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傑沒有回答,目光落在黎朝芸的笑容上。
這張笑臉,他並不陌生,她雖然穿着簡單的運動服,身上有着因爲一天的勞動而沾滿泥土的髒污,但她卻絲毫不以爲意,依然神采奕奕,他似乎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看到她如此活力十足的樣子了。
“他們相處得不錯,不過這也不令人意外,畢竟兩個人都喜歡同樣的事物。”
陳竹芳雙手抱胸,覦着他,面無表情的他讓人看不出太多內心的思緒。
這個男人若是在乎朝芸就應該發點脾氣,這樣這段婚姻或許還能看到些許的希望。
“她是個漂亮的女人,”尹文傑淡淡的開口,“不管走到哪裏,自然都會是別人的目光焦點”
“你不在乎嗎?”
他淡淡的掃了陳竹芳一眼,“你想要跟我說什麼?我與朝芸雖然是夫妻,但彼此尊重對方的交友狀況。”
陳竹芳對天一翻白眼。
尹文傑不理她的徑自推開門走了出去。
李澤漢率先發現了他的出現。
“經理!”他興奮的喚了聲。
聽到李澤漢的叫喚,黎朝芸的身軀先是一僵,臉上閃過驚訝,不過一轉身,她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回來了!”
“恩,”他點了點頭,站到她的面前。“今天是週末。”
臉上依然是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沒有費心的提醒他,自己等待了他無數個週末,但是最後他並沒有回來。
“你過來看看,”她拉着他的手,要他看着通往新館的小徑,“這是我跟澤漢這幾天從天還沒亮就開始忙碌的成果,你覺得怎麼樣?”
他沒有順着她的話看過去,目光只是緩緩的搜尋着她的臉。
他的沉默使她收回視線,不解的抬頭看他,這才注意到她滿是泥土的手抓住了他,她一驚,連忙鬆開,“天哪!我弄髒了你的手!”
“沒關係。”他低聲說。
她匆匆對他一笑,不過手不再碰他,“我就知道你人好!不過你現在看的只是一部分,還有一大部分沒弄,我跟澤漢應該還要再忙兩天左右。對吧?澤漢?”
“是。”李澤漢在一旁點着頭,有點抱怨的開口,“原本假日我是不想工作的,要不是看到你這麼積極的拜託,我纔不要放棄假期。”
“我知道。”她伸出手輕推了下他的肩,“謝謝你!大哥。”
“三八!”李澤漢也有樣學樣的推了下她,“說什麼謝謝。”
他們之間的自在相處全都落在尹文傑的眼裏。朝芸從不吝於給他甜美的笑容,但卻從未如此輕鬆自在的與他相處過。
“我有點餓了。”他冷聲說。
“喔。”黎朝芸立刻回過了神,看了下時間,“都這麼晚了!金花嬸晚餐應該準備好了,我去清洗一下。澤漢!”她對一旁的李澤漢交待,“記得六點半開飯,別又說不喫飯,這樣太不健康了。”
“可是我太胖了。”他嘟着嘴說。
“真是夠了,”黎朝芸呻吟了一聲,“你是個男人,要壯點纔好看,瘦得跟竹竿一樣,很難看。”
“你怎麼跟芳一樣都欺負我!”李澤漢輕跺着腳。“我明明很帥!”
“好啦!大帥哥!快點去洗個澡,等你喫飯!”她大笑的推了他一把,“若你不準時出現在餐廳,小心我叫芳去抓你出來。”
李澤漢露出大驚失色的神情,連忙走開。
黎朝芸笑着跟在他的身後,沒有注意到尹文傑眼底閃過的一絲陰鬱。
一進房裏,尹文傑便從背後環住黎朝芸。
她微笑的閃過,“我很髒,別碰我,會弄髒你的衣服。”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她帶笑的看着他,退了一大步,“若你的衣服洗不乾淨,我可賠不起。”
“這只是件衣服,就算毀了也不用你賠。”他陰沉的說。
這才注意到他有點不太對勁。她的笑容微隱。
“發生了什麼事嗎?”她輕聲的問。
“沒有。”他搖着頭,“堯堯呢?”
“金花嬸把他帶回去給她兒媳婦照顧,他在金花嬸家已經住了好幾天,不過每天早上他都會回來一趟。堯堯也很喜歡那裏,因爲金花嬸那三個孫子都喜歡他。對了,我告訴你,最近堯堯的情況好很多,也很少做惡夢,這幾天他有問起你,還問你什麼時候……”她的話聲隱去。
他挑眉看着她,“怎麼不繼續說了?”
她聳了聳肩,“沒什麼。”
文傑看起來好像心裏有事,他要面對的事情比她所能想象的更加複雜,她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實在不應該再拿這些瑣事煩他。
“我要先去洗澡,”她拿出換洗的衣物,走向浴室,輕快的說:“我跟澤漢約六點半開飯,若是到時我沒準時到,他一定會跑進來恥笑我。”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
她驚呼一聲,落入他的懷裏。
“他會進我們的房間?”他微微擰眉。
“恩,”她老實的回答,“只有一次。”
“爲什麼?”他握着她的手一緊。
“因爲堯堯半夜發燒,他陪我去醫院,他送我們回來的時候,有進來我們房裏一會兒。”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堯堯發燒?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星期吧!”他的手抓疼了她,她不解地看着他,“有什麼問題嗎?”
“爲什麼沒告訴我?”她沒有放開她。
“那天大半夜,我怕吵到你休息,又加上隔天他便退燒了,我就覺得沒必要說了,金花嬸其實就是看我又要工作又要顧孩子,所以才提議把堯堯帶回去。別這樣,我知道你擔心堯堯,”她對他一笑,以爲他的怒氣是針對這個,“其實對於這件事我也很內疚,我承認自己最近真的忙得有點忽略了他。”
“如果你處理不來,那就不要做了!”他的聲音有着壓抑的怒氣。
她搖着頭,“我處理得來,只是這一陣子……”
“藉口!”他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如果你真的行的話,都能兼顧!如果你做不好的話,就代表你不行,應該放棄。”
黎朝芸沉默了,她不想跟他吵架,尤其是在他們已經分離好幾個星期才能再見面的這個時候。她嘆了口氣,“我以後會更謹慎。”
眼底閃爍着危險的訊息,他知道自己的指控對她並不公平,堯堯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可能會忽略他,但他就是忍不住。
“把堯堯接回來,你自己好好照顧,至於外頭那些事,你就交給澤漢,他會處理好。”
“他當然會處理好,但我得學,”她好笑的看着他,“種花、種草雖然看起來容易,實際上可是一門學問,花草樹木不是你種下去,不管它,它就會照着你所想的樣子長成。你若去問澤漢,他會很有條理的跟你講一大篇。”
口口聲聲提起李澤漢令他覺得受夠了,他突然低下頭,用力的吻住了她的脣。
她感到他的舌頭採入她的口中,手急切的拉着她的衣服。
“我們六點半要喫飯,”她掙扎的想要阻止他,“時間來不及了。”
他的手退開,她以爲他放棄,卻沒料到他一把抱起了她,在她來不及抗議之前就把她丟在牀上。
“你到底……”
“不要拒絕我,”當她試圖推開他時,他輕聲說道:“我想要你。”
她全身一震,迷失在他的黑眸之中,她輕嘆了口氣,屈服了,他們之間,她總是習慣於讓步妥協,只要他想要,她什麼都能給他,只是他忽冷忽熱,總是與她分隔兩地的情況,已經讓她漸漸失去終有一天他會愛上她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