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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逆天絕愛(1)

《逆天絕愛》 / 淺草茉莉 / 第20章 / 共22章

“你輸了,輸了就該認輸!”

這雷再度劈下,焚燬他周遭的一切。

“明日朕便下令屠殺燕國百姓,老弱婦孺一個也不放過!”

又一聲疾雷轟過,煙塵四起。

“如何?燕國數百萬人命,我只換一人!”

紟唐大軍尚未征戰,皇城外卻已有亂事。

姜明不甘心被耍,在南宮策忙着整軍,準備與燕國大動干戈之際,他發動了一支私養已久的兵進行叛亂,兩萬軍轉眼已殺近皇城。

“來啊,誰能攻進皇城,砍下南宮策的腦袋,我重重有賞!”聲鼓雷鳴中,他大聲的喊。

守城的人錯愕。

皇上因爲奉寧王被燕王所殺,一怒之下要出兵爲麼弟報仇雪恨,這姜明是奉寧玉的親舅,理應感激並協助皇上征討燕國,爲何反而率軍叛亂?

衆人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忽地就教姜明打得潰散。

他見了,簡直喜出望外,想不到兩萬軍就可以打得守城軍大亂,馬上意氣風發的放聲再喊,“殺,咱們殺得南宮策這佞君屁滾尿流吧!”

不多時,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先驚恐的喊出一聲,“南宮策來了!”

隨即,好似螞蟻走熱鍋,所有人頓時手足無措、方寸大亂,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驚慌的扔掉兵器,一下子跪到地上去,其他人見狀,紛紛效法,不過須興,姜明的兩萬軍已止戈散馬了。

他不禁傻眼。明明前一刻他的人馬還大張健伐的攻城,怎麼一轉眼天地變色,他的雄兵變小狗了,更離譜的是,南宮策根本沒現身!

他倏然心驚於南宮策之威。

不過是一陣耳語,就讓他兩萬人癱軟,若再要見到南宮策本人,這些人還拿得動兵刃嗎?不全都匍匐在地去舔他的腳趾了?

姜明呆住,待回神想大喊南宮策並不在此處時,一支長箭射來,他僵直的低下頭往自己胸膛瞧去,長箭穿心而過,下一瞬,他仰身落馬,滿腹的不甘從此付諸流水。

三日後,南宮策的三十萬大軍聚集於皇城外,株馬厲兵,準備征討燕國。

南宮策並未穿着金甲現身,僅是龍袍在身便已氣勢萬鈞,光站在人前,就如鬼魅般教人膽寒。

狹長鳳眼一眯,冰泠的視線在大軍身上掃過,即便是最集驚不馴的士兵也馬上一振,不敢稍有鬆懈。

這戰不能輸,若輸了,回頭皇上的懲處比燕軍更可怕。衆人敢面對敵人廝殼,卻難生出半絲勇氣對抗南宮策,可見他天威之盛。

“去吧,好好爲朕打一場勝戰回來!”南宮策聲音不大,也未說出任何激勵人心的話,但下一刻,無數人已齊聲大喊“必勝”,聲勢之浩大,三十萬大軍簡直可以比擬千萬大軍。

大軍準備開伐之時,在漫天煙塵之中,前方立了一名女子,她紅裳飄飄,眼神憤慨堅定,擺明不讓大軍前進。

大軍知其身分,不敢踏過,南宮策聞訊前來,目光如萬年寒冰般地瞪視着她。

“你胡鬧什麼?”

“要出皇城就先踏過我的屍首!”謝紅花明確的說。

他眼眸候眯,怒極。

“退下!”他斥令。

“不!”

兩人在大軍前對峙,時間靜靜地流逝,幾十萬大軍屏住氣息,竟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在沉肅中,南宮策突然露出笑容,笑意森森。

“水兒,這兒飛塵大,你捂緊鼻,別嗆到了。”他大手一揮,要大軍繞道。

三十萬大軍竟爲她一個人繞道而行?!她愕然。這傢伙,這傢伙!

她嘴脣咬得又見血了。

男人望見,眼神立刻如凜測寒冬。

“回去!”他喝。

“你非要血洗人間嗎?”她悲憤的問。

南宮策沉怒。

“回去吧,長沙傳來消息,你大哥已逝了!”他殘忍的在這時候道出此事。

“什麼?”她神色驟變。大哥過世了?!

“你先回去奔喪吧。”他道。

她想明白他的心思後,立即心痛如絞,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您早知道大哥病危對吧?卻沒告訴我,等人死了才肯讓我去奔喪,您好狠的心!”

“我是怕你憂傷。”他緩下口氣。

“這會告訴我就不怕了?您這是想支開我,若非我擋在這不肯走,您恐怕還不會將大哥的死訊告訴我!”她憤怒不已。

他不語。確實如此,她大哥的死必會惹她傷心,這事能瞞的話,他不會主動告知,而今日,他不得不說。

“水兒,大軍已發,不能回頭,我也不允許回頭,一切已無可挽回!”他決斷的說。

她氣憤噙淚。

“您!”被咬破的脣,血流得更急,轉眼,滴流得她頤頸都是,模樣可怕至極。

南宮策神情越見僵硬。

“水兒,這戰讓他們打去,我陪你回長沙奔喪如何?”他口氣是從不曾有過的溫婉。

謝紅花憤然飲泣,瞪着他久久說不出話。

他輕嘆。“水兒,事關你的生死,與我爭執……沒用的。”

大哥的死讓她哀慟甚深,心中滿是傷懷。

但她並未回到長沙奔喪,不是她不願意去,而是不能夠,在上路前,她在男人眼前教毛筆割傷了。

血完全不受控制的噴灑而出,那男人見了當場鐵青了臉,經過太醫緊急搶救,這才撿回一條命,想當然耳,發生這事之後,他不會再讓她去任何地方,就算是奔喪,也萬無可能。

她的生命越來越脆弱,人也越來越虛弱,每傷一次,她的元氣就流失一些,到後頭,她幾乎無血可流,也許等她死後,只剩一具乾屍。

“興許等您將燕國踏平前,我已成殭屍,您打這場仗,對我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爺,放棄算了。”臥在牀上,謝紅花幽悽的勸說。

“作夢!”南宮策硬聲道。

“就當夢一場又如何?”

“你不是我的夢,我要真實!”

“爺,真實就是一場空!”她要他醒過來。

“你這女人!”他終於大怒了。“你難道忘了自己說過永不棄我的話?!”

她吸着鼻子,悽楚落淚。“如果這個不棄,是建立在一堆屍首上的,您要我如何堅持下去?”

南宮策一怔,終究露出片片愁雲來。“水兒啊,我到底該拿你如何是好?”他愁悶長嘆。

她淚水紛落。“爺,我又何嘗不知您對我的心,我只是、只是無法坐視他人的犧牲。”

撫着她毫無血色的雙頰,心有多疼,他的恨就有多深。“你不能再棄我而去,真不能的……”他呢喃。

“爺……好不容易纔與您團聚,我也不捨,更加不願意,如果能夠,如果能夠——”她滿腹心酸,泣不成聲。

他顫抖着手爲她抹淚,手指不小心劃過她臉龐,一道血痕驚現,他神情一僵,片刻後,他怒不可遇。“很好,非常好!”

“爺?”見他臉色大變,她心驚,下意識往自己臉上摸去,熱熱一片,忍不住閉上眼,心更涼了。

“你要我怎麼做,當作夢一場?哼,這夢醒不了的,我要天下人都與我一道作夢,我不醒,別人也休想清醒!”

謝紅花駭住,此時耳邊傳來外頭李三重喊着,“大捷,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咱們大捷,燕王自盡了!”他由外歡喜奔入。

她一愕,一抹淚白眼角滑落。燕王終究被逼死了!

南宮策正仰頭大笑,霎時天地出現異變,巨風狂掃,飛沙走石,雷鳴不斷。

瞬間,一道閃雷穿過屋蒼直劈屋內,在雷落下前,南宮策將女人抱入懷,響雷擊中牀榻,牀身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李三重捂着耳,頓時嚇得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你輸了,輸了就該認輸!”南宮策瞪視天空,怒不可抑。

驚雷再度劈下,焚燬他周遭的一切,他無懼,臉上甚至還帶着陰笑。

“後悔讓朕轉世嗎?遲了,你們這是縱虎歸山,又奈我何?”他張狂道。

暴雨落下了,伴着狂風,彷彿彰顯着無比的怒氣。

南宮策冷笑。“明日朕便下令屠殺燕國百姓,老弱婦孺一個也不放過!”

又一聲疾雷轟過,煙塵四起。他懷裏的女人已然面色死白。

“如何?燕國數百萬人命,我只換一人!”他與上天談條件。

雷更響,風更大了。

“不肯?朕還有紟唐!——”

“爺,不要!”謝紅花終於忍不住懇求道。

他笑得宛如惡鬼。“要不要不是你決定,要上頭的人同意啊。”

一陣強風席捲而來,幾乎將兩人揚起。

南宮策臉色劇變。“你是天上的玉,朕是地上的主,咱們誰也不怕誰!”他氣勢凌人的說。

遠處不斷傳來轟轟聲響,滿地的亂石隨風飛揚,響聲,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猶如怒吼聲般讓人倍覺毛骨悚然。

謝紅花驚懼,心知這份醞釀之後,便是上蒼凌厲的一擊。

“爺,夠了,別再鬥了!”她懼怕的道。

他抱着她依然狂肆的大笑,完全無視於那轟聲的警告。

終於,那忽遠忽近的怒吼化作一股力量,在停滯片刻後,轟的一聲劈向他,他雙目怒睜,那一瞬,劈過來的電流硬生生轉向,轟然的在遠處的側殿爆開。

“還這女人一世安康,朕便承諾你人間百年安泰!”他沉聲道。

天空又傳出微弱的雷吼聲,漸漸的,雨勢弱了,強風也停了,再一會,天,晴了。

她大驚失色,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這男人居然連天都怕了。

他贏了!

她由他的懷抱裏下來,雙腿落地,感覺全身的力氣回來了。

多麼不可思議,前一刻她還失血過多,全身乏力,這會,她已經復元了。

雙眼瞪着面前被一道道雷劈過的廢墟,她難以置信剛纔所發生的事,忍不住拍拍臉頰。會痛!

“不是夢,我說過,要你成真的。”他笑着說。

瞧着她身上的傷,奇蹟似的,全都瞬間癒合了。

“爺,這怎麼可能?”她還呆傻着。

他笑容更深。

“如何不可能,我不做到了?”

她驀然嗚住嘴脣,感覺匪夷所思,忽地,一陣冷風吹來,不禁全身一顫。

南宮策的銳目掃向躲在殘壁邊,幸運沒被亂雷劈死的貼身太監。

李三重死裏逃生後,一見到主子的臉色,馬上由地上爬起,火速在被劈爛的櫃子裏找出一隻輕微受損的暖裘,立即呈上。

南宮策將暖裘覆上心愛女人肩頭,暫時爲她禦寒。

但下一刻,暖裘卻被女人無情的扔在地上了。

他一愣。“水兒?”

“我這命是拿無數人性命換來的,您教我、教我如何承受得起?!”謝紅花掩面痛哭。

南宮策的臉瞬間冷僵,瞪着女人的眼神極爲陰沉。

謝紅花震愕的睜大雙眸。

“太……太麗?”一個已死的人居然出現在她眼前?!這是人是鬼啊?

“娘娘,我是人,我沒死呢。”太麗低着頭笑說。

一旁的李三重見到女主子驚嚇到的表情,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可是……你不是自盡了?”謝紅花連舌頭都不靈活起來。

“我是死過一回,不過沒死成。”太麗笑說。

謝紅花眨了眨眼,終於驚喜的抱住她。

“你真沒死?!”她喜極而泣。

太麗也不禁紅了眼眶。“對不起,連您也欺騙了。”

“這是怎麼回事?”謝紅花抹去淚後,立即追問。

她向領她來的李三重望去,他這才替她喔喔解釋道:“廢后高氏纔是刺殺皇上與您的主謀,但她欲將罪行嫁禍給太麗娘娘,遂命人去謀殺她,並且部署成她是畏罪自殺的,皇上得知後便要人救下太麗娘娘,並將她送出宮去。”

“原來長沙畫舫之事是高皇后所爲,居然是她?!”謝紅花震驚不已。

“但既是如此,又何必瞞我?”她生氣的問。那男人明知她有多爲太麗的死而傷心,卻故意不告訴她真相實情,太過分了!

李三重表情尷尬。“那是因爲皇上設計要殺廢后高氏,可礙於您阻着,爲免太麗娘娘並未死去的事妨礙了他的計畫,才幹脆不對您說的。”

“哼,那傢伙就是血腥殘暴成性,瞞着我不知殺了多少人!”她哼聲說。

她惱極了那男人,對他極爲不諒解,已整整月餘沒同他說過一句話,見了他就怨。

因爲他實在太狠絕了,逼死燕主,還害得無數人喪命於沙場,甚至差點屠殺紟唐與燕國兩國數百萬條的人命。

即便是爲了她,又怎能如此殘忍的殺盡天下人!

從前他再頑劣、再殘忍,也不至於如此狠佞,可今日,他已狂了,她見了他也怕,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他!

李三重聞言趕緊雙腿跪地道:“娘娘,您誤會皇上了,他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他們都是對您心懷恨意,不可能放過您之人,皇上自從與您相認後,便沒再胡亂殺過人了!”之前如何他不敢講,但之後,主子真沒亂開殺戒。

“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他滅了燕,這場征戰死了多少人?”她含淚怒責。

“娘娘,您應該是最瞭解皇上的,以皇上的才智與謀略,要滅一個國家,何須死傷太多人?那國早是皇上的探囊之物,只是之前皇上倦懶於國事,想着禪讓,一時無心在擴張國土這事上,才遲遲未動燕國,直到您的身子出現異象,他才毅然決然出手的。

“皇上用兵如神,善於智取,一場戰事下來,雙方死傷不到數十人啊!”

她聽了不敢置信,立刻坐直身子。“咱們三十萬大軍與對方的雄兵對峙,當真只死傷這些人?”

“真是如此,這臣可以作證。”張英發也到來了,他正經嚴肅的踏進鳳殿裏。

“張大人?”謝紅花訝然。同樣是在這座殿裏,他告訴她,爺將血洗天下,他盼她能阻止戰事發生,何以這時反而爲那男人說話了?

明白她的疑惑,他喟嘆苦笑。“對不起,之前是臣太過心驚於皇上的決定,只怕天下大亂,完全沒想到皇上有能力控制這一切,兩國交戰幾乎不見死傷。”

“好吧,就算兩國傷亡不大,他還是逼死了燕王,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啊。”她頹然下來,仍是耿耿於懷,難以諒解。

“那燕王是個昏君,燕國在他的統領之下,百姓苦不堪言,他早就失去民心,正因如此,皇上才能順利逼死他,事實上,他一死,燕國上下歡欣鼓舞,還鳴炮慶賀,感激給唐大軍的解救。”張英發道。

“至於奉寧王,他也沒死,皇上留着他還有用。”李三重跟着接口。

“奉寧王也還活着?!”她立刻驚喜。

“是啊,他與我一塊都被安頓在宮外,您當我是朋友,視奉寧王爲弟弟,我們都是您重視的人,皇上是不可能對我們不利的。”太麗說。

“他……”原來爺並非真的狂了。謝紅花欣喜不已。“等等,李公公,你說奉寧王留着有用,這是什麼意思?”忽然想起他方纔的話好像有所保留,她馬上精明的問。

“這……皇上原本計畫等奉寧主滿十五歲後,讓他登基爲皇。”

“爺已答應老天保天下百年安康的,他想反悔?”

李三重忙搖手。“娘娘,皇上對奉寧玉如何打算,奴才實在無法妄斷,只知他不久就會被平安的接回宮裏,而奴才只是見您與主子誤會這般深,這才自作主張找來太麗娘娘與張大人,讓他們對您說清楚,解開您的心結……”

“娘娘,皇上明知您會氣惱的事,非不得已是一件也不會做,求您不要再誤會皇上了,您都不知道,這陣子您與他鬧氣,他、他——”

“他又遷怒?”她咬牙。

李三重縮着脖子,怕事的不敢應聲。坦白說,主子這回的火氣大得將全朝都掀了,人人見了他本來就怕,現在何只怕,簡直駭!

他瞧再這樣下去,自己也離死期不遠了,這才私下來疏通,這也算是自救啊!

“可惡,我早該提防他死性不故,果然他老大不高興,全天下的人都得跟着受罪!”她氣呼呼的站起身,就要找人算帳去。

走出門口,想到什麼又折回,朝着太麗問道:“那男人是不是也讓你回宮?”

太麗搖了頭。“沒有,我沒有要回來。”

她臉上馬上又冒出火氣。“那不負責任的傢伙,想將你丟在宮外就不管了,這般無情無義,他還是人嗎?該死的,我這陣子氣得都沒管他,他就益發離譜了,這男人連老天都怕,到底誰才能治他……”她邊罵邊氣急敗壞的往外走。

被留下的三人各自發笑。能治得了那男人的,還能有誰呢?

這不已經去治了!三人終究忍不住相視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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