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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已經露出曙光,遠處的海浪聲不絕於耳,尹文傑起了個大早,搭上最早的一班班機來到花蓮。
今天下午他還要開會,所以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待在這裏,他打算花一個小時跟這位寄信的小姐見個面,然後趕搭午後的班機回臺北,爲了方便,所以他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往信封上的地址而去。
當他抵達目的地時,時間還不到十點,陽光明媚,灑在身上帶來溫暖的感覺。
車子停在飯店的大門前,四周並無任何聲息。
他有些驚訝這裏竟然是間溫泉飯店,用檜木建造而成的招牌醒目的掛在飯店大門上,端正的字體令他眼睛微眯。
這飯店的名稱很眼熟,他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若說這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
他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環境清幽,但從外觀看來,飯店已經有些歷史,不過日式的庭園造景仍別有一番風味。
旁邊還有一棟高聳的摩登建築,看來是這幾年才建立的新館。
“喂!少年仔,你住房嗎?”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不客氣的聲音,尹文傑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個轉身就看到不遠處幾個嚼着檳榔、叼着香菸,穿着花襯衫、藍白拖的人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着他看。
度假飯店裏出現這些人實在很突兀,尹文傑的眼神微斂,不動聲色。
“這間今日沒開,去別間住!”
他揚起濃眉,沒說話。
“喂!你是聽不懂國語是嗎?日本人嗎?反正就是今天沒開,趕緊走,不然對你不客氣。”
“你們別亂說!誰說我們今天沒營業。”在飯店裏看到外頭動靜的黎朝芸一股腦的衝了出來,“你們不要再亂了!”
尹文傑冷眼打量着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以男人的眼光來看,她是個漂亮的女人,還有一副曼妙的身材,一雙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修長美腿。不過她吸引他目光的原因卻是她渾身散發出來的韻味,縱使此刻她臉上激動難耐,但卻連揮手的動作都有一股說不出的優雅。
“查某囝仔,長得水水,不要那麼恰!”帶頭的大哥看到黎朝芸不由得吹了聲口哨,“每次看到你就連講話都沒辦法大聲,黎朝芸,你要知道,要不是看在你長得那麼漂亮,我們早就衝進你的飯店砸的亂七八糟了。”
黎朝芸?這個名字使尹文傑的心一突。
是她!他轉頭端詳她的臉。黎朝芸——來向他應徵“妻子”的人選。
倔強的挺直腰桿,她強迫自己不能露出害怕的神色,若是怕的話,一切都毀了。
“你們眼中到底有沒有王法?”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握起。
“王法?你在說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雖然想打你,但捨不得打;想要破壞你的東西也還沒動手,幹麼說什麼王法!”
黎朝芸氣鼓着一張臉,“別說前幾天潑油漆的事不是你們做的!”
“潑油漆?那是什麼?你說什麼我們聽不懂。”
“你們……”她眉頭一皺,“算了,誰讓我手上沒證據,就算是你們做的,我也拿你們沒辦法。你們走吧!這是私人土地,再不走,我就報警來趕人了。”
尹文傑注意到她眸下淡淡的黑影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緊握的手有些發抖,看樣子她並沒有所表現的那麼兇悍。
他懷疑憑她一個柔弱的女人有什麼能耐面對這些看來不懷好意的流氓。
“黎朝芸,進去你的飯店啦!我實在不想打女人,而且還是打漂亮的女人,”帶頭大哥拿出香菸,一旁的小弟立刻上前點火,“我們在跟這少年仔講話,跟你無關,走啦!”
“我不走!你們已經用這種手法嚇跑我們飯店多少客人,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們凡事適可而止就好,不要欺人太甚。”
“什麼欺人太甚,我們對你客氣,還真以爲我們拿你沒辦法!”帶頭大哥不客氣的推了她一把。
尹文傑立刻上前,一把扶住踉蹌退了一大步的黎朝芸。
“先生,你要講話就講話,”他冷冷的掃了眼前的凶神惡煞一眼,“別動手動腳。”
原本以爲自己會被推倒在地的黎朝芸微驚的抬起頭看着他。
“你沒事吧?”低下頭,他聲音低沉的詢問。
黎朝芸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說不出話,這一瞬間一股陌生的情愫沿着神經末梢爬至全身。
她震懾住的原因不單是他偉岸的身材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還有他那雙有神的眸子,此刻正專注的望進她的眼。
她覺得心彷彿被撞了一下,無法移開眼,整個人被他設人的氣勢纏繞。
他只是穿着一件質料很好的白襯衫,袖子隨意的挽起,但這麼近看,真的好帥。
帶頭大哥跨前一步,抬起頭,不客氣的將二手菸吐在尹文傑的臉上。
沒有閃避,尹文傑收回放在黎朝芸身上的視線,冷冷的轉向對方。
“你想要仗着人多欺負人少嗎?”他的聲音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是又怎麼樣?我就是人多欺負人少,”帶頭大哥也不客氣的回嘴,“識相的話,快點滾!”
尹文傑微退了一步,想將黎朝芸拉開,但她卻反映迅速的反手抓住他,他不解的對她挑了下眉。
“先生,”她的眼珠閃閃發亮,“你別怕!一切有我!”
怕?他好笑的看着她。他沒怕,只是若真要動手的話,她最好走遠一點,免得被波及而已。
擋到他面前,她清了清喉嚨,強自鎮定的開口。“你們快點走,不然我就對你們不客氣!”
“你也幫幫忙,你能做什麼?我一根手指就可以讓你倒下了!”
黎朝芸握緊拳頭在他們面前揮舞,“要試試看嗎?”
尹文傑看着她的動作忍不住搖頭。這女人長得漂亮,但卻沒有腦袋更沒有自知之明。
“閃啦!”帶頭大哥的手一揮,直接將她撥開。
她驚呼一聲。
尹文傑再次伸出手,這回她直接落入他的懷裏。
“你讓開吧!”他低頭看她,語氣有點無奈。這女人是來亂的。
她眨着眼,看着他,注意到他的臉孔嚴肅剛硬沒有絲毫笑意,不過他握住她手臂的溫暖大掌是真實的。
“少年仔,你這個樣子是要替她出頭就對了?”
“什麼出頭?這位先生只是我們飯店的客人!”黎朝芸站直身子,不願意自家飯店的恩怨牽連不相干的旁人。
“黎朝芸,你也幫幫忙,你把飯店賣一賣,我們也就不會再來,一個女人家,趁着年輕漂亮,拿筆錢帶着孩子去找個男人嫁,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就好,幹麼把自己搞得那麼累,扛着這麼一間喫不飽、穿不暖的老飯店。”
“就算要做到累死也是我們家的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黎朝芸倔強的揚起嘴角。
直到此刻,她也驚訝自己的勇氣,以前她絕對不敢跟這些凶神惡煞正面對上,更別提這樣一來一往的對話,但現在她什麼都豁出去了,因爲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她,若還什麼是都不做,就只剩下坐以待斃一條路。
尹文傑凝視着她,看出她纖細身軀下的故作鎮定。
黎朝芸匆匆對他一笑,“不好意思,先生,不如你先進飯店吧!我們櫃檯的小姐會替你安排住房,至於這些人,我會處理,請你別放在心上。”
“少年仔,你最好不要進去,”一隻手不客氣的搭在尹文傑的肩上,語帶警告,“不然我們可不保證之後在路上看到你會怎麼做?”
尹文傑的眼神冷冷的看着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
“什麼?”
“拿開你的髒手。”他聲音沒有溫度的重複一次。
“操!你講什麼?臭小子,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
沒讓他把話給說完,尹文傑的手一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一個反折,膝蓋一壓,把對方給壓制在地上。
黎朝芸雙脣微張,驚訝的看着這一幕。
“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疼得齜牙咧嘴的帶頭大哥原本的兇狠樣已經不復見,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的哀號着。“你們還站在那裏幹麼?還不給我打!”
幾個小弟先是傻眼,回過神後立刻一窩蜂的湧上。
尹文傑把黎朝芸往旁邊推,不想要她受到傷害。
他壓根沒把這幾個人的三腳貓功夫給放在眼裏,搶了其中一個衝上來的小弟手上的鋁棒,利落的幾個動作就把人全都給打趴了。
“全都給我滾!”他冷冷的目光掃着躺在地上哀號的人,“不然以後不是你們在街上看我一次打一次,而是我看你們一次就打你們一次!”
沒有第二句話,大夥拿着散落在地上的鞋子,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不過他們離去時,眼中的怨恨清楚顯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你……”黎朝芸用力的將口水給吞進喉嚨裏,看着他嚴峻的臉久久,最後纔開口詢問,“你還好嗎?”
拍了拍身上發皺的西裝外套,尹文傑將手上的鋁棒丟在地上,“還好,但衣服要燙一下。”
他剛纔打跑了好幾個不良分子,而他在乎的竟然只是發皺的衣服,真是太酷了!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笑容吸引了他的目光。在這個節骨眼,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他挑了挑眉,“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她笑容滿面的看着他,“能有什麼問題?你替我解決了大麻煩,真是又帥又酷!”
她甜美的笑容無預警的使他的心猛然一跳,他專注的望進她閃亮亮的黑眸裏。
在陽光底下,黎朝芸覺得自己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見某種情緒閃動,可是很快的便隱去。
尹文傑不動聲色的斂下眼眸。
她發現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看來他是個一板一眼的人,不過她不在乎,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他的身手令她崇拜,“先生,歡迎光臨!請往這裏走。”
尹文傑不發一語的跟在她的身後,這個角度令他可以大方打量她婀娜的身段,合身的窄裙更襯出那雙修長的美腿,只是款步而行就給人一種搖曳生姿的風情。
在來此之前,他沒料到等着他的竟是這麼一個迷人的女人。
進門前,他又瞄了眼外頭醒目的招牌,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