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若是以前幕府時代的女人,或許就會因爲無以爲報而以身相許。”

霍飛忍不住咧開一抹大大的笑容。“那還真是可惜,二十一世紀來得太快。”

雪娘陰鬱地偷瞄他一眼,更加篤定內心的想法。

男人只要遇上女人,就算再清高,腦子裏永遠有着一絲齷齪的念頭。

“請躺在牀上。”霍飛俏皮地甩了一下頭。

雪娘伸直雙腿,乖乖地倚靠着牀邊,霍飛隨即掀起她的捃擺,動作俐落而專注的卸除她腿上的紗布,檢查着傷口。

“傷口癒合的情形很好。”他的目光定在她的傷口上。

“嗯。”雪娘輕聲回應。

霍飛的手指輕觸着她柔細的肌膚,倏地全身竄過一股莫名的悸動,撩拔而起的波動有如驚濤駭浪,驚得他趕緊慌亂地包紮傷口。

“好了。”霍飛收拾着手邊的醫療用品,故意避開她的目光。

“謝謝你。”雪娘刻意輕佻地勾起脣角,心裏竊笑着他的躁進不安。

“現在傷口正在癒合,所以有空最好能適度的活動一下小腿,這樣有助於傷口順利癒合。”霍飛爲了掩飾自己的不安,強迫自己微笑。

“適度的運動真的可以加速傷口的癒合;我真想到花園裏逛逛,我發現你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庭院。”雪娘以若有所求的目光看着他的跟睛。”

“聽你的口氣,好似巴不得現在就走出房間?”霍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出去透透氣。”雪娘露出嫵媚的嬌笑勾着霍飛。

霍飛能感覺到眼前彷彿是一個溫柔的陷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有着一股飛蛾撲火的衝動。“我碚你到花園裏散步。”神情專注地凝視着她。

雪娘突然發覺在他熱切的注視下,她的心也莫名其妙地急遽跳動着,這樣的認知令她敏銳地警覺起來。

霍飛攙扶着雪娘緩緩走出房間,來到庭院裏的曲徑上。

他刻意將目光挪向別處,怕自己再觸及那雙柔似秋水的雙眸,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庭院真的好漂亮!”雪娘發出一記驚呼,企圖引回他的注意力。

霍飛冷漠地笑了笑。“記得初到日本時,就爲了找房子而傷透腦筋,我不喜歡太過奢華的房子,當我看到涵館的第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深深爲它着迷,所以在不議價的情形下毅然買下它。”

“哇,相信你一定花了不小的代價買下它。”雪娘喫驚地斜睨着他。

“值得,因爲它的前一任屋主將它整理得非常好,若不是生活狀況喫緊,相信前任屋主也不會捨得割愛。”霍飛微笑地環視着四周,眼底有着自豪和驕傲。

他如癡如醉的眼神遊移在寬廣的庭院裏,彷彿忘了雪孃的存在,雪娘決定贏回他的關注。

她走了幾步,佯裝不慎地跌跪在地上。“啊!”

霍飛嚇了一跳回過神,急忙拉起倒在地上的雪娘。“你有沒有怎樣?”

雪娘一臉歉意地看着他。“可能是我走太急了,所以……”

泫然欲泣的表情使得那雙明眸更加動人。

“都是我不好,明知適當的運動有助癒合,卻讓你過度運動。”霍飛愧疚地看着雪娘。

“不能怪你,全是我不自量力。”雪娘溫柔地安慰他。

“我們到屋檐下的迴廊休息片刻。”

霍飛扶住她的腰,讓她自然地凌空貼在他身上。他就這樣怔忡地抱着,感覺她貼近自己的溫暖,享受芳香的髮絲拂在臉上。

當霍飛出其不意地將她抱離地面的那一刻,雪孃的內心充滿了莫名的喜悅,彷彿在吶喊想接近他的渴望。

爲了不讓霍飛發現她的脆弱,她刻意迴避他灼熱的目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拒絕感受他所帶來的火熱衝動。

今天是她要誘拐他,而不是他誘拐她!

來到迴廊前,霍飛放開雪娘,讓她安穩地生在迴廊上。“休息片刻。”

“嗯。”雪娘輕聲回應。

他也在雪孃的身邊坐下,儘管庭院的景緻美不勝收,兩人仍然不知該說些什麼來打破他們之間的尷尬。

“以這樣的一個房子爲家,是什麼樣的感覺?”雪娘十分好奇地問着身旁的霍飛。

她的聲晉彷彿嚇了他一跳,他猛然抬起頭道:“它是屑於我的領土、我私人的王國,也是讓我沉思、棲身的地方,對我有着安定的作用。”

“很符合你給他人的感覺,時而霸道、時而溫和,簡單說來,你是兩個極端的綜合體。”雪娘讚賞的目光和他一樣,忘情地流連在蒼勁的松柏之間。

“是嗎?”霍飛轉身打量着她。

“至少我有這種感覺。”雪娘挪動身子,發現一直跟隨她的緊張感再度升起。

霍飛忍不住大笑。“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的形容詞。”

“我想是因爲沒人敢對你說真話吧?”雪娘搖晃着掛在迴廊邊的雙腿。

他不禁喫驚地斜睨着她,訝異她的大膽與坦白。“在你的感覺裏,我是一個讓人捉摸不定的暴君?”他的聲音宛如結霜的清晨般冷颼颼。

雪孃的心頭頓時充滿恐懼,難道她把事情弄得那麼糟,不小心激怒了他?

“就算你今天是一位暴君,相信以日本男人在社會上的地位,一定沒有人會多責斥你一句,畢竟日本的文化是以男人爲主。”雪娘能感覺此刻的心跳怦怦作響,暗中希望她的一席話能化解他的怒氣。

“日本男人的大男人主義早已名聞遐邇,但是我相信自己不會入境隨俗地染上這種惡習。”霍飛輕斥她。

雪娘訝異地盯着霍飛,原來他不像之前一直努力裝出來的那般冷靜、冷血。

“難道你希望將來所嫁的男人是一個跋扈、偏執的大男人嗎?”霍飛低問。

雪娘重重地嘆口氣。“將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明知日本男人有着根深蒂固的陋習,但是身爲日本女人的我們卻無力反抗,將來是否能幸福,我也不敢預言。”

“你們日本女孩真的這麼認命?”他幽默的開了個玩笑。

“其實中國女孩不也一樣,你別忘了,我們的老祖宗可也是中國人。”雪娘反脣相稽。

“對,你說得對。”霍飛開懷大笑。

雪娘凝視着他臉上毫無設防的微笑,不禁也跟着笑了起來,更讓她喫驚的是,雖然兩人都沒有移動,但是她感覺他正在接納她、靠近她。

“你目前是在讀書還是工作?”霍飛隨口問着雪娘。

雪嬉突然一怔,連忙以微笑掩飾自己的驚慌。“我在一家餐廳裏工作。”

“餐廳?那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

“做久就習慣了。”雪娘輕描淡寫地略過。

“我記得你曾說過家人都住在神戶,那你爲什麼不在那裏工作,反而大老遠地跑來東京?”霍飛偏着頭認真的看着她。

雪娘突然感覺霍飛是有意盤查她,只要能通過這一關,她絕對能輕易地接近他。“我家在神戶的一個小漁港邊,爲了讓家裏有更富足的生活,所以我與父母商量到東京來工作。”

“你改善了家裏的生活嗎?”霍飛好奇地問着。

幾年來在東京的生活,讓他發覺東京無窮的魅力,往往讓許多鄉下來的年輕人迷失其中。

“雖然不盡如人意,但確實改善很多;至少我父親不必再隨漁船出海捕魚,只需在漁港批一些新鮮的魚貨賣給當地的餐廳。”雪娘欣慰的雙眸自然地散發出愉悅、溫馨的光芒。

霍飛從她的眼神中感覺到她真的很努力。“你很想家吧?”

雪孃的雙眉之間有着一絲惆悵和黯然。“我真的很想家,我好想爸爸、媽媽,我好想念他們溫暖的擁抱……”思念家人的苦澀心情,讓她忍不住淚如雨下。

霍飛沒想到簡單的一句話,竟惹出雪娘一發不可收拾的淚水,他慌張地捱近她的身邊,將她摟進寬闊厚實的胸膛。“對不起,我不該惹你難過。”

沒錯!所有的錯都是他引起的,包括她的淚。

雪娘原本是輕微的抽泣着,最後索性放聲大哭一場,不知道自己有多久無法宣泄情緒。藉由這一次的機會,她要將藏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和不愉快,通通發泄個痛快。

這下霍飛真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惹哭了女孩竟會如此難以收拾。

“拜託你,別再哭了。”他低聲下氣地哀求她,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雪娘置若罔聞的愈哭愈大聲,引來在庭院中巡邏的手下,讓霍飛的臉上感到一陣燥熱,覺得自己的顏面可真丟盡了。

“我霍飛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的眼淚,如果你再不噤聲,我可是會用高壓手段制止你的淚。”他莫可奈何地出言恐嚇。

她根本無心聽他說,只知道自己多年來終於有可以宣泄情緒的一天。

“你還哭?”霍飛稍稍拉開她的身體,看着已腫得像核桃的雙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模樣好醜!”

雪娘不禁遏制泣聲,張着一雙茫然的眼睛看着他,迷濛的雙眸泛着令人心疼的淚光;霍飛的心猛地抽緊,不由自主地吻上她的脣,彷彿一切是如此的自然。

她柔軟的脣瓣喚起他內心最深沉、炙熱的反應,霍飛震驚自己在瞬間被撩起狂烈癡纏的飢渴,倏地離開她的雙脣。

他輕撫着她的臉龐,不可置信地盯住她,即使心跳急促狂亂,他還是不想釐清這樣異常的反應,只是在靜默中重拾自己的鎮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侵犯你。”他的聲音暗啞而低沉。

雪娘愣愣地看着他。“我……”

她不否認他的吻是那麼地溫柔,讓她仍沉浸在剛剛那一吻的餘波。

“我送你回房間。”老練的霍飛也略感驚慌失措,連忙以微笑掩飾。

“嗯。”雪娘羞紅着臉點頭。

霍飛溫柔地攙着她,小心地護送她回房間,到了門口,雪娘依依不捨的目光鎖住他,她敏銳地發現眼前的霍飛並不似之前所揣測的冷血獨裁,反而有着出乎意料的溫柔。

“快進去休劇巴!”他的聲音仍是不變的溫和。

“謝謝你挪出時間陪我。”雪孃的臉上一片緋紅。

霍飛粲然微笑道:“如果你不討厭我,我願意每天挪出時間陪你散步。”

“真的嗎?”她驚喜地張大雙眼,對他綻放一朵愉悅的笑容。

“是真的。”霍飛語氣堅定地解除她的疑惑。

“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謝你了。”雪娘嘴角戲謔地往上一揚,“不過先說好,你可不能向我索取以身相許的回報喔!”

那俏皮的模樣在剎那間兮霍飛心蕩神馳,但是他很快地收回心神,愉悅的笑臉故意露出一絲失望。“多可惜,我還真想以此條件作爲要挾。”

“你休想!”雪攘鼻一皺、小嘴一努,連忙將門在他的面前掩上。

霍飛離開之際望着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哈哈大笑。

站在門邊的雪娘聽到他漸離漸遠的笑聲,原先被燃起的血液瞬間凍結,她不斷地警告自己、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喜歡上他!

她只是小田正岡手中的一顆棋子,只是負責誘拐他掉人桃色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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