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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灶神討夫》 / 陽光晴子 / 第8章 / 共22章

“我明白,夫君開錢莊不就是爲了廣結善緣,能得善果?放心,我辯識好、壞人的功夫可是一等一。”她眨動那又圓亮的眼眸,笑意盈盈。

她有信心,只要用神力稍微感應一下就可以知道了,還有,她可是有過目不忘的天生好本領,誰善誰惡,善惡薄上寫得一清二楚,她都記得。

只不過桑德的身份太尊貴,每個往她這個窗口來的人,反應皆同,先是一愣,接着嚇得倒退三步,然後轉身走人。

開玩笑,公主耶,什麼叫相形之下自慚形穢?就是這樣。來的人哪有臉向公主借錢?

朱定康覺得自己肯定是哪要筋不對。明明是想讓她知難而退,但見到她從興致勃勃一直到意興闌珊,到沮喪,此刻臉上的笑意都僵了,他意感到不捨起來?

終於,又有人走近她的位置,但一看到他坐在美麗的她身邊,立即退後三步。

“站住。”朱定康道。

年輕人見他似笑非笑,活像一隻叢林裏的老虎,不禁畏怯的吞嚥了口口水,再看向讓人心安的公主。

“請上前。”桑德口氣很溫柔,眼神很親切,真的將那名身上穿着補丁,長得橫眉豎眼、活像土匪的男子喚來。

他雖鼓起勇氣靠近,卻說不出口要借錢。

“借你三十兩。”

沒想到桑德直接拿了銀兩到窗口,他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美麗的公主。

瞧他呆愣住,她笑道:“你娘需要錢看病,別客氣,有需要可以再來。”

男子啞口無言。他說了什麼嗎?沒有吧?而且他一向沒有跟城裏的人往來。如今是走投無路才下山,公主怎麼會知道他娘病了的事?

朱定康心中也有一樣的疑問,他蹙眉看着男人寫了借據,再三感謝後離開。

桑德靠他靠得極近,因爲有些話不能大聲說,此刻她與他的距離只有咫尺,長長的睫毛幾乎要碰上他了。

“他是個孝子。”雖然低語,但她的語氣很肯定。問題是——

“沒有人看得出來。”朱定康很好心的提點她。那傢伙長住山上,幾乎不與人交往。“你怎麼會認識他?又怎麼知道他家裏的事?”

她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我就是知道。”她指指上面。

他濃眉揪緊,看了上頭一眼,“你是指舉頭三尺有神明?”

哪需要三尺,眼前就有個未列仙班的小仙女呢!她燦爛一笑。“是啊,給他機會,他真的是個孝子。”

於是,一個一個類似的情況就在他的眼皮下發生了,二十兩沒了、三十兩沒了、五十兩飛了……

朱定康臉上仍還着笑,但眼神卻令人發冷,感到毛骨悚然,偏偏公主一無所覺搬錢搬得很愉快,見她噙着笑臉,也沒人捨得打斷她。

她在錢莊裏面佈施?!朱定康的臉快黑了一半了,就在此時——

“他是隻大米蟲,不行!”桑德小手捂着紅脣,貼靠在他耳畔輕聲道。

於是,第一次有客人被拒絕了。

接着,又來個看似斯文的男子,見她又傾身靠向自己,小小聲的說:“那傢伙在兩年前強搶民女,毀了女子終身,報應快到了,你甭借。”

再來一名客人,骨瘦如柴、兩頰凹陷,瞧不出年紀,一副窮酸樣。

“這個人眼前是窮困潦倒,但來日可不得了,你噹噹他的貴人吧!”

誇張的是,一百兩就從他的賬上消失了。

“嘿,這是個古道熱腸的大好人、是個勤奮耕作的農民,但近日運勢低落,米缸要見底了,我們幫個忙吧,夫君。”

面對一張盈盈笑臉,於是,四十兩又從他眼前消失。

痛!他的心好痛……

***

馬車答答而行。

車內桑德疲累得頻頻打盹,一顆小頭點來晃去,都快落地了,終於,坐在身旁的朱定康看不過去,一把將她擁入懷裏,她像只貪睡的貓兒,只抬頭瞄了一眼後,即放鬆的窩在他溫暖的懷裏呼呼大睡。

他真的是看了又好氣又好笑,她可是在一天內把他的錢當饅頭般佈施的罪魁禍首,不但他沒有痛打她一頓,竟還怕她跌個狗喫屎?!

一回到府裏的大門前,他本該漠然的喚醒她,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溫柔,小聲道:“起來,我們到家了!”

“嗯……再讓我睡一會兒……”桑德喃喃低語,還將臉更往他的胸口鑽。

他急喘的深吸口氣,當下抱着她下馬車,她的全然信任令他有些無措,更因爲腦海裏浮現的慾望而感到不安。

這樁婚事背後的動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是夠聰明,就該離她遠遠的,而不是一路看着她清靈脫俗的臉蛋出神。

回到新房後,朱定康將她放在牀上,望着她單純無邪的容顏,他體內的情慾卻持續在甦醒中。

她是帶着意圖而來的,爲了她的四皇兄……他心裏冒出另一個聲音,阻止了他俯身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也是,祈洛心機深沉,對她絕不能注入太多感情,否則,縱使他極力跳脫權力爭鬥,也很難置身事外。

朱定康抿緊了薄脣,再看她天真睡容一眼,便起身準備離開,雀兒剛好進門,連忙一福。

“駙馬爺、主子回來了。”她看了牀上一眼,發現主子睡着了。

他也看向她,“讓她睡,通知廚房,晚膳晚點兒準備。”

“呃,是。”怎麼覺得駙馬爺的表情怪怪的?

稍晚,桑德醒來,從雀兒口中得知他離房時表情很嚴肅。

因此,兩人在用晚膳時,面對一桌好菜好酒,她卻沒什麼胃口,在房間屏退雀兒跟其他僕傭離開後,她打開天窗說亮話。

“是不是我今日撒出的銀子太多,讓夫君不高興?”

“不是。公主何出此言?”

“別叫公主,此刻只有我們兩個,叫我桑德。”

朱定康點頭。

“既然是夫妻,就要對彼此坦然,是吧?”她再道。

“自然是如此。”

“那麼夫君不開心嗎?我知道我睡熟了,讓夫君一路抱回房裏,可是那是因爲前一晚我繞了半座城——”

他忍不住再三叮嚀,“既然你提到這件事,那我也得提醒你,不可以再做同樣的事,太危險了。”

她提點允諾,“我知道了,母妃說了,日後我的事全是夫家的事,所以,”她突然朝他嫣然一笑。“我相信依夫君的善良,一定不會阻止我做佈施行善的事。”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彷彿可以想見他的金山銀礦被一角一角的搬空。

明明想阻止,但出口的話卻是——“我不會阻止 ,也不會因爲你今天做了財神爺而不開心,你別多心了,快喫,菜都要涼了。”

她覺得他沒有說真話,但看他動筷子,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覺得他反而沒有那一夜來得好接近,明明俊臉上帶着笑意,但就是有股疏離感。

桑德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飯,後來乾脆直接喫起甜點。

他濃眉一蹙,“這是壞習慣。”

“呃,”她粉臉微紅,“是,我會改的。”

明明很愛喫,但夫君都開口了 ,這會兒也只能將甜糕放下。

那副想喫又不能喫的可愛模樣,令他幾乎沒有思考的就脫口而出,“喫吧。”

“咦?”

“想喫就喫吧,但下回還是喫了正餐再喫,免得壞了身子。”

他終究還是寵了她!他真不知該不該打自己一拳?!

她露齒一笑,“夫君真是個好人。”

“那你呢?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是——”她一臉認真的想着,也認真的看着他,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答案很重要,“我是個想當好你妻子的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許不會一生一世,但只要當夫君的妻子一天,我就會好好伺候你。”

朱定康蹙眉,“爲什麼你認爲我們不會在一起一生一世?”

因爲她是有任務下凡的嘛,一旦任務結束,她就會離開。

他注視着她久久,卻見她低頭閃躲他的目光,“怎麼不回答?”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她感到不安,平時反應就不太靈光,這會兒更是答不出話來。

“還是我替你回答?因爲你是帶着任務嫁進來的,是嗎?”他似笑非笑的問。

桑德猛地一抬頭,又驚又慌,“夫君怎麼知道?那可是天機啊!”

“天機?!”他兩眼一翻,覺得可笑極了!“四皇子的心,路人皆知。”

她滿心疑惑,想了又想,這才明白,“夫君你誤會了——”

“沒什麼好說的,如果我會選邊站,當初就不會選擇當商人。”他隨即起身,“公主慢用。”眸中閃過一抹令人不及察覺的抑鬱之光。她的誠實,讓他勢必得跟她保持更遠的距離。

這一晚,他還是沒回新房睡覺,但桑德仍然不明白,她何時曾要求他選邊站。夫君會不會想太多了?

罷了,腦子長在他身上,就隨他想吧。

只有天知道,她的試煉期有多長?也許,她很快就得迴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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