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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郎君太禍害》 / 元珊 / 第10章 / 共22章

“所以,你喜歡我……的臉嗎?”其實他想問的是“你喜歡我嗎”。

姚清繡大力地點了頭。“如果我能長成這樣,早就天天鏡子不離手了。”

卓翊笑了,其實他覺得清繡纔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女孩。

“好,從今天起,我也會喜歡我的臉。”

因爲你喜歡的,我也喜歡。他在心裏想。

經過近兩個月的奔波,他們終於到了雪山腳下。

上天垂憐,他們找到了銀草,而且雪山山頂雖然終年積雪,但山腳下現在還沒降雪,他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山腳冷到出現冰霰時,就能採得冰霰草。

卓翊將馬車留在最近的鎮上,揹着姚清繡走到雪山下,在山腳向獵戶租了一間小屋。雪山即將降下大雪,大部分獵戶都忙着下山過冬,他們卻要在這裏等待,等待上天宣判他們的命運。

如果這幾天沒有冰霰,如果在最後一次發作前採不到冰霰草……隨着日子一天天逼近,這些念頭總是糾纏着卓翊,可是他絕不說出口。不到最後一刻,他都要抱着希望。

等待的日子特別漫長。每天天將露白時,卓翊就會跑到銀草所在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冰霰出現。失望而歸後,他們卻又若無其事地聊天,然後,把希望放在明天。

可是,明天就是第六十四天了。這一天的清晨,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卓翊說,他今天晚上不進屋了,他要守到天亮。

她沒有留他,如果他覺得這樣最好。

卓翊在一片黑暗中等待,他不敢點火,他怕熾熱的火會驅散冰霰,而且,再亮的光也無法照亮他心裏的黑暗,只有閃着銀光的冰霰草,能爲他點燃心中的光亮。

他恭敬地跪了下來,俯伏在地。以前,他不信鬼神,現在,他誠心悔過。

伏地良久,他忽然覺得一陣冰涼,他摸摸自己的臉,是淚嗎?藉着天際透出的淡白,他看見不遠處,有一片銀光。

雖然知道冰霰草可解毒,卻不知用法、劑量,卓翊將它研碎,一點點、一點點小心地讓姚清繡服下。

一陣涼意,順着冰霰草汁滑落的地方透出來。有沒有效,到下次發作時就知道。

冷與熱的交會,姚清繡的身體成了另一座戰場,進行着生與死的交戰。

她咬牙苦撐。

大戰過後,姚清繡睜開雙眼,卓翊的緊張與等待,在這一刻得到紆解。

“還好嗎?”卓翊幫她擦去汗水。

“很好。”她回答。“剛剛我以爲,我就要死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卓翊將她擁進懷裏。他衷心感謝上天。

“你知道死前的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嗯?”

“我想要親親你的臉。”沒有親過這麼完美的臉就死,那多遺憾啊!

“這種事,該由男生主動。”卓翊輕輕的,將自己的脣覆上她的。

連服了六天冰霰草,副作用一次比一次輕,姚清繡的身體也一天天好了起來,只要再休養些時日,就能回覆過去的模樣。

卓翊心上的大石終於能夠放下,開始計劃他們的未來。

他要和清繡成親,一生一世在一起。

不知清繡可否想過嫁給他?雖然他以前常常逗她,可是她應該不會記仇吧!他們已經共患難了,患難見真情啊!可是,他又不希望清繡是這樣纔對他改觀的,他要她真的喜歡他。

“清繡,等你身體復原了以後,我想跟你去拜見你師父。”任憑卓翊能說善道,他也沒有勇氣直接問清繡喜不喜歡他。

“爲什麼你要拜見我師父?”姚清繡卻慌了,師父最討厭官府中人。

“我想請她讓我照顧你。”卓翊臉紅了。

“照顧?我不用人照顧啊!”姚清繡不解。

“一歲以後,我就會自己喫飯、穿衣、如廁、洗澡;兩歲以後,我就會自己讀書、練字、紉針、燒水,三歲以後……”她開始如數家珍起來。

“我不需要人照顧的。”

這是結論。

“我說的不是這種照顧。”卓翊有點頭痛,她不是冰雪聰明的嗎?

“不然是哪種照顧?”她不解。

“像陪你聊天解悶兒……”

“可是師父也可以跟我聊天,而且師父最喜歡跟我聊天了。”姚清繡一臉幸福小孩的模樣。

“還有別的,師父不能做的……”

“師父不能做的?”

“像是幫你畫眉毛……”

“我不畫眉毛的。”

天啊!那是閨房之樂的意思啊!她怎麼不懂呢?

“像是這樣……”說不清楚,卓翊乾脆動起手來,兩條手臂輕輕圈住她。

姚清繡臉紅了,“還有嗎?”

“像是這樣……”卓翊摟住她,親了親她的臉。

姚清繡的臉更紅了,聲音細不可聞,“還有嗎?”

“像是這樣……”卓翊捧起她的臉,原來只打算輕輕的吻,卻不知怎麼變長了起來,長到兩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姚清繡覺得卓翊忽然變得好熱。

“還有嗎?”真的還有嗎?

卓翊停下動作,放開了她,衝到屋外去,他怕再不放開她,他就要做出會讓她“散了全身功力”的事。

“卓大哥,你怎麼了?”姚清繡叫他,外面正飄着鵝毛大雪呢!

看卓翊半天不進來,姚清繡追了出去,雪地裏,只見雪花落了卓翊一頭一身,而他卻非常開心。

“清繡,你願意讓我照顧你嗎?”卓翊對她大喊。

姚清繡笑了,輕輕地點了兩下頭。卓翊衝過來,緊緊把她抱住。

“卓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經過半個月的凋養,姚清繡已經完全復原了。

“回去?回哪兒去?”

“回江南郡啊!”

“我已經辭職了,你忘了嗎?現在的我,是無事一身輕,猶如閒雲野鶴。依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拜見你師父。”

“師父是一定要拜見的,”姚清繡說,“可是,要先把該做的事做完。”

“我不會回江南郡的,我也不會再當捕快,現在的我,只想過清靜的日子。”

他不想再談這件事。清繡爲什麼這麼執着?

“你真的能完全放下?”

姚清繡繞到他面前。

“你看着我。”她捧起他的臉,“你看着我的眼睛說。”

“清繡,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再膛這渾水?爲了這件案子,你幾乎送命。”

“如果你是爲了我纔不回去,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好自己。”

“這件兇案的關係人都死了,線索已斷,再查下去沒有意思。”卓翊迴避姚清繡的眼光,因爲他言不由衷。

“卓大哥,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姚清繡說。

“當初我幾乎沒有活命的機會,你卻執意要救我,是什麼原因?”

“我怎麼能看着你死?”

“你不願看着我死,除了因爲你待我好,也正說明了,你不肯放棄。你曾經跟我說,如果我死了,一切就永遠不會結束。爲什麼?因爲我的生命已經跟這件案子連在一起,這件案子是你人生中的重大挫敗,你不想永遠揹負它。

“要真正卸下它,就必須面對它。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

姚清繡一眼就看穿了他,他再不能逃避。他看着她,她的眼中映着他的影像,他發現,以前的自己原來一直藏在那裏。

他擁住了她,也擁住了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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