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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Cinderella Café如期開幕了。
店長和服務人員在顧問公司的訓練下,很快就熟悉作業流程和服務模式,由阿康掌管的廚房,上菜迅速,口味極佳,加上高級裝潢、專業服務以及中等價格,Cinderella Café馬上吸引大量客人上門;尤其是隻要喫過就難忘的蜜糖吐司,更是網絡上熱門討論話題,以至於纔開張兩個月,預約已經排到年底,每天門前總是擠滿耐心排隊等候的客人。
生意好得出乎意料,也讓蘇蜜棠不時累得哇哇叫,還在電話裏抱怨——
“怎麼辦?客人太多,根本應付不了!我的那羣姐妹淘都抱怨排不上預約,我媽最過分,居然要我連續一星期的VIP Room都留給她,說要招待朋友!”
“還有人會嫌客人太多?”呂晉漢輕笑。“開幕時,你堅持不上報,不廣告、不接收任何採訪,結果反而更讓人好奇,纔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一探究竟。”
“那是因爲我不希望是靠自己的名字炒熱這家店啊,這樣並不公平。”經營一家成功的咖啡店,並不是只爲了招擾滿堂的貴客,而是創造當下的幸福快樂、永遠的甜蜜記憶,這纔是她想讓客人感受的。
“無論如何,Cinderella Café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恭喜你。”他笑。“老闆娘?”
“別這樣叫我啦!”她很害羞,頓了頓,想起某件事。“對了,阿康說現在的人氣這麼旺,應該乘勝追擊,馬上準備二號店纔是。”
“你打算這麼做?”
“我是不想,又不是開連鎖店。但你覺得呢?”隨着與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她越在意他的想法。
“不是不行,但我並不建議。Cinderella Café纔剛起步,經營策略還在隨時觀察調整中,大量的客源也可能只是短暫假想,暫且觀察一段時間再來考慮比較好。”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他不願讓她太累。但他沒說出口。
明明店長小可經驗足夠,能應付每日的營業狀況,蘇蜜棠依然不放心,成了整個店裏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員工。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累壞。他該提醒她,但偏偏不知怎麼說出口。
原以爲Cinderella Café開店後,兩人的關係會自動切割得乾乾淨淨,可蘇蜜棠仍然每天mail給他店內的營業報告,說是需要“朋友”的意見,甚至打電話給他時,還故意問會不會打擾他。
他真想說“會”,因爲他平靜的心湖早已不堪其擾,但只要聽到她嬌甜的聲音,他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以前覺得太過甜膩的笑容與嗓音,現在越聽越習慣,居然順耳了。
他雖然不再約他去店裏,他卻變得莫名想去,而且總是找得到理由和籍口去。
兩人的電話交談也越來越頻繁,幾乎是每隔一晚就會接到她的來電,而且總是挑在深夜時分,一個彼此最放鬆的時刻。
“哇,一點了,不吵你了,快去睡吧!”叨叨絮絮講了許久,她才察覺時間。
“是該睡覺了,老闆娘有黑眼圈的話,客人不敢上門的。”
“哪有那麼嚇人?”她嬌嗔。“晚安嘍。”
“晚安。”
笑着掛上電話,呂晉漢的視線卻牢牢鎖在桌上的電腦熒幕。那是Cinderella Café開幕當天拍下的全體合照,站在中間的她,長髮梳攏成俏麗的馬尾,穿着白襯衫和黑色蕾絲花邊背心圍裙,配上粉紅色Logo的徽章,在夢幻甜美的氣氛中頻出時尚風格。
他伸手輕撫着熒幕上的嬌美臉蛋,心底早就明白,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友情,而是愛情。但,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他已無心探究。
只是喜歡又如何?他出生於南投鄉下的普通家庭,而總經理的特助頂多是經理級的級等,像蘇蜜棠這樣從小被捧在手心的富家千金,他憑什麼喜歡,甚至愛?
只能像這種,當個普通朋友就好,遠遠看着就好……
啪地,他關掉電腦熒幕,舉杯喝掉早已變冷走味的咖啡,任由澀酸的滋味填滿空虛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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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蜜棠剛下計程車,也不顧司機找多少錢,抓了便往包包一塞,匆匆奔進Cinderella Café。
今天是耶誕夜,正是社交圈最忙碌的時刻,她連趕五場派對,終於在十一點多得以脫身,不爲別的,只因爲呂晉漢正在Cinderella Café等着。
原本就阿康提議在店裏打樣後,大家一起在Cinderella Café過耶誕夜——這也是Cinderella Café開幕後第一次的耶誕節,別具意義。於是,她便在電話中探詢呂晉漢的意思,想不到他一口就答應了。
所以即使今晚邀約不斷,她也是隻得想辦法趕回來。幸好,今天店裏營業時間多延長半小時,她至少不會遲到太久。
“我回來了!”她衝進店裏,發現只剩阿康、大衛兩人。“人呢?人呢?”急的大叫。
“喂,我們就不是人嗎?”阿康睇她一眼,喂大衛喫了一口他親手做的樹幹蛋糕。
“你……你知道我在說誰!”氣喘吁吁。
“沒頭沒腦的,誰知道你在說誰啊!”阿康放下叉子,悠哉地點起名來。“小可店長和男朋友去約會了,玲玲、小雅、圈圈、小妍她們全都跑去唱歌——等你那麼久,我準備的耶誕大餐都喫完了,乾脆大家散會,各自活動去了。”
“可是、可是還有呂——呂總監啊!”她真的急了。“他沒來嗎?”
“喔,那個人啊……”阿康偏着頭想了想,問着身邊的親密愛人。“他去哪了?”
“在VIP Room,說要處理公事。”大衛聳聳肩。來這裏還處理什麼公事?分明來等蘇蜜棠,完全不想和他們廝混。
“呼……”原來如此,她才鬆了口氣,趕緊往後放的小包廂奔去。
敲了門,她探頭進去。“嘿,你在這裏?”
“派對結束了?”呂晉漢對她淡淡一笑,隨即把電腦關上收好,起身和她一起走出去。“要不要一起喫首席主廚特製的耶誕大餐?”
“當然好,我忙了一晚,什麼也沒喫到。不過耶誕大餐好像冷了……”蘇蜜棠不好意思地笑。“可以忍耐一下嗎?”
呂晉漢還沒回答,阿康已經過來搶話。“忍耐什麼?本大廚的功力那麼差媽?冷掉一樣好喫我告訴你!”偏不幫她加熱,看她能怎樣。
“冷熱都可以,我真的不挑食。既然是耶誕夜,不如先喝點香檳吧。”呂晉漢微笑,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袋遞給她。
“哇~~”蘇蜜棠興奮地接過,粉紅香檳王!
這算不算是他爲她準備的耶誕禮物?如果是,她真想帶回家珍藏一輩子。
可惜還來不及表達意見,呂晉漢已經伸手從她手中拎走。
“喝喝看,應該還算不錯。”他輕壓瓶身,利落地拆解封口,旋開瓶塞,在阿康事先準備的高腳杯裏替她斟了半杯。
“好美喔!”歡樂的粉紅氣泡不斷地往上冒着,她感動得不知所措。沒想到他不但願意和她一起度過耶誕夜,甚至還爲她準備粉紅香檳……
瞥見呂晉漢的杯子是空的,她便想替他斟酒,可她的手竟然微微發抖……
“我來吧。”阿康眼尖,一把接過香檳,先往呂晉漢杯內倒了些,再替大衛和自己斟上。“親愛的,我們也來一起喝一點吧!”
“耶誕快樂!”美酒在前,四人舉杯同慶。
喝着粉紅香檳,喫着冷掉的耶誕大餐,蘇蜜棠雙頰紅體明媚,本來應該是歡樂熱鬧的耶誕聚會,此刻雖然只剩下四個人,但談笑之間,她感動又莫名興奮着,感覺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讓幸福滿溢心口。
不過,接下來的畫面讓她一時不知所措——阿康居然和大衛擁吻起來!她瞪目結舌,隨着他們越來越激烈的行爲,臉蛋驀地爆紅。
搞什麼?居然在她和呂晉漢面前演這個?!
像是看出她的尷尬,呂晉漢起身,輕咳兩聲。“我看……也差不多該走了。”
“啊?”纔剛剛開始,他就要走了?就這樣結束耶誕夜?她不想啊?
“可是……我……”該怎麼留住他?蘇蜜棠一點主意也沒有。
“一起走吧?”他俯身瞅着她,嗓音低沉好聽。“順便……有話跟你說。”
“咦?”這樣更好,又偷得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光,管他阿康要和大衛吻到幾時——
慢着,他說有話要說?有話?
她猛地仰頭,那張又酷又剛正的臉龐,正揚着淡淡的笑意。
該不是……告白吧?在耶誕夜?
驀地,蘇蜜棠感覺整張臉已經燒熱得要冒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