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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半終結單身》 / 子紋 / 第8章 / 共22章

“我知道在花蓮的那個女人不OK,但我看了今天的報紙,你爲什麼不再登報徵婚了?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一看到連門都不敲就衝進來的施曉瑜,尹文傑的反應只是冷淡的瞄了一眼,不太想理會。

施曉瑜皺了皺鼻子,“花蓮的那個女人嚇到你了嗎?”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自己的不耐。在花蓮,他輾轉難眠的度過了一夜,一大清早便離開了黎朝芸的飯店。

沒有回頭,他不帶一絲猶豫的直接上了計程車到機場,回到他熟悉的環境。

他有太多事要忙,沒時間再去思索黎朝芸,縱使她再吸引人都一樣。

然而回來之後,他只要稍微安靜下來,思緒就會再回到她的身上,這使他感到心情大壞,抬頭看到藍色的天空,都會想到她跟他說的色彩,害得他現在做任何事都不順心。

在經過幾日之後,他決定不再放任情況失控下去。

他辦公室的門被輕敲了聲,祕書走了進來。

“經理,你交代的資料。”他將資料放在上司的桌上。

漫不經心的瞄了文件一眼,施曉瑜對公事的關心遠不及對尹文傑的私事感興趣。

“你還要繼續跟別的女人見面嗎?”她半倚在他的辦公桌上,眨着好奇的目光出聲詢問,“還是你已經決定人選?媽咪生日你就得帶老婆回家,這是你說的,不會跳票吧?”

接連的問題令尹文傑感到不悅,“二哥呢?”

“應該在喫午餐吧!”她不是很在乎的聳聳肩,“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跑來找你的,我只有一點點時間,因爲等一下我跟他就要離開臺灣了,你知道他很怕我來找你麻煩,但我只是關心你而已。”

尹文傑冷冷的看着她,對她口口聲聲的關心感到不以爲然到了極點。他打開面前的文件,但入目的資料令他的神色更顯陰鬱。

注意到他不善的神情,施曉瑜不由得挑了挑眉,自以爲不着痕跡的拉長脖子想要一窺他手上的文件。

尹文傑將文件啪的一聲合起來,瞄了她一眼。

看到他的表情,她吐了吐舌頭,“我只是關心!”

尹文傑將嘴一撇,眼角看到桌上電話的內線燈號亮起,他接了起來,原來是尹仲文發現老婆不見了,已經趕了過來。

“你老公來了,快點跟他回去吧!”尹文傑掛上電話,話纔對施曉瑜說完,尹仲文的身影就出現在他辦公室的門口。

“曉瑜!”尹仲文喚着妻子的口氣有些無奈。

施曉瑜皺起了眉頭,“我只是好奇!”

“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好奇。”看着神情不善的弟弟,尹仲文伸出手拉過妻子。雖然文傑的脾氣總是沒太大的起伏,但這種人爆發起來往往最駭人,所以他不是很敢惹火他。“若是有好消息的話,文傑會告訴我們的,走吧!別忘了孩子還在家裏等我們。”

“可是……”

“別可是了,”尹仲文對弟弟露出一個淺笑,“今天的報紙上沒有你徵婚的廣告,我很高興這樣的結果,看來你恢復了理智,實在是謝天謝地。”

尹文傑微低的頭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對兄長的話有回應,而是徑自說道:“二哥,有件事要你同意。”

“只要你開口,別說一件,縱使百件我都同意。”他答應得很豪爽。

“花蓮的收購案打住吧!”

尹仲文聽到他的話微驚,“什麼?”

“放棄花蓮的案子。”尹文傑抬起頭,目光如炬的看着兄長,“不然你就把案子交給我處理。”

他皺起眉頭,“這案子是路易負責的。”

“我知道,但現在我有興趣。”

“這些年來,你們都絕對不會去碰觸對方有興趣的案子,怎麼現在……”

“我明白,如果我要接收,自然會處理他的情緒。”

這句話聽起來一點都不牢靠,他可不想看到弟弟跟表弟兩個人對幹起來,這不單傷了家人之間的和氣,還有損公司的形象。

尹仲文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我可以問你想要插手的原因嗎?”

“時間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他簡短的回答。

他們直勾勾的對視着,尹仲文注意到弟弟發亮眼神底下的堅持,只要他想要做的事往往沒人可以阻止。

“我會跟大哥談談,”他撫着下巴給了承諾,“過幾天給你答案,而在我給你答案之前,拜託你,千萬別有動作,OK?”

尹文傑點了點頭,但心頭早就打定主意,不論兄長們的決定是什麼,爲了黎朝芸,他勢必插手。

“你很奇怪啊!”施曉瑜在一旁咕囔,“阿杰想負責,你就讓他負責有什麼關係?虧你剛纔還講那麼大聲,只要阿杰開口,就算一百件事你都會同意,才眨個眼的時間就自打嘴巴,一點都不老實。”

“老婆!”這個節骨眼,尹仲文一點都不想自己的妻子來蹚渾水。

“本來就是,”施曉瑜的嘴一撇,“我跟阿杰一樣,不喜歡路易那個傢伙,他瞧不起我們是純正的中國人。怎樣?他是個阿豆仔就了不起?金髮、藍眼睛又怎麼樣?我黑髮,黑眼珠哪裏比人家差?你也有一半的東方血統啊!他怎麼不批評?真不知道媽咪人那麼好,怎麼會有這樣的侄子。”

尹仲文無奈的嘆了口氣,路易對於自己血統的優越感,也令他感到不以爲然,只不過畢竟是自家人總不會把話講的太難聽,撕破臉對彼此都沒有太多好處。對弟弟揮了揮手,他拉着妻子離開。

直到他們離開,尹文傑才重新打開文件。他一向不喜歡路易處理事情的態度,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各司其職的兩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這次插手壞了這份默契,只怕以後的衝突會浮現,但現在他不在乎。

黎朝芸——他的腦海浮現她的身影。想起那夜她轉身離去時的落寞身影,想起她獨自一人所面對的一切,令他於心難安。

他將文件給甩到一邊,不再遲疑的撥了她飯店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溫泉飯店黎朝芸,您好,有什麼可以爲您服務的嗎?”

他靠着椅背聆聽她精神奕奕的聲音。沒想到她一個經理還得擔任接線生的工作。想起她閃閃發亮的雙眸,他的表情微柔,“你願意嫁給我嗎?”

彼端一陣沉默,“尹文傑?”她的語氣不太肯定。

“是。”他問:“你願意嗎?”

黎朝芸整個人被震住了。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跟這個男人只是萍水相逢,結果他竟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通電話,劈頭就要她嫁給他?

不過能夠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令她的情緒爆炸,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壓抑情緒。

清了清喉嚨,她很實際的說道:“我不會離開我的飯店。”

“我明白,”他一嘆,“我也不可能離開臺北和我的工作甚至我可能長時間不在臺灣。”

“所以……”

“我相信我們自然可以找到一個平衡點。”

“我們當然可以,只要協調好,一定可以找到平衡點。”她也認同。

她的回答就如同她一貫的樂觀,他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可是我的飯店現在有麻煩。”她對於把他扯進麻煩裏還有些遲疑。

“我爲什麼登報的理由你很清楚,至於你會回信的目的我也明白。我會要求你嫁給我,自然會替你處理你所擔心的事務。”

“你確定?”她小心翼翼的問。

“確定。你願意嫁給我嗎?”他耐着性子再次重複,心中升起一股壓力,不自覺的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我願意。”她沒有思索的同意。此刻她纔不讓自己去想尹文傑這樣的求婚太過直接、公事化,一點都不浪漫。

反正她想要嫁給他,從他離開之後,她的腦海之中不斷的浮現他身影,想起他們之間唯一交換的那一個吻就足以令她顫抖。

她的回答使他心頭一陣釋然,“若你跟我結婚,你要簽署婚前協議,放棄婚前我所有財產的擁有權,就算離婚也不得索討。”

這句話實在有點侮辱人,難不成他擔心她還會貪圖屬於他的財富嗎?黎朝芸在電話彼端沉默了一會兒。

她皺起了眉頭,直截了當的回答,“好,我會籤,不過你也得籤。”

“什麼?”他有些意外她突如其來的反擊。

“我會籤你要我簽得婚前協議,但你也得籤我的。把你要我做的事,我要你做的事全部寫的清清楚楚,你的財產屬於你的,我的財產屬於我的,誰也別想佔誰的便宜。”

他實在不是很想提醒她,她所謂的財產不過就是一個空殼子……不,就他手頭上的資料看來,她擁有的連空殼子都不如,全是負資產。

“可以。”他爽快的同意。

“好,不過還有一件事!”

他挑了挑眉。“還有?”

“對。”她的語氣帶了一絲促狹,“在應徵你妻子的時候,我已經附上我的健康報告,基於公平原則,我也要一份你的健康檢查報告。”

他感到一陣氣惱,“我很健康!”

她的嘴一撇,“看起來是,但是誰知道。”

這女人絕對不像她柔弱的外表一般是個溫順的小貓,他忍不住揚了下嘴角,確實,有勇氣想要憑着自己的力量撐起一間飯店,獨自面對着一羣流氓,她怎麼會溫順?

“好。”他很快的同意。“一個星期內,我會準備好一切的文件,簽署之後再找時間跟你登記結婚。”

找時間登記結婚?這句話怎麼聽都不舒服?不過她又想指望什麼?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個各取所需的婚姻罷了。

他需要一個妻子給家人交代,他以爲她的急切只是因爲要處理飯店的麻煩,根本不知道她對他的感情強烈到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地步。

他公式化的態度令她清楚明白這情感只是單向的,不過無所謂,她在心中對自己發誓,他要婚姻,但她要的不單隻有婚姻,還有與他相守一輩子的幸福。

“那就這麼說定了。”忽略心中那道要她細思的聲音,她故意學着他公式化的口氣,“我也會看看我的時間表,然後跟你協調一個適當的時間去登記結婚!”

她的反擊幾乎使他忍不住要大笑出聲,不過最後他還是忍住,冷淡的跟她道了再見,掛上電話。

電話斷了訊,但是黎朝芸還是緊抓着話筒不放,久久,她才呼了長長的一口氣,放下話筒時,感到有點頭昏腦脹。

簡短的交談,她決定了自己的一生。

不用他人來提醒,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冒險,但人生本來就是一連串的驚喜之旅,只要是對的——她抬頭望着窗外的一片藍天,就放手一搏吧!大獲全勝或是全盤皆輸,時間會給答案的。

***

擠了個彼此都勉強有空的時間,黎朝芸來了趟臺北。

因爲兩個人談到最後,她不得不承認,尹文傑似乎比她還要忙。

原來他懂得飯店事務不是偶然,他竟是國際連鎖飯店集團的經理,雖然心裏還是對他公事公辦的態度感到受傷,不過她也能理解他爲什麼要她簽署婚前協議,他的資產確實不少,所以他確實有必要這麼做。

簽署婚前協議並沒有花彼此太多的時間,爭執也沒有太多。

反正離婚之後保有個人的財產,這點彼此早就有了共識,她要在他的家人面前扮演一個完美的妻子,他要替她解決飯店的那些流氓,只不過就孩子這一點——他們起了口角。

她不想放棄自己的孩子,而他堅持孩子一定得要屬於他,就在兩個人互不相讓的時候,她雙手一攤——

“算了,我不喜歡吵架,”她發亮的眸子盯着他有神的雙瞳說道,“就照你說的做吧!”

她突如其來的妥協令尹文傑感到意外。

她聳了聳肩,看着他把兩人的婚姻看得如此公式化,心裏實在不舒服,但她很快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反正結了婚,我就不打算離婚,所以我爲什麼要在這些形式上的條文浪費時間,我們的婚姻還未開始,我就跟你產生這麼多不愉快,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她的話幾乎使他失笑。

他眼角瞄到坐在他們面前的陳律師眼底閃過對黎朝芸的讚賞,這份合約由他單方面所主導,字字句句都足以他的利益爲優先考量,結婚之後,分隔兩地的他依然能夠保有單身的自由,就算離了婚,她也無法從他身上得到任何好處,但是她卻沒有任何異議,只除了孩子。

她能將侄子視爲己出就可以看出她很愛孩子,難怪她會就這點與他起爭執,可現在竟然無條件的妥協了?看着她,他不該感到心虛,但心裏卻忍不住生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

“跟你比起來,我似乎小家子氣了。”

“老實說,”她率先拿起筆,“你確實是,不過你該慶幸我的包容度挺大的。”

她對他微微一笑,堅持的簽下名字,“我看的夠仔細了,不過看的再仔細也沒用,因爲我絕對不會離婚。”

聽到她的話,他挑了挑眉,也跟着簽下自己的名字。

“對你而言,我仍然算是個陌生人。”牽着她離開律師事務所之後,他說。

“當然。我對你而言也是陌生人,”她抬頭看着他,甜甜一笑,一見到他,她的心就雀躍不已。“如果你不怕的話,我也不怕。”

一個不知道該說是頭腦簡單還是樂觀的女人——但或許也是因爲這樣的性子,所以她纔會沒有考慮其他細節便投信來應徵他的妻子。

靜靜的看着她的笑臉,他實在懷疑她是否有沮喪的時候。

她才失去至親不到半年的時間,每天要面對變成一團亂的生活,但是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

“快中午了,我們去喫個飯。”

“恐怕不行,我得要趕回去。”她也想留下來跟他相處,就算只有一頓飯也好,不過現實擺在眼前,飯店的事務需要她處理。“有太多事要忙,我沒有辦法留太久。”

她的笑臉令他忍不住伸出手,拉過她低頭吻了一下。

在律師事務所裏,他公事公辦的太多令她感到不舒服,在婚姻還未開始就有這種感覺實在不是個好現象,但是他吻她的時候似乎真的有點喜歡她。

他的舉動令她打從心裏產生愉快的感覺。

“我送你去機場。”他摟着她說。

“不用了。”她心滿意足的窩在他的懷裏,“你去忙你的,我要去火車站。”

“火車站?”

“我是坐火車來的,”注意到他英俊的臉部線條繃了起來,她的眼珠一轉,“有什麼問題嗎?”

“坐火車?那你什麼時候出門的?”

“八點。”她對他一笑,“坐火車其實也挺方便的,像我現在去火車站,若趕得上火車,我四點前就可以回到花蓮了。”

他的黑眸轉爲深沉,拉着她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而去,“我送你去機場。”

她拉住他,搖了搖頭,“我坐火車來的。”

“我知道。”他索性伸出手環住她的腰,半摟半拉着她移動,“但你現在可以坐飛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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