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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郎君太禍害》 / 元珊 / 第2章 / 共22章

花海蝶舞,柳浪鶯啼,正是江南好風光。

一幢茅草小屋坐落在清溪畔,碧山前,山明水秀,清幽怡人。不過,這是此地夜半纔有的景象。這半個月來,草屋四周總是人聲雜沓,絡繹不絕的人潮把這兒弄得像市集似的。

“餘大嬸,您的腰痛好點兒了嗎?”

“張爺爺,您的眼睛有沒有改善?”

“王婆婆,您的膝蓋有方便一些嗎?”

“小柱子,你的腿還是要多休息,不要到處跑來跑去。”

……

清脆的話聲不時從草屋中傳出,光聽聲音就可知道,這是間醫館;而且,是間簡陋的醫館;而且,還是間沒掛牌的簡陋醫館。

一間沒掛牌的簡陋醫館能弄得門庭若市,大概也印證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句話吧!

不過,醫館的主持人可不是什麼享譽杏林的大師,也不是什麼活人無數的神醫;相反的,醫館的主持人是個才十七歲的小姑娘,名叫姚清繡。

雖然每天上門求醫的人從來沒少過,可是,連姚清繡自己都搞不清楚怎麼會弄到今天的局面。

她不過是在大街閒逛的時候,以幾根針幫一位常年不良於行的老婆婆暫時站立起來,她就成了衆人口中的“神醫”。

雖然助人爲快樂之本,但弄到自己連正事都得丟在一旁,恐怕師父知道了也會頭痛。

可是,她就是沒辦法拒絕那些上門求助的人啊!

而且,最近她又多了一個新的頭銜,叫“神繡姑娘”,這又是那些好心的村民幫她取的名號。她不過是繡了一些小東西,送給那些害怕鍼灸的小朋友,她就又多了這個響亮的名號。

雖然在她心中,“神繡”只有她師父當得,不過打出“神繡”的名號,對她將做的事也許有些幫助吧!

這天她一如既往,開始她的密醫生涯。未料開張不久,小屋就湧進幾個壯漢。

這些人各個身強體壯,身穿同一服色,看來不像是有病痛的樣子。這些人一到,原來屋裏屋外滿滿的人羣全都一鬨而散。

“怎麼回事啊?”她連忙抓住一個大嬸問。

“官差呀!”說完,就忙不迭地逃跑了。就連原來不良於行的老人,跟着大人前來玩耍的孩童,連同屋前屋後的飛禽走獸,全都走了個精光。

忽然之間,整座茅屋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會不會太誇張啦?”她自言自語。“哪來的凶神惡煞?”

姚清繡正疑惑間,幾名壯漢忽然自動分站成兩排,一人越衆而出,直接走到她面前,將一塊牌子亮在她眼前。

“江南郡衙卓翊,奉令查案。”

姚清繡大眼圓睜,死死地盯着看,不過她看的不是那塊牌子,而是這位姓卓的男子的臉。

“哇!長得真好……”幾乎到目不轉睛的程度。

“大膽,竟敢死盯着總捕頭看,卓大人是有名的鐵面神捕,你這女嫌犯等下就會知道他的厲害。”一名捕快喝道。

“鐵面神捕?我看該叫玉面神捕纔對。”姚清繡自言自語,忽然──“等一下,你說女嫌犯?”姚清繡這才回過神來。無牌行醫要被抓嗎?那她一定立刻認錯。

難怪他們一來,滿屋求診的人都走得乾乾淨淨,姚清繡暗中祈禱,希望村民們能跑快一點,不要被她連累。雖然她是義診,但她不希望村民因爲貪小便宜這小小的人性弱點就喫上牢飯。

“程亮,不要嚇到姚姑娘。”卓翊走了過來。話聲雖溫和,臉上卻無笑意。

“姚姑娘,”卓翊開口道,“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請說,卓──嗯……大哥?”

姚清繡努力在腦中搜索適當詞彙來稱呼眼前的男人,他絕對不是“大叔”、“爺爺”之輩的,那她想得到的只有“大哥”,誰教她過去的生活中,從來沒有這一類人出現?

“不要亂攀關係!”程亮又氣急敗壞地叫:“叫‘大人’!”

卓翊只回頭看了程亮一眼,程亮就噤了聲,不過臉上猶有餘忿。

“姚姑娘,”卓翊開口道,“請問你是何時來到清水縣的?”

“大約一個月前。”姚清繡邊答,邊望着卓翊“漂亮”的臉,從眉到眼到鼻到脣,用眼睛將他勾勒了個遍。長得真好!她在心中連連讚賞。

“敢問姑娘爲何來到清水縣?”

“因爲有事。”卓翊的問題將她拉回了現實,她忙收斂心神,這才發現這個重要的問題,自己偏答得含糊之至。

“敢問何事?”

“私事。”這兩個字她說得極小聲,幾乎是在囁嚅,她只希望卓大人別再追問,她不擅說謊啊!

女嫌犯明顯不合作的態度,幾乎要引起公憤,姚清繡從衆捕快眼中看得出來。如果不是卓翊在,只怕他們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卓……大人,”這兩個字叫得極不順口,姚清繡試着習慣。“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我到底身犯何案?是因爲我替人看病嗎?”

卓翊一聲冷笑,轉身不答,換上一名捕快,“江南郡副總捕丁春山……”

突見副總捕那張黝黑的面龐,沉浸在卓翊丰采中的姚清繡忽然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剛纔有些昏頭昏腦的。其實副總捕不醜,堪稱英氣逼人,可是接在卓翊之後出場,難免喫了點虧。姚清繡暗暗替他可惜。

“前天夜裏清水縣富商郭進寶被殺之時,你在哪裏?”

“我大約戌時就寢,所以應該是在牀上。”姚清繡想了想回道。

“爲何說‘應該’?”丁春山逼問。

“說‘應該’,是因爲我每晚都是上了牀睡的,可是醒來後卻常常在牀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滾下牀的。所以你說的那個時辰,我實在也不清楚我是在牀上還是在牀下。”姚清繡有些不好意思。

衆捕快面面相覷。

丁春山又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在睡覺?”

“是。”這次答得很肯定。

“有證人嗎?”

“沒有。”姚清繡想了想,“不過如果有證人,那才奇怪啊!不是顯得處心積慮了嗎?”

這小姑娘倒也不笨。丁春山又問:“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荒山野嶺中,不會害怕嗎?”

“不會啊!我以前一直住在山上,從小就習慣了。而且這兒環境清幽,免繳房錢,山光水色看不盡……”

“你到清水縣來,不會只爲了欣賞山光水色吧?”丁春山忍住“藝高人膽大”這句話。

“不然呢?副總捕的意思是?”

“這是你繡的吧?”丁春山拿出一塊白色方巾,方巾的左下角繡有一隻小狗,繡工精緻,狗毛色澤隨着光影變幻,乍看就像活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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