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哥,我們曾經……那樣……那樣,我的功力,會不會已經一點一點散掉了?”
“大小姐,”卓翊無奈,“你剛剛不是才施展過輕功嗎?”
也對!姚清繡笑了。
看她笑了,卓翊反而心裏不是滋味起來。
“你捨不得你的玉女神功啊?”他遲早會讓她散功的。
“沒稟明師父之前,當然不行。師父希望我繼承衣鉢哩!我總要讓師父有個心理準備,培養好新的繼承人。”
“啊!那得多久?如果你師父不答應,我們就永遠不成親啦?”
姚清繡出現煩惱的表情,卓翊急了——
“難道你不想跟我成親嗎?”
“哪有這樣問人家的……”要她給個明確答案時,她反而害羞了。
卓翊急道:“你答應過我讓我照顧你的,說話不可以不算話。”
“可是,我不知道照顧還有……還有別的……”她剛剛真的被嚇到了。
“我會很溫柔的。”講出這句話,卓翊已經滿臉通紅了,努力趕跑腦中的遐思。
“你一直都很溫柔,對我很好。可是,我還是會怕……”她覺得她需要重新評估。
“清繡,”卓翊握住她的手,試圖用最誠懇的神情和語氣打動她,雖然他記得以前這麼做時,似乎從來沒有成功過。“你要往好處想……”雖然,他實際上的想法是,那件事沒有什麼不好。
“成親之後,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不光只是白天,晚上閉上眼,想到心愛的人就在旁邊,一睜眼就能看見她,就覺得很幸福。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有人和自己分擔分享。永遠不會是孤伶伶的一個人,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不知道姚清繡有沒有被他打動,但他已經被自己想象出來的幸福景象感動了。
“你的意思是說,成了親以後我們還是能夠做好朋友,你還是會當我的好大哥?”
“那當然啊!”雖然,他實際上的想法是,他們不會只是朋友和準兄妹關係。
“那這樣,我們又何必成親呢?”
這時候,他真希望她不要那麼“冰雪聰明”。是,他不得不承認,區別他們關係的關鍵,就在那件“會害清繡散了全身功力”的事上。
他嘆了一口氣。
“這樣吧!我答應你,在你師父答應之前,我們不成親。”他又開始想新的對策。
“真的?你不生氣?”姚清繡小心翼翼的問。
“我只能況,我很無奈。”他是真的無奈啊!不過,他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問題的關鍵在清繡的師父身上,他就從她那裏下手。
他打算案子完結之後,就和清繡一起到神針門去,然後,賴着不走。如果清繡的師父不答應,他就留在神針門,與清繡“雙修”。他相信清繡的師父,不會眼看着他帶壞清繡的師妹們吧!神針門的千年基業,總不能毀於一旦啊!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爲什麼笑?你不生氣了?”
“沒有,”他忙着掩飾。“爲了你,我什麼犧牲都願意。”他講的是未來,他已經打算把尊嚴踩在腳下。
清繡卻以爲他講的是現在。“卓大哥,你對我真好。”緊緊抱住他。
卓翊也抱住她,不過心裏卻開始盤算:先回江南郡,把命案了結。然後,雙宿雙飛。
“卓大哥,”姚清繡在他懷裏發問,“那以後提到這件事時,我們要怎麼稱呼?總不能說非處子之身吧!師父說這句話千萬不能說。”
“對!對!不能說。”卓翊忙着附和。“就說成親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終於決定將交什麼的那兩個字拿掉,只留下“陰陽”作爲代稱,卓翊總算鬆了一口氣。
既然決定回去把事情做個了結,兩個人就立刻啓程返回江南郡。不過此時不比來時分秒必爭,每到晚間,還是可以到客棧投宿,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日行到河南郡,剛進客棧,店夥送來飯食,見兩人丰采不俗,不禁多看了兩眼。卓翊“根據辦案多年的心得”,直覺店夥有話要講。果然,眼光一落到店夥身上,店夥就打開話匣子——
“兩位客倌是外地來的吧!”通常都是這麼開場。
“我看二位客倌儀表不俗,一定是好人家出身吧!”
“本郡近來常有盜賊出沒,到了夜間最好不要外出,門戶務必關鎖嚴實。”
姚清繡覺得奇怪,這樣講不是會讓外來的客人心生恐懼,夜不安枕嗎?可是卓翊卻知道這是店家爲了卸責想出來的說詞,出門在外,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遇到穿着打扮稍微特殊一點的客人,店家就會事先做個提醒,表面上看來是關心客人;然而如果真發生了事恬,提醒就意謂着“概不負責”的意思。
卓翊也不會要誰負責,相反的,緝捕盜賊正是他的責任。如果沒有盜賊,當然最好;如果有,即使他還在放假中,他也不介意插手管管別郡的事。
是夜,三更剛過,忽然從紙窗外伸進一枝迷香,卓翊內功深厚,這點迷香對他根本不起作用。他乾脆起身坐在牀上,看着它燒出的嫋嫋輕煙,心想可能還得等上半天。
這些小賊的耐性卻不如卓翊想的那樣好。迷香剛燒掉一段,就有人挑開門栓,悄聲走了進來。
來人共有三人,乍見卓翊坐在牀上,都是一驚,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顯然有些應變不及。略怔一怔,纔想到要傷人取財,三人一起撲上。
卓翊劍不出鞘,三招就將三人料理了,心想現在的盜賊素質怎麼這麼差,這種功夫也敢出來現世。點亮油燈,拿出繩子將三人捆了,準備送官。
三人求饒不迭,爺爺、祖宗叫個沒完,姚清繡一直躲在牀上,於心不忍,想替三人求情。三人發現還有姑娘在,立刻使出苦情招數——
“上有高堂……”
“年歲不好……”
“從小乖巧……”
就差沒說出“人性本善”這樣的話。卓翊看多了這些招數,不爲所動;姚清繡卻不能視若無睹,頻頻以目光詢問卓翊。卓翊清朗的眸子顯示這事沒有轉圜的餘地,姚清繡就垂下了眼簾。
三人把他們二人無聲的交談都看在眼裏,心想送官送定了,因爲害怕,都語無倫次起來——
“如果不是寨主死了,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田地嗎……”
“一定是那個妖女害死了寨主,我X她祖宗十八代……”
“嘴巴放乾淨點!”卓翊一邊怒叱,一邊用手捂住姚清繡的耳朵,他可不想等不聽她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眼看跟卓翊說上了話,三人忙不迭地要將自己坎坷的生平說給卓翊聽——
“大俠,您有所不知,我們本來不是小賊,我們雖然住在山寨裏,卻是負責煮飯的良民。”
卓翊冷哼一聲,這樣的“良民”,標準也太低了。接着又聽三人況道——
“我們本來的寨主,是河北郡一代大名鼎鼎的英……哦!不,大盜,因爲五年前突然暴斃,樹倒猢玀散,我們在河北郡活不下去了,才流落到河南郡。”
卓翊本着當差的習慣,隨口問道:“你們寨主叫什麼名字?”心想這大概又是個自我膨脹的小賊,找了幾個嘍囉,組了個小團體,就自以爲不可一世。
“靳安東,大俠您聽過嗎?”
卓翊還當真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確定他不是在海捕公文上看到。對全國通緝的大盜,卓翊對他們的背景都相當清楚。而靳安東,對卓翊來說幾乎只是一個名字。
忽然,他想到了!在郭進寶死後,他曾經找郭家人問過活,問郭進寶是否有仇人。從郭家人口中得知,郭進寶多年前曾經被一個人勒索,付出了不少代價。那個人的名字,就叫靳安東。
卓翊曾將此人列爲待查對象,但因爲後來查到了姚清繡身上,所以這條線就沒有追下去。
靳安東勒索郭進寶,很可能就是爲了范家繡莊的事,他很可能就是當年殺人放火的強盜。
而三人口中的“妖女”,很可能就是他目前極力要捉拿的範嫣!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果你們能把你們寨主和這個妖女的事多說一些,我也許會考慮給你們一個自新的機會。”
原來這位大俠喜歡聽香豔刺激的!三人鼓起如簧之舌……
卓翊覺得這輩子查案,從來沒像剛纔那麼累過。
他的眼睛要盯着清繡的反應,雙手要捂着她的耳朵,耳朵要過濾三人的污言穢語,嘴巴要隨時喝止三人,腦袋還要思考接下來的問題……半個時辰下來,他簡直要虛脫了!
所以當三人向他拜謝“重生之德”時,他幾乎要爲他們的離去喜極而泣。
雖然三人滔滔不絕講了半個時辰,不過,卓翊覺得真實性不高,畢竟他們的層級太低,許多事情都是想象之後加油添醋編出來的,能夠確定的大概只有“妖女”到了山寨之後,迷惑寨主,使兄弟不睦之類的。寨主暴斃,死因不明,也一併算在了她頭上。靳安東死了之後,“妖女”也跟着一起消失,不知所蹤。
不過,三人也提供了一個名字,這人目前也在河南郡,以前曾經在山寨做過管事,卓翊決定明天再去找這人問問,看是否能得到什麼新線索。
姚清繡對卓翊的決定當然全力支持,卓翊去啦,她就去哪。不過對於今晚發生的事,她倒是有些不解——
“卓大哥,那些人講的話,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卓翊的臉開始扭曲。完了!剛纔應該先把她打昏。
“他們說的是不是方言?我只聽得懂一點點。”姚清繡一副疑惑的表情。
卓翊如絕處逢生,是啊!三人河北土腔甚重,自己能說幾種方言,所以沒感覺,清繡當然聽不懂,聽不懂最好!
卓翊立刻眉開眼笑,“聽不懂就不要想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好話。睡吧!”
今晚總算可以一夜好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