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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女皇三嫁(上)》 / 寄秋 / 第12章 / 共21章

“真的可行嗎?不是在作夢?”

用了三日夜的時間,南青瑤以彩晶粉摻和的繡線繡出一隻展翅的大鷹,雄偉氣昂,目光精銳,烏亮的黑羽中閃着耀目金光。

可是她沒枯計好繡線的份量,鷹體過於碩大,以至於鷹尾部位的羽毛短缺,沒能繡出完整的鷹形。

她因此而苦惱着,遞尋不着替代物。

見她無精打采,失笑不已的東方珩心生憐惜,便提議到出產地採買,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用老掛懷繡線不夠用。

質子離開居處遠至外地,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南青瑤不存任何奢望,聽過也就算了,他有這份心意已經足夠。

但是,她怎麼也沒料到真能成行,直到坐在寬敞的馬車上,她還以爲在夢中,不敢笑得太開心,怕夢醒得早,一切成空。

“不用捂着嘴偷笑,大聲的笑出來,你不是在作夢,我們正在前往秋水鎮途中。”粉晶貝的故鄉。

“我……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出遠門,除了市集外,我沒到過其他地方。”好不真實,讓人懷疑是美夢一場。

她說得好不開心,眉宇間染上輕快喜色,但是天性敏銳的東方珩聽出她欣喜下的壓抑,以及飛出牢籠的落寞。

是欣喜,也是難過,她是個人,卻如同牲言被圈養,腳上拖着無形的千斤重石,讓她成了名副其實的籠中鳥,再無歡顏。

“你整張臉都快貼到窗上了,坐好,不要亂動,以後有得是機會帶你出遊。”他順手將一件外袍往她肩上一披,眼泛柔情。

“出遊?”回過眸,她笑顏一層。“你有這份心我十分開懷,我會記着你對我的萬般好。”

她的語氣是不用勉強,人要惜福,不可貪來,能有一次遠行她便心存感激,不敢多想。

“你以爲我是說來逗你開心,不相信我有能耐哈你遊遙三川五嶽?”黑畔一低,近到她鼻前。

面色一赧。“你……你別把氣吹在我臉上,這馬車上還有別人。”

臉色不佳的侍香瞪大雙眼,一臉防心地坐在馬車的另一端,她懷裏包着裝滿糕點的竹籃,付度要是東方珩要敢對公主有不軌舉動,她的籃子馬上砸過去。

她是隻兇悍的小母雞,對主子的忠心日月可鑑。

“我只看見清靈如月的你,那紅濫檻的小嘴真是動人,讓人想一親芳澤……”

他輕笑着,偎在她耳畔低聲呢喃,挑動芳心。

“東方……珩,你坐回你的位子,別再來打擾,此程路途遙遠,我想小睡片刻,稍做歇息。”她借裝睡來逃避自己舞動的心。

“是嗎?那你就睡一會吧!別又着涼了。”他拉了件薄毯蓋在她身上。

就這樣放過她嗎?

當然不。

馬車行過一處百花盛開的平原,一抹狡色掠過東方珩眼底,他好整以暇的抖待坐榻,笑意燦然停在嘴角,眉一揚,忽喊,“哎呀!外頭怎麼有一隻毛絨絨的小兔子,毛色雪白,眼珠透着紅光,巴掌大小還真討喜。”

“什麼?有小兔子,在哪裏?我沒瞧見……”不察有異的她飛奔而至,湊到他身側的窗子好看個仔細。兔子呢?通體雪白的小毛球。

東方珩咧嘴笑,“你不是累了嗎?睡不着呀!”

“我是聽見有兔子……”宏亮笑聲從男人上下起伏的胸膛發出,她面上一紅,始知上當了。

“瑤兒,你害羞的模樣真叫人心動,我忍不住要對你爲所欲爲。”他扣住她細腰,俯下身,在她脣上一零。

“你……”漲紅臉的南青瑤心驚不已,急着想抽身。

但是她發現自己起不了身,一隻結實有力的臂膀輕輕一攬,她落入溫熱的懷抱中。

雖然很慌,但她很快明瞭了一件事,她中了他的計,先是以小兔子爲餌引起她的注意,再讓她主動投懷送抱。

瞭解個大概,她有氣惱,更有三分女孩家的羞意。沒想到正中下懷,羊入虎口,他雙手一張抱個滿懷。

“別在我身上磨磨蹭蹭,我不是柳下惠,有些事難免把持不住,你不想我現在就要了你吧!”他說得露骨,眸色轉深。

南青瑤驀地一僵,耳根發燙,一動也不敢亂動。“你……你不能做個……君子嗎?”

“食色,性也,我頗認同老祖宗的名言,若不行周公之禮,咱們的小公主、小皇子打哪來?”他笑着偷喻她白玉耳垂,一指輕撫柔嫩嬌脣。

“休……休要胡言,你又造次了,要讓人聽見,項上人頭就要不保了。”除了當朝天子,誰家孩兒敢稱鳳女龍子。

“怕我腦袋掉了嗎?”撫着殷紅朱脣,他心猿意馬。

“怕。”即使有一天他不在身邊,她也希望他活得好好的,自在地頂着好皮相映騙其他女子。

她不能爲他而死,因爲她是南到國公主,肩負國家使命,可是她能用自一己的方式保他周全,不因她而權道性命。

“我的瑤兒……”那一聲毫不猶豫的“怕”,觸動他剛硬的內心,眼神一柔,東方珩動情地落下吻。

他的瑤兒呀!他用心珍惜的人兒,真想毫無保留的佔有她。

他想馬上恢復太子的身份,用真實面貌面對她,讓她知道他對她是真心疼惜,不用對時搞着心,憂慮兩人之間不存在的問題。

“等一下,你的手往哪擱,侍香在看。”驚覺他越了線,她好不慌張地想把人推開。

低笑出聲,他收固履在渾圓上的大掌。“她睡着了。”

“可能,她一向淺眠,一點聲響就會吵醒她。”爲了她多病的身軀,侍香不敢熟睡,她一翻身,立即驚醒。

“好吧!我點了她睡穴。”他認罪。

“你點了她的穴……什麼時候?”剛纔還睜着兩顆大眼珠,怎麼一會工夫就沉睡不起。

“在你裝睡時。”他一言戳破她的徉裝。

“我……我是真的倦了。”她眼神飄移,心虛不已。“不過陳大人也挺有心的,一聽我們要出遠門,不但未加阻攔,還貼心地準備舒適的馬車,讓我們一路不必受顛簸之苦。”

“禮多必詐。”他合在嘴裏咭濃。

“咦!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爲免她擔心,掃了遊興,他雙臂一收緊。“想親親你,在你肚裏裝進一個我們的孩子。”

人不可能說變就變,一下由貪得無履的殉官變成愛民如子的好官,陳啓文的貪婪根深蒂固,不會因一點小教訓而有收斂。

除非有鬼,否則他怎會一反常態,竭盡心力的安排路上所需,笑意不減地夥同一干人質府官員列隊歡送。

從馬車一出現,東方珩就心生懷疑,暗暗警覺着,他沒閱過眼,仔細聆聽四面八方的動靜,唯恐生變。

正當他這麼想着,懷裏的人兒嬌嗔地糙打他胸睦,同對一股過於濃郁的花香飄至,從窗口鑽入鼻間。

起先他不以爲意,但隨即馬車的速度加快,他聽到車伕驚恐地喊了一聲“馬兒發狂了”,頓生不祥念頭。

是意外嗎?還是人爲操控?

“怎麼了,爲何馬兒加快?”她感覺到車輪振過石子的震動,搖搖晃晃的車身像要肢解了。

“別慌,我們可能遇上一些事了。”他看向窗外,平坦的草原已然不見,馬車正朝四凸不平的崖坡衝去。

她先是一駭,繼而冷靜。“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靜觀其變嗎?”

不想往壞處想,她沉着應對,不露慌色,即使她心慌得十指發顫。

“你相信我嗎?”他問。

她看了他一眼,堅定的點頭。“信。”

有她的信任,東方珩信心大增,也更感責任重大。“必要時,我們得跳車。”

“那侍香呢?”她不忘一路相隨的侍女,不忍她遭遇下幸。

“她先下車。”

穴道一解的侍香還沒睜開眼,突然被狠瑞一腳,沒來得及喊便連人帶籃的一同滾下車。

連翻數圈的她滾到草叢裏,一身草屑沙,連口鼻都沾滿塵上,她呸了呸,喫痛的起身,馬車已奔馳好一段距離。

她驚慌,連忙拔足追趕。

可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馬車,距離越拉越遠,她也越心急,燒過一個彎道,她驚叫失聲,等在馬車前方的竟是一處斷崖。

“公主——”

南青瑤聞聲驟地往後一看。“好像是侍香的聲音。”

“顧不得她了,抱緊,不要放手。”他只在意她的安危。

“我們真要跳車?”她顫了一下,臉色發白。

“沒錯,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們沒有其他的選擇,只有冒險一試。

深吸一口氣,她露出乾澀苦笑。“好的,我只想說我很怕,你聽過後就把它忘了。”

東方珩知道驚險時刻不該發笑,可是她坦率的言語讓他忍不住大笑出聲。

“好,我忘了,你把眼睛閉上,風聲一過就沒事了。”

“真的嗎?”她心懸半天高,落不了地。

馬車聲轆號作響,嘶嗎不已的馬兒邊跑邊跳躍四蹄,馬車因它的狂乳而搖晃得更厲害。

說實在的,在車內的人別說站直了,連坐都坐不穩,似乎隨對會被甩出車外。

“我怎會騙你,我還想當你的丈夫,爲你擋風遮雨,與你生兒育女。”他再次許下承諾,一世夫妻情緣。

“珩……”

南青瑤的低喚擾在舌間,一陣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有種飛上青天的飄浮感,風打在臉上有點疼,好似釗去一層皮。

可是這點疼比不上落地時的撞擊力,雖然她被東方珩緊緊抱在懷中,震動肺腑的痛仍叫她冷抽了口氣,面色慘白。

“都過去了,你可以睜開眼了。”好險,差一步就萬劫不復了。

緩緩地掀動羽捷,她心有餘悸的開口,“我聽到馬的慘叫聲……”

“它不會有太多的痛苦,很快就會過去。”一掉入萬丈懸崖,必死無疑。

“那我們……真的逃過一劫?”她仍難以置信,嘴脣抖顫。

“是的,沒人受到傷害,車伕比我們更早跳車……”突地,他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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