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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情繫雲天》 / 桑茉 / 第5章 / 共22章

“是你救了我?”臉上,還殘留着被她細心擦拂過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舉起左臂,審視遭暗器所刺的傷口,卻被綁在傷處的白絹給定住了眼神。白絹上繡着一朵盛開牡丹,絹角則刺上一個秀氣的“雪”字。

“嗯,不、不是的,只是舉手之勞。”雲若雪依舊壓低着臉,眼角餘光瞥見他正瞅着傷口那處包紮,忙又開口:“那是我用絲帕臨時包紮的,因爲你那傷口已經化膿,我擠出污血,卻一時沒有乾淨的布可以包紮,所以才用自己的手絹。”

糟了,他會不會介意用女兒家的手絹包紮傷口不雅觀啊?

“多謝。”刀戒天拱手作揖,說道:“承蒙姑娘的照顧之恩,在下刀戒天必銘記於心,日後湧泉相報,敢問姑娘芳名?以便日後親自登門答謝。”

“不用了,我、我只是不願看到有人在我眼前死去,纔出手相助,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她是雲家最不起眼的無依孤女,若不是這次意外發現他,她這輩子應該是沒什麼機會和外人有所交集,所以他們還是別認識得好,也省得日後徒生麻煩。

“刀戒天。”

“嗄?”雲若雪微愣。他方纔是不是說了什麼?

“刀戒天,刀劍的刀,懲戒蒼天的戒天,我的名字,上個月剛滿二十四,倘若姑娘不嫌棄,可喊我一聲刀大哥。”

總比公子這彆扭稱呼好上許多,何況這姑娘看上去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

“喔……”她其實不是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姑娘呢?”刀戒天猶等着,執意問出個所以然。

雲若雪飛快眯了眼坐在牀榻上不甚死心的男人,躊躇猶豫好半天,被男人過分慎重的凝視盯得快喘不過氣,才輕聲開口:“若雪,雲若雪……”她語氣囁嚅,接着又扯開話題,企圖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呃,刀、刀大哥,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喫點東西?我去幫你弄些粥來。”

她名字故意念得含糊不清,他應該沒聽清楚吧?現在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暫時逃離這尷尬的氛圍。

“嗯!”看出她的不安緊張,刀戒天從善如流,何況他是真的有些餓了。

像是拿到特赦令,雲若雪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頭也不回地疾步走出屋外。

刀戒天凝望她逃也似的纖細身影,略微失笑,忽地,他撫上牽動的脣角,才驚覺自己真的笑了出來。

原來他還是懂得笑啊!他以爲早在那年家變之後,自己就不知何謂笑了。

雙眸又一次凝望女子離開的方向,一種他無法掌控的情愫悄然滋生。

雲若雪,這是她的名字,他會一直記着的。

今日是十五,轉眼刀戒天已經在這茅廬待上個把月的光景。

他不是沒受過像這樣的毒傷,以往更甚者他不過修養個十日便下牀練功,可這回他卻是流連此地,遲遲不願上山回莊,執意貪求某位女子更多的照護和關愛。

他清醒後,雲若雪便藉口家人不放心的關係,無法再每日長時間待在這裏看顧他,所以只能趁着清晨出門到早市採買時,順道過來看看,也替他張羅好食物和飯菜。

她大可不必爲他這麼做,可什麼原因他也說不上來,只知道不想讓她那麼快離開,所以他只好裝病,裝着自己毒傷未愈,繼續羈絆着她。

今早,他收到首席護衛龍天陽的飛鴿傳書,畢竟他離開莊個把月毫無音訊,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況。如今,山莊恐怕是緊張成一片了。

茅屋內,寂靜無聲,只有刀戒天盤坐在牀榻上運功調息的輕淺呼吸聲,片刻過去,他收住體內竄行的氣流,緩緩睜開雙目。

內力在這兩天的調息下,已恢復得差不多,夠他上龍蟠山了,至於體內的殘毒,待回莊後再請蓮苼治癒便可,眼看他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他起身來到窗旁,負手而立,鷹眸緊瞅窗外大亮的天色,等着,每日清早都會在這個時辰出現的麗影。

現下這屋內只剩他而已,而那隻不甚安分、一天到晚在女人裙帶邊跟前跟後的白兔,被雲若雪以不打擾他靜養爲由,給帶回宅裏了。

即使他實在不齒那隻肥兔老仗恃着主人的關愛,霸佔了佳人所有的心思,讓他這“傷患”備受冷落,但少了肥兔在旁肆虐撒野、對他囂張示威,倒是讓他生活少了一番樂趣,簡直無聊透了。

太靜了,不知爲何,他想念起她的聲音。爲抹去心裏陡生的不安與煩躁,刀戒天轉身拿來自己的青虹彎刀,又找來一塊布,坐在方桌旁,靜靜擦拭起鋒利的刀身。

又半個時辰過去,引頸期盼的人兒意外的還沒出現,讓他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直到傳來由遠及近的輕盈腳步聲,以及伴隨來人而至的清甜馨香,讓他擦拭的動作稍頓,一顆懸着的心終於落實。

“刀大哥。”雲若雪輕聲推門而入,手裏提着盛滿飯菜的竹籃,垂着臉來到桌邊,放上菜盤,“對不起,我來晚了。”

輕柔的語氣微啞,讓刀戒天聽出了端倪。

“怎麼了?”她的語氣不太對,他伸手壓住她裝忙佈菜的手,“若雪,抬頭。”

個性向來單純溫馴的俏人兒,今兒個難得執拗的低頭不語。

“抬頭。”他口氣略沉,等候片刻未果,索性伸手抬起她的下顎。卻看到她一臉的悲傷憔悴,“怎麼回事?”詢問的語氣凌厲嚴肅,卻含着更深的關切。

原先一雙輕靈水眸如今紅腫得如兩顆核桃,像是哭了一夜。

哭了一夜?

“是不是家裏的人又爲難你了?”刀戒天緊鎖劍眉,爲雲若雪感到不捨。

他知道她家裏邊的人待她不好,但她不願多提,所以他也裝不知道。只是她之前趁他昏迷時說的“牀邊故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沒有,刀大哥,我沒事,你別瞎猜。”

“好,那你告訴我,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他的態度冷硬,堅持要討到答案,擔憂的眼眸來回審視過,除了眼兒紅腫其餘大致無恙的人兒,陡地發現她身畔少了熟悉的白胖身影,便隨口問起:“白白呢?今天怎麼沒帶它來?”

刀戒天無意的詢問,又勾起雲若雪難過的回憶,止不住的淚水滑出眼眶,她連忙偏過頭,以袖拭去。

見她一提到白兔就難過的反應,他暗自忖度,那隻老愛黏在她身邊團團轉,只要她來茅屋就一定會跟着的靈性白兔,爲何今日反常的沒有跟來?難到……“是不是白白出了什麼事?”

“不是的,白白、白白只是……”被人猜中心裏事,雲若雪神色一慌,忙編派出一套說詞,“白白是被家裏人發現,因爹和姐姐們向來不允許在家裏養寵物,怕弄亂家裏環境,迫不得已下,我只好、只好將它野放了。”

這話說得半虛半實,白白並非被野放,而是讓碧瑤姐差僕役給殺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舉凡她喜愛的東西、物事,或是跟她親近點的丫鬟、家僕,都會不得善終,她以爲這回把白白藏得很好了,卻還是讓碧瑤姐給知道了。

“真是這樣?”刀戒天狐疑。所以她是不捨白兔被放生?

“嗯!”雲若雪吸吸鼻子,勉強擠出不自在的笑容,試圖讓刀戒天放心,“刀大哥,別擔心,若雪沒事,我只是、只是很捨不得。”

她想這份難過心痛,還是藏在心裏別說出的好,她亦不想令他操心。

“真的?你可別騙我。”不自覺間,已抬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殘淚,那光滑細緻的膚感令他一時忘情,忘了收回放肆的指。

“嗯!”雲若雪用力點點頭,然後才注意到兩人過分靠近的身子,望着男人專注她的眼神,她紅了臉,難爲情地低喃:“刀大哥,該用膳了,飯菜都要涼了。”

她微退開身子,低下頭,瞪着鞋尖數螞蟻。他們這樣太曖昧了,不合禮教啊!

刀大哥的臉已不若初時看到那般嚇人了,現下只剩左臉下方一小塊瘡疤,其他看來和常人無異,只是他過分嚴肅剛毅的臉部線條,還是會令她緊張。

不過,除了緊張之外,好像還有一種她不確定的情緒,是什麼呢?

“若雪,過兩日我就要離開。”無視於雲若雪的退避,刀戒天又再度欺近。

不知爲何,他只想好好疼惜她、愛憐她,一生守護她,不讓她受到丁點委屈。

心裏想要帶她遠走高飛的念頭愈來愈強烈,是否就該順着他的心,自私一回?

“什麼?要走了?”她聞言愣住,急問出聲:“你的傷都痊癒了嗎?”

她以爲,還要調養上好些天不是?

“差不多了。”望不見底的黑眸,放肆且熾熱地凝視着她。

“喔,那、那很好啊!”禁不起男人專注熱燙的眼神,雲若雪斂下眼,眼觀鼻,鼻觀心,有些言不由衷。奇怪,心裏湧起的陣陣失落和惆悵是怎麼回事?

“若雪。”

寬大的掌,輕撫上她的頰畔,輕喚她名的語調,有着不不容忽視的慎重和情深。

他突兀的舉止,令雲若雪驚訝地抬起首,彼此的眼眸對個正着。

爾後,男人形狀好看的薄脣輕啓,“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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