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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女皇三嫁(上)》 / 寄秋 / 第13章 / 共21章

剛站起身的東方珩正要安慰受到驚嚇的公主,不料危急過後還有人慾取他性命,一支長箭破空而至,射向他沒有防備的後背。

幸而箭頭未傷及要害,崖底捲起的風使其偏了方位,一箭刺穿他左上臂,當場血流如注。

他看了看,發現那特製的箭羽是皇城所有,目光一沉,森冷如冰。

看來該連根拔起了,不能任其坐大。

刺鼻的藥味飄散着,爐下的炭火燒得通紅,眼軀紅通的女子一如那燒灼的火苗,眼底盡是淚水洗過的紅絲,模樣可憐。

遇襲的東方珩以爲沒事,只要抹點刀劍藥即可,誰知箭上有毒,他們一行人一入秋水鎮,當夜就毒性發作,手臂腫得比大腿還粗。

高燒不退的他陷入昏迷,不時發出叫人聽不清楚的囈語,痛苦地扭動身軀,若沒人壓住他,恐怕會傷及自身,加重傷勢。

所幸他中的毒不難解,南青瑤依着師父教過的方法調配解藥,幾帖藥服下後,他泛黑的手臂流出黑血,慢慢的,血色變紅,消腫。

她徹夜不眠地照顧他,不肯由別人接手,衣帶不解亂了雲鬢也不在意,一心只在他的傷勢上,唯恐生變。

當東方珩從深沉的昏迷中醒來,他有片刻的茫然,不知身在何處,頂上的紗帳極其陌生,不是他的太子宮。

耳邊一道細微的酣聲引起他的注意,頭一轉,側趴在牀活的睡顏映入眼中,中箭前的情景一一浮現,嘴邊笑意隨即揚起。

心柔了,多了深情。

望着跟前的絕美容顏,他的心在發熱,溫暖的愛意湧遷跳動的心窩,堆滿她恬難倩影,再無空隙容納其他。

擁有如此紅顏,夫復何求,他能不感謝老天將她送來身邊嗎?

“傻瑤兒,明明身體不好還熬夜看顧我。我值得你這麼做嗎?”他不捨地撫着她眼下黑暈,心疼她的癡傻。

本來就淺眠的南青瑤心繫心上人的傷勢更是睡不沉,一感覺有人輕觸面頗,立即由打晚中驚醒,神色略顯慌亂。

她這模樣又讓人心口一疼。

“沒事,別不下,是我碰了你。”東方珩輕聲安撫,不想她太過憂心。

“你……你醒了?”翁翁秋眸多了水氣,欣喜中帶着一絲不確定。

她怕只是短暫的轉醒,並未退燒,仍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

“別擔心,我很好,只是手臂有點痠疼,沒法舉高。”感覺骨頭僵硬,沉重得不太像是自己的身體,頗爲難受。

聞言,她眼中含着淚光。“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好怕你醒不過來。”

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臉,她的心像被萬劍穿過似的,痛得不能自己,如果可以,她好希望替他疼。

“那你渴不渴?我去倒茶給你喝。”

“瑤兒,過來。”他出聲阻止她邁開的腳步。

南青瑤輕手輕腳地走回牀邊坐下,臉上盡是疲憊不堪的痕跡。

“你辛苦了。”他握起她的手說。

光是這一句話,她努力剋制的淚像衝開水閘,抽抽噎噎的哭出聲,抽動不已的纖肩像承受不少重負,伴隨着哭聲一上一下。

“真是的,怎麼哭了,我平安無事該歡喜大笑,你這一哭,我的心都擰了。”

他好笑地擁她入懷,輕拍玉背。

“我……我是鬆了一口氣,喜極而泣嘛!”幸好他沒事,不然她也不活了。

“好好好,你高興哭多久就哭多久,就是別給我哭厥了。”他輕哄着,不希望她弄壞身子。

“我纔不會……”她抽了抽鼻,一陣宣泄過後,想到更重要的事。“你餓下餓,要不要喫點甜粥!”

珩受傷後,他們下榻在秋水鎮一間客棧,因爲臨海,所以海風強勁,拍打着窗權啪啪作響,也由窗縫沁進微涼的冷風。

“很餓,但我比較喜歡喫你。”他眨着眼,語氣輕他,故作急色鬼樣。

剛清醒過來的東方珩有些虛弱,但他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逗弄她引她分心,不想她一心掛念他的傷而愁眉不展,兩眼淚汪汪。

不過他也慶幸受傷的是自己,而非心愛的女子,他身強體健足以撐過這次危難,但身體贏弱的她絕對禁不起絲毫損傷。

她羞惱地橫娣一眼,粉拳輕撾。“這張嘴該用繡線縫了。”

“可縫了就不能親親你的小嘴。”他作勢要偷香,笑得邪氣。

“東方珩,你好可惡,我不理人了。”她使起小性子,實則是撒嬌。

“不理我可不成,我還要跟你生娃娃呢!”一個像他的小皇子,一個似她的小公主,童稚笑聲繚燒膝下。

“你……”她嘟起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喟然一嘆,輕偎他胸前。

“不哭了?”他笑道。

低聲笑語傳入耳中,南青瑤憂然大悟。“你是不想我難過,才故意說那些混賬話氣我?”

“不,是真心話,我要姿你爲妻。”

“……我是南烈國公主。”她眼神黯淡,笑容苦澀,不敢允婚。

“那又如何,我是東浚國太子。”門當戶對,十分相配。

她當他在鬧着玩,苦中作樂地說:“你若是太子,就娶我回宮爲妃吧!”

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頓時眉開眼笑的東方珩將她緊緊抱住。

只是……

“瑤兒,你壓到我的傷處了。”大概又流血了。

她一聽,驚惶的抽身。“怎麼不早說?沒傷到你吧!要不要重新上藥?”

“抱着你的感覺太好,我捨不得放手。”他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太忙。

“傷口要是裂開了,止不住血,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如來。”南青瑤不放心,也惱他的輕浮,只想輕薄她而不考慮自身的傷勢。

“有你在我身邊,我怎不開懷暢笑。”她是萬靈丹,能治百病。

本想念他兩白,可是一看到他手臂上包紮的傷,她心口一軟。“那支靜是衝着你而來,是誰想加害你。”

一提到差點致命的危機,黑眸轉冷。“這件事我會處理,那人該慌張了。”

敢在太歲爺上動土,他就該有心理準備,離死不遠了。

“你到底是何身份,爲何有人要狙殺你?”她越想越不安,他真實的身份似乎超出她的預測。

“都說我是東浚國的東宮太子了,公主還不信我。”他一撇嘴,語氣不正經。

她嘆了一聲,“你妄想當太子想到走火入魔,所謂高處不勝寒,古來帝王皆寂賓,我大皇兄如果不是身爲太子的話,也許尚在人世。”

大皇兄的意外墜馬真是意外嗎?沒人敢往下查,大家心知肚明他因何而死、誰是兇手。

可是就連父皇都不追究了,循私寵妃,誰哪敢多嘴,任由真相石沉大海,成爲後宮的一場悲劇,久了也無人問起。

“你累了,瑤兒,好好的睡一覺吧!我不是南烈國皇子,不會死於非命。”宮廷鬥爭,他還會不清楚嗎?各國皆然。

所幸東浚國只有兩名皇子和已經出閣的公主,二皇弟與他雖非同母所出,但自幼喪母,與他一起爲母后所撫育,兄弟倆從小感情甚篤,無爭權之虞。

“可是你受傷了……”她眼皮漸漸沉重,打了個哈欠,倦意襲來。

“皮肉傷而已,不足掛齒。”他拍背的手勁極巧,讓人昏昏欲睡。

“我……好睏,我想回房……”她掙扎着要下來,謹守禮教。

東方珩看似不出力的扣着她的背,氣息更輕柔。“我受傷了,記得嗎?你要留下來照顧我,我還有半張牀空着,你先殊一下限,等會我再喊你起來煎藥。”

“好……”南青瑤合上眼,連日來的勞累讓她體方到達極限,她一鬆卻下來,馬上進入夢鄉。

另一方面,在皇城某處,有個俊秀男子正沉着臉,將手中的熱茶潑向新納的小妾,她尖叫一聲,捂着臉,奪門而出。

“又失敗了。”

一名黑衣人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我射中他了,可是風太大,吹偏了箭頭,所以……”

“我不聽理由,我要見到的是屍體。”人死方可安心,高枕無憂。

“屬下在靜上抹了毒,太子應該活不了。”除非他命不該絕。

“應該?你知道這句話會害多少人人頭落地。”包括他。

“屬下知錯,屬下立刻補救失誤。”這一回,他不會再失手了。

“不必了。”他冷冷地說。

“咦?”不必?

“因爲壞我事的人都不該存活。”他倏地抽出短刀,刺向黑衣人左胸。

眼捷手快,他一刀解決了下屬,反手抽刀,伸舌一舔刀上鮮血。

“太子殿下,不是我存心與你爲敵,是你跟我過下去,擋了我的路,我只好下手爲強,先除了你。”

怒不可遏的男子陰沉着臉,手中刀刃映出他森冷眼神,他思索着下一步該怎麼走,好在太子回宮前殺了他。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早就事蹟敗露,因爲下屬所用的箭是他所給,特製的箭羽再再指向皇城當朝爲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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