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皇子真是亂來》 / 安琪 / 第11章 / 共22章

淨心別館客房的四面門窗已全部開啓,好讓清涼的空氣流通,而段子詒則屏退左右,坐在牀上,獨自陪伴還未甦醒的鄭敏之。

他先喂她喫了一顆回神丹,然後端起傭人備好的冷水,捧起她的頭,直接以壺嘴就口,小心地喂她喝水。

喝完了水,他放回茶壺,但沒將她的頭放回枕上,反而愛憐地將她的頭抱在胸前,細細凝視着那張逐漸恢復正常氣色的秀顏。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溫柔地輕滑過她緊閉的眼、秀挺的鼻、柔弱的芙頰,和紅潤的檀口,他心裏懊悔自己對她太殘酷,又氣惱她太過倔強、不肯低頭。

“爲何要僞裝承男人欺騙我?你可明白,我有多渴望你?”段子詒對着昏迷不醒的人兒,喃喃自語。

“我要定你了,我從來不曾這麼想要一個女人,你接受也好,逃避也罷,都逃不過我的手掌心。我看中的獵物,從沒有自眼前逃脫的,你最好認清這事實。”

他眯起眼,深深凝視她片刻,然後像烙印似的,將自己的脣,堅定滴印在她微涼的脣上。

“唔……”這時,昏迷的人兒逐漸恢復意識。

“醒了?”

“嗯……啊!”鄭敏之甦醒過來,一睜開眼,便看到懸在自己上方的臉龐,倏然一震,差點驚叫出聲。

“是我。”段子詒不高興地提醒,不怎麼喜歡他那副活像見到鬼的表情。

“三殿下……啊,我怎麼……”鄭敏之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牀上,而段子詒也跟她在同一張牀上……

天!她急忙要坐起來,可只要一坐起來,立刻頭昏腦脹,差點再次倒下。

段子詒立刻抱住她。“當心點兒!你方甦醒,動作得慢些。”段子詒輕斥。

“我是怎麼了?”鄭敏之悄悄低頭,往下瞄了一眼。

幸好她胸前的布條,沒有被解開的跡象。

“你忘了嗎?我拉着你一塊兒進暖屋,沒想到你竟在裏頭熱昏了。”段子詒將自己派人鎖門、不放她出去的惡性劣跡,輕描淡寫地帶過,刻意不提。

“是這樣嗎?”鄭敏之方甦醒不久,氣血還沒完全運行到全身,記憶尚有點模模糊糊。

不過沒一會兒,思路清晰了些,她立刻想起自己爲什麼會昏倒。

“你先前爲什麼讓人鎖着門,不讓我出去?”鄭敏之惱怒地質問。

“咦?有這回事嗎?我忘了。”段子詒居然有臉假裝忘記。

“那麼容我提醒三殿下您!您派人上鎖,將我囚禁在不斷冒着高溫熱氣的暖屋裏,害我昏過去!”現在回想起來,鄭敏之還很生氣。

“別說得好像我有多沒心沒肺一樣,我不也在裏頭陪着你嗎?”段子詒委屈地辯駁。

“是啊!脫得光溜溜,倒是涼快。”鄭敏之諷刺。

“我一直教你脫了衣服,是你不肯的。”

他的表情和口氣,都告訴她:我是無辜的。

鄭敏之抿着嘴,冷冷地把頭轉開,懶得與他爭辯。

是啊,他是教她脫了衣服,但問題是——她能在他面前脫嗎?

他不顧她的意願,硬逼她脫去衣服,這讓她很生氣。

見她真的生氣了,段子詒心裏首次產生慌亂的感覺。

他湊近對方,撒嬌地軟聲賠罪:“對不住嘛,我只是同你開開玩笑,你別惱我了,好嗎?”

“我怎能不惱火?你害我熱昏過去,要是一個弄不好,可是會丟了性命的,別說得好像只是扮扮鬼臉嚇人那樣簡單!”

“對不起。”段子詒低下頭,誠心認錯。

他倒沒想到會有這般嚴重的後果,心裏頓時萬分慶幸鄭敏之平安無事。

他一副闖了禍的可憐小狗模樣,教鄭敏之瞧了又好氣又好笑。

他以爲裝可愛就沒事了嗎?

不過或許真的有用,因爲她發現,自己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算了,反正我也沒事。”她也不想怪對方了,事情都已發生了,再責怪他,也於事無補。

“那是當然,因爲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段子詒無比堅定地道,一雙熾熱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眼。

無論生死,他都不會容許鄭敏之離開他。

絕對不會!

難道他對她……

不!他並不知道她是女人,還以爲他是個男人,不是嗎?

或者是……他其實愛的是男人?鄭敏之惴惴不安地猜測。

她曾聽過,有些男人是隻愛男人的。

以前在民間的醫館行醫時,醫館裏有兩位年輕大夫便是那樣;她曾幾次撞見對方躲在暗處親吻摟抱,當時她只心想:那不關我的事,所以都當作沒看見。

直到其中一位將目標轉向她,她才倉促離開那間醫館……

撇開那段不甚愉快的往事,她想段子詒,應當還是喜愛女人的。

畢竟在認識他之前,他已花名在外,而她也親眼撞見他召幸美婢,當然不可能不愛女人。

但她也聽說,有些男人不單隻愛男人,也愛女人,也就是左擁男、右抱女,男女通喫……

所以,他有可能也是?鄭敏之露出驚恐的表情,無法想象假扮成男人的自己,成了另一個男人傾慕的對象時,是什麼感受。

她肯定會感到排斥,她也絕不可能答應!

即使段子詒的眼神熱得要將她融化了,但只要她是男兒身的一天,就不可能接受任何一個男人的示好。

在她沉思時,段子詒悄悄靠近,貼在她臉頰邊,吐氣輕問:“敏之,你在想什麼?”

鄭敏之倏然驚跳,猛地轉頭,發覺自己的嘴,差點就擦過他的脣。

她面染紅暈,捂着脣,飛快地退得老遠。

他是何時如此靠近的?

“三殿下你做什麼?男……男男授受不親,你別靠這麼近。”她本想說男女授受不親,但驀然想起,現下自己是男子裝扮。

“有什麼關係?我們都是男人呀!”段子詒笑得好天真、好無邪,貪婪地凝睇她粉嫩嫣紅的面頰。

奇怪,她是女子的事實,是如此明顯,爲何他以前竟遲鈍到瞧不見?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而且,我們算是朋友,不是嗎?”段子詒又道。“人說兄弟如手足,難道好朋友之間,連稍微親近一些,都不被允許嗎?”

鄭敏之被他這一問,霎時啞口無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招人誤會,畢竟有些‘朋友關係’,是世俗無法見容的……”

“你是指龍陽之戀?”段子詒假裝沒聽懂對方的暗示。

“你放心,我視你爲好友,沒拿你當兔相公;而且我愛的是女人,絕不可能是男人,這點,你大可放一百個心。”他也給她一些暗示。

“……那就好。”不知怎的,聽到他絕不可能愛上男人時,鄭敏之心裏,竟有點失落。

打從出生後,她便一直被當成男兒養,有時連她都幾乎忘了自己是女兒身。

如果段子詒說自己不可能愛上男人,那是不是也代表——永遠不可能愛上她?這荒謬的想法,很快就被鄭敏之甩開。

她想這麼多做什麼?

姑且不論性別,以身份來說,他是尊貴的三皇子,而她只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小御醫;身份上的懸殊,便是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更別提還有另一個更大的阻礙……

他們之間,有如天與地,是萬萬不可能的。

再說,她纔不稀罕段子詒愛她。

打從孃親過世後,她向來都是一個人。

沒人疼愛她、關心她,只有一個冷心冷性,把她當成男兒、嚴苛地要求她的父親。所以她也養成了清冷的性子,眼中只有醫書,誰也不愛,只愛自己。

不,或許她連自己也不愛,否則,她爲什麼不曾想過要逃?

逃到一個遠離她爹的地方,成親生子,過着她渴望的、正常的女人生活……

或許在內心深處,就連她都放棄了自己;她只配一輩子抱着冰冷的醫書,過着不男不女的人生……

鄭敏之面容哀傷,眼神黯淡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察覺段子詒正默默地打量她。

無論她在想什麼,他都不喜歡她此刻的想法!段子詒不悅地抿脣。

他從沒見過鄭敏之這模樣,好像落入無底的深淵中,任誰都拉不起。

他不想看見她意志頹喪的模樣,他喜歡看她板着臉數落自己時,那生氣蓬勃、精神抖擻的樣子。

他不知道是誰讓她沉入那個深淵,但他會將她拉起來!

在他面前,她不許愁眉苦臉、哀傷憂愁。

他要她快快樂樂地,永永遠遠。

他會辦到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