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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皇子真是亂來》 / 安琪 / 第12章 / 共22章

段子詒的傷勢復原的很好,甚至在鄭敏之預估的一個半月療傷期之前,便已完全康復。

當鄭敏之拆掉固定的夾板,宣佈他已痊癒之時,段子詒高興得幾乎跳起來、抱着鄭敏之猛親。

不過他忍住了,腿傷剛愈,他可不想又弄斷它;他要是真抱着她猛親,被賞燒餅喫就算了,但若事情傳揚出去,只怕他永遠擺脫不了斷袖之癖的嫌疑。

鄭敏之建議:“三殿下可以試着慢慢走一段路,看看腿的施力有沒有問題。”

“嗯,我試試。”段子詒緩緩邁開步伐,試着走了兩小步,沒特別感覺異狀,於是大膽地加大步伐,也走得快些,結果仍是一樣順暢無礙。

“我好了!我真的痊癒了!”段子詒樂得眉開眼笑,恨不能立刻跳上馬,跑它個十來圈。

像瞧出他腦中的念頭,鄭敏之警告他:“初癒合的腿骨還不是很穩固,在腿骨完全長好之前,最好不要做激烈運動。騎馬跑步那些事兒,都不能做。”

“那麼,可以召喚美婢陪寢了嗎?”段子詒嬉皮笑臉地道。

鄭敏之表情一僵,別開了臉。“如果可以,最好還是避免,凡事得用腿力的事情,最好都暫時不做。”

“我同你鬧着玩的,你真以爲我是一日無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淫魔?”他渴望的可不是什麼名妓美婢,現在除了鄭敏之,任何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住不進他的心。

他想要的女人,只有她。

鄭敏之忍不住賞他一記大白眼。要開玩笑,也得看場合吧!

望着他完全康復的腳,她有種要和心愛孩子分別的感傷,畢竟當初,她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盡心盡力,才治好他這條腿。

“往後,你可得好好珍惜自己的腿,別再讓它受傷了。”她這是叮嚀,也是囑託。

段子詒一聽,便察覺到不對,立刻警醒地繃緊身子,稍嫌尖銳地問:“你幹麼這麼說,好像你要上哪兒去似的。”

持續看顧他的腿,同時盯着他、不讓他受傷,不是她的責任嗎?

“三殿下腿傷已愈,我也該返回宮中,還有許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你……”段子詒指着她,長指顫抖。“你竟想離開我?”

他還以爲她會待在他身邊永不分離。

“我來,本就是爲了治療您的腿傷,如今您傷腿已愈,我自然應該回去。”鄭敏之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不想讓他察覺,她已犯下醫者的大忌,對病患產生感情。

“不許!我絕對不準!”段子詒耍起任性,不肯放人。

“即使三殿下反對,我還是得回太醫館,我有必須去做之事。”鄭敏之堅持。

她已對他破了太多例,再待下去,只怕她會無法自己地愛上對方,就此墜入無底深淵、萬劫不復。

段子詒毫無疑問,是個容易使女人愛上的男人。

他俊美、風趣、爽朗、愛笑,還老愛整人,卻裝出無辜的可愛表情,讓人氣得想賞他一耳光,又想緊緊抱住他。

在認識他之前,她是個波瀾不興,無心無慾,一心只有行醫的人;但奉命來到鹿林別苑,與他相識之後,她被他激起了許多過去不曾有過的情緒。

她先是爲了他的挑釁逗弄而憤怒,然後爲了他不良於行、意志消沉而憐憫,而後又爲了他得到輪椅、歡天喜地的孩子模樣而愛憐,最後,竟是無可剋制的心動、沉淪……

可她不要那樣,也不能。

她與他之間,有太多阻撓與障礙。

即便跨越了男女性別的障礙,也還有身份地位擋在中間;就算連身份地位的屏障也跨過了,仍舊還有……

一道永遠消弭不了的鴻溝。唉……

“好,如果你堅持回去,那我就提早和你一塊走。”他本想再多待一陣子,好好遊玩一番,哪知剛到不久便摔斷了腿?

雖然幾乎沒出去遊山玩水,不過既然鄭敏之堅持提早走,那也沒辦法,“不用了。即便回到宮中,我也不可能待在您身邊,我是御醫,有我必須要盡的職責。”

“我不會讓你走的!”段子詒氣惱的吼道。“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你留下來、待在我身邊。”

“您……”他的大膽宣言,使鄭敏之又羞又窘,心頭不中用的泛起了甜蜜,但隨即又像被打了一巴掌般,驚醒過來,難堪不已。

她猛然呵斥自己:鄭敏之,你是怎麼了?怎能沉浸在他所編織的情網中?你難道不懂,他的愛,將會是使你永遠沉淪的可怕陷阱嗎?

美夢乍醒,格外清冷。

凝窒片刻後,鄭敏之才僵硬地說:“基本上,那是不可能的事。明日一早,我就啓程回宮。”說完,她隨即轉身離開。

這女人!段子詒惱怒地捶打一旁的茶几。

她竟想離開他!可他絕不會眼睜睜放她自眼前離開。

絕不會!

他立即飛鴿傳書送回宮中。

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留下她。

第二日一早,鄭敏之提着收拾好的行囊,帶着助手周晉,準備踏上回宮之途。

沒想到,卻突然傳來段子詒身體不適的消息。

“腳疼?”她瞪大眼,懷疑地看着前來通報的內侍公公。

“是的。鄭太醫,三殿下說,他的傷處隱隱作疼,可能還沒全好,希望您再過去看看。”

“怎麼可能呢?”鄭敏之難以相信。她診治過,確定對方完全康復,而他也明明能像往常那般行走了呀。

“但三殿下就是喊疼,還是請鄭太醫過去瞧瞧吧!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咱們誰都擔當不起吶。”內侍公公中肯地道。

鄭敏之沒法子,只能暫時放下行囊,前往段子詒的寢居看診。

走進他的寢居,段子詒確實躺在牀上;雖然他臉很臭,但他的氣色不錯,並不像腿疼得無法行走的人。

她走到牀邊打量他,愈看愈懷疑,他根本不像身體不適的樣子。

“三殿下,是哪兒不舒服?”鄭敏之問。

“腳痛、頭痛、心口痛,渾身都不舒服。”他胡謅似的隨口說道。

“腳痛、頭痛、心口痛?”鄭敏之更加懷疑了。

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全身都疼的人。

“除了方纔所述——全身都痛的症狀,三殿下還有哪兒不舒服?”鄭敏之不敢輕忽,再次詢問症狀。

“就全身都疼呀!最疼的,就是我的心了。我覺得它似乎碎了,鄭太醫你可得好好替我瞧瞧。”他假裝脆弱地捧着心,那模樣瞧來不是可憐,而是可笑。

鄭敏之眯起眼,更加懷疑,他該不會是故意裝病吧?

“那我替三殿下把把脈,請將手借我片刻。”她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要求替他診脈。

段子詒嘆口氣,慵懶地伸出手,隨她擺弄,但兩眼卻目光灼灼地直盯着她,像要燒穿她那樣,使她面頰發熱、萬般不自在。

鄭敏之爲他把過脈,確定他五臟六腑安好、氣血運行正常,而且外觀看起來也瞧不出異狀——她可以肯定,段子詒必定是裝病,好故意拖延不讓她回宮。

她有着被耍與被設計的氣惱,不過又不能指着他的鼻子臭罵他,只能忍着氣,委婉地道:“三殿下身體康健,並無任何問題,或許是染上一點小風寒,纔會全身都痛;我開點藥,三殿下服下後,應會覺得舒服一些。”那藥,自然只是些安神補氣的藥材。

說完,鄭敏之就欲離開牀邊,哪知段子詒卻冷不防地,突然擭住她的手。

“爲什麼堅持要走?”他惱火地問。

“請三殿下放開微臣,微臣得去準備藥材。”鄭敏之不想在他人面前,與他糾糾纏纏,便掙扎着想抽回手。

但她愈是掙扎,段子詒抓得愈緊。

“請三殿下快放開微臣!讓他人瞧見了,傳出去不好聽。”她氣急敗壞地要對方放手。

“這兒哪有他人?你左右瞧瞧。”段子詒一派閒適輕鬆地問。

聞言,鄭敏之轉頭一看,他房裏確實一個人都沒了。

方纔請她過來的內侍官,和原本在他房裏伺候的人,不知何時都已退了下去。

看來是他早有預謀!

“就算沒有別人,我們這樣也與禮教不合,您是男,我是……”鄭敏之倏然止口。

在他眼中,他不是女人,而是男的呀!

段子詒當然知道她原本想說什麼,便挑起眉,默默看着她,等她把話說完。

鄭敏之窒了窒,才改口道:“即便我倆都是男人,可您這樣抓着我的手,也是不合禮教的!”

“禮教?”段子詒以一記鼻音很強的重哼,來表達他對禮教的看法。

“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必定要得到。無論性別、身份或是年齡,都無法阻撓我的決心。”他狂狷的宣示。

“你……”這個瘋子!

鄭敏之爲他的狂傲感到驚駭,但同時也因他的宣言而震撼。

如果她真是與他相戀的女子,那麼將面臨的,會是怎樣驚濤駭浪的未來?

他是不是會拉着她,一同投入愛的火焰中,逼她付出所有,與他一同燃燒?

鄭敏之畏怯了。

她不敢去想象那種愛得狂熱、愛得不顧一切的未來——尤其在她還是男兒身的現在。

她不顧疼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慌忙地遠離牀邊。“微臣備好藥材後,就立即請人爲您煎藥。午後,我便啓程下山……我離開後,望三殿下好好保重。”說完,她就飛也似的逃離他的寢房。

段子詒沒下牀追她,依然躺在牀上,以火熱的眼神,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她走不了的,哪怕是封了這座山,他也不會讓她跨出一步。

幸而他不必真的封山,宮裏來的聖旨,中午便被快馬送到。

“聖旨到!太醫鄭敏之接旨。”宣旨之人大聲宣讀。

鄭敏之感到疑惑又詫異,但不敢遲疑,立即下跪,聆聽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醫鄭敏之,治療三皇子子詒有功,賜宅邸一座,白銀千兩。”

聽到這兒,鄭敏之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

原來是宮裏得知段子詒腿傷痊癒,所以特地派人前來賞賜她……

才這麼想,但接下來的旨意,卻讓她大感錯愕。

“然,因三皇子子詒腿傷初愈,爲免仍有變故,特將鄭敏之撥入三皇子子詒名下,爲其專屬御醫。欽此。”

什麼?鄭敏之震愕地揚起頭,不敢相信皇上下了這樣的旨意。

“鄭敏之接旨!”宣讀完聖旨,那人便大喊着要鄭敏之接旨。

她沒辦法,只得先將聖旨恭敬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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