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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腹黑主子的獵物》 / 喬軒 / 第13章 / 共20章

“恬恩!”

長廊上,黑爝大步追在恬恩之後。

恬恩還在生着氣,他一喚,她就跑得更快。

“恬恩--噢!”

因爲足足有五天只靠液體食物維生,在經過了動怒、揍人與追逐後,他忽然感覺眼前一陣昏黑,爲了避免自己昏倒,他連忙撐住一旁的大理石柱,閉眸喘息。

幾乎是在下一秒,恬恩緊張的聲音立刻出現在身邊。

“黑爝,你怎麼了?”

啊,恬恩。

他的嘴脣,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不過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轉瞬即逝。

“頭暈。”他說。

恬恩聽了,不由得又擔心又焦急。

“你不該這樣疾走的!你纔剛清醒過來,身體還沒完全復元啊!要是癒合的傷口又裂開怎麼辦……”

“因爲你逃開我,”他握住她的手,“我不要你逃開我!”

看見他臉色蒼白,眼眶凹陷,滿面鬍鬚,嘴脣乾裂,傷痕處處卻奮不顧身來追她的模樣,天性善意的恬恩怎麼還捨得氣他?

“我不逃開了,”她將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我扶你回房。”

“嗯。”

他扶着嬌小的恬恩,由着她攙着自己回房。

他看着恬恩扶着自己,小心翼翼,小步小步走着的模樣,心底浮現一絲近乎心痛的甜蜜。

其實他已經好多了,就算不必她來扶,他也可以像平常一樣大步走,但他抗拒不了她心甘情願靠在自己身邊的溫柔,他甚至配合她的腳步,荒謬地希望這一小段路可以走得久一點。

回到房間,辦事效率迅速的僕人早已將牀單更換並鋪好,牀邊的小几上,放着一盅加了蓋子的湯,和一壺水。

當恬恩注意到那些食物時,不由瞠大眼睛。

“你沒喫東西就離開房間?”她忍不住要罵人,“你瘋了嗎?你五天來只靠着一點熱湯維生,醒來後不好好喫點東西補充體力,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去對保羅大吼大叫?”

“我只是想先見到你,我要親眼確定你沒事。”

聽見他這麼說,恬恩鼻頭一酸,大眼睛裏忽然充滿淚光。

“恬恩……”他啞聲低喚。

“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豆大的淚,滑下她的臉頰,“我完全想不起來那天發生什麼事,我聽梅蒂說,花房的玻璃不知怎麼炸裂開來,我們被發現的時候,你爲了保護我而趴在我身上,擋去了大部分的衝擊,所以你的背上都是傷……”

“別哭。”他將她的腦袋壓進自己的胸膛。

“對不起……但我真的很想哭!”

黑爝一陣無言。

“好吧,”他在她發心印下一吻,抱緊她,“那就哭吧!”

有了黑爝的允許,恬恩埋首在他懷中嚎啕大哭,將這五天以來的內疚與擔憂,徹底地宣泄,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

她哭了好一會,等到她終於平復自己,抬起頭,她又忽然覺得好糗。

“抱歉,我……一時忍不住。”她抹了抹眼淚,發現自己把他的黑色絲袍哭溼了一大片,不由更加難過,“天啊!我居然弄溼了你的衣服!”

黑爝看看衣襟,再看看恬恩,露出一種自嘲的表情。

“這種天氣,我想還不至於會着涼。”

恬恩一愣,忍不住破涕爲笑。

“你該喫東西了。”她熟練地層開一張小桌,放在牀上,然後將熱湯端到他面前,打開蓋子,香氣撲鼻而來。“你雖然醒了,但還是先喝點流體食物,等腸胃適應了,再慢慢增加固體食物,免得胃疼。”

“這是什麼?”他舀出浮在湯裏的,一種很像植物根鬚的東西。

“那是人蔘,我在雞湯里加了人蔘,人蔘對病人很好,很補氣的。”恬恩連忙解釋:“你不用喫,人蔘的精華都在湯裏了,你只要喝湯就好。”

“莊園裏哪來這種東西?”該死的!難道她跑出莊園去買?

“我……拜託家裏用DHL寄來的。”幸好國際快捷郵包不用兩天就到了。

聞言,黑爝緊繃的神經放鬆了。

“所以這湯是你做的?”

“嗯……”

他注視着她良久,“謝謝。”

她搖搖頭,小小聲的說:“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他的心一暖,唐角再度微微上揚。

喝完了雞湯,恬恩收走小几,替他放平了枕頭。

“你再躺一會兒,”她叮囑着:“要側躺。”

“我已經躺五天了,現在哪裏還躺得住?倒是你,”他審視她蒼白的小臉,和眼睛下的暗影,“你才應該睡一下。”

“我沒關係,我一點也不累。”

“上來。”他挪出身旁的牀位。

恬恩的小臉紅到炸開,耳朵紅得宛如會滴出血來。

“你怕我嗎?”黑爝低問。

她很快地搖頭。

“你幾乎爲我送了命,我還怕你什麼呢?我怕的是自己不小心碰傷了你。”

他深深凝視着她,“但是,我想要抱着你。”

恬恩心跳了一下。

他對她坦承,真切的坦白,沒有閃躲,沒有矯飾,不要花樣。

不知道爲什麼,這令她爲之動容。

恬恩脫掉鞋子,爬上他的大牀,側身躺在他的身邊。

他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腰,拉近自己,享受兩人靜靜依偎在一起的甜蜜。

“恬恩,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他的下巴靠着她的頭頂,閉上眼睛低語着:“不管我爲你做什麼,那都是我心甘情願,你不需要爲了報恩或是內疚而接受我。”

恬恩聽了他的話,沉默了好久。

半晌後,她忽然像蟲一樣蠕動,躺到跟他一樣高的位子,捧住他的臉,感受着他落拓的胡碴刺着掌心的麻癢,與他眼對眼地、相視着。

“你是說,我不需要爲了你送我藍月玫瑰麗愛上你嗎?”

他僵了一下,仍是回答:“是的,不需要。”

“所以說,我也不需要因爲你捨身救我而愛上你噦?”

“是的,不需要。”

然後,她笑了。

那麼,你可以放心了,”她在他乾裂的脣上輕輕一吻,“因爲,愛你也是我心甘情願。”

驀然間,一種深愛到極致的感動,竟使他雙眼艨朧,泫然欲泣。這樣的悸動,使他只能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兒,使勁咬緊牙關,不讓眼淚落下。

可能嗎?他終於等到她的愛。

在愛情裏,不存在掠奪,不存在征服,不存在權謀與角力。

愛,就只是愛。

經過那麼長時間的摸索,或許這一次,他終於做對了。

她居然……睡着了?

天啊!有像她這麼不盡責的看護嗎?

當恬恩醒來,發現日落西山,房間籠罩在一片舒適的微暗中,而牀的另一側,理應乖乖躺在牀上休養的黑爝竟然不知去向。

“黑爝?”她在牀上驚慌地喚着:“黑爝?”

“我在這。”

恬恩回頭,看見他從浴室裏探出頭。

“我需要鹽洗。”

恬恩喫驚地張大嘴巴,連忙下牀,連鞋也沒穿就奔過去。

“可是……你的傷口還不能碰水啊!”

“我擦澡,颳了鬍子。”他一身清爽的從浴室走出來,順手打開房間裏的燈。

方纔他是不想讓光線吵醒恬恩,所以纔沒開燈。

見他頂了頭溼發走出來,恬恩又是,陣低呼。

“你還洗了頭?你應該叫我幫忙的,你眉毛上有傷……”

“對,”黑爝的眉頭皺得死緊,“我剛剛纔發現,我現在成了斷層了!”

一道傷口由眉角斜向眉骨,削掉他一塊皮。沒變成獨眼龍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拜這道傷所賜,他這張原本就不太俊熒的皮相,看上去更加悽慘了。

看見他陰鬱的表情,恬恩忽然覺得好笑。

“別擔心,眉毛會再長出來的。你很在意外表嗎?”就她看來,就算變成斷層,他還是一樣性格好看啊!

他先是怪異的沉默片刻,最後終於點頭承認。

“嗯。”

她的下巴掉下來,眼睛因爲不可置信而瞪得圓圓大大的。

“真的?你會在乎外表?”

“以前沒那麼在乎,不過……”

“不過什麼?”她追問着。

這個問題,似乎令他感到有點惱怒。

“沒什麼!”到此爲止,他不想再討論自己的外表。

覺得有些渴,他走到小几旁,倒了杯水,一口仰盡。

但恬恩實在太好奇了,忍不住要追問下去;“爲什麼?爲什麼你以前不在乎,現在卻在乎了?\'”

“你沒別的事情好說了嗎?”

“到底爲什麼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在恬恩夾纏不清下,黑爝終於咕噥了一句什麼,但恬恩沒聽清楚。

“什麼?你說什麼?”

“我不喜歡輸!”

“哈?輸?”恬恩的反應先是愣住,然後一臉茫然,“輸誰?”

這女人,有夠遲鈍的!黑爝別過臉,根本不想理她。

他打開衣櫃,拿出另一條毛巾擦頭髮。

恬思想了半天,想了又想,終於被她想出一點端倪。

“難不成……你是不想輸給保羅?”

看見黑爝被說中了的惱怒表情,恬恩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有股大笑的衝動。

“你……怕輸給保羅?”天啊,這太好笑了!她笑到幾乎流淚。

“不準笑!”他火大的吼叫,把毛巾狠狠丟在地上?

“黑爝,原來你覺得自己長得不如保羅嗎?”她好詫異。他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念頭呢?

“而且我不喜歡你們站在一起的樣子。”

“什麼意思?”她沒聽懂。

“看起來……”他陰鬱地背過身去,“很登對。”

笑意自恬恩的脣邊隱去。

忽然間,恬恩搞懂了黑爝心裏的芥蒂--他不喜歡自己現在的外表,是因爲他覺得自己輸給保羅,保羅和她站在一起時,着起來比較相配!

她笑着輕嘆,“黑爝,你怎會這麼想?你完全不需要介意那種事……”

“我就是介意!”他氣惱的表情,就像一個固執的小男孩,“別告訴我你沒發現,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長得不算難看!?不止如此,他還擅長音樂,他對藝術,射箭,運動樣樣精通,那傢伙甚至會作詩!你們倆有共同的光明特質,今天下午,你們坐在草地上,他彈吉他給你聽,逗你開心,你們看起來……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完這些話,恬恩終於明白,爲什麼黑爝今天下午會反常的暴躁,甚至蠻橫地動粗。

“這真是好心的建議,原來保羅有這麼多優點,那麼我應該選擇他?”

聽見她這麼說,黑爝的臉已經黑一半了。

“不知道保羅走了沒有?現在去告白還來不來得及?”

“你--”黑爝受不了的轉過身,卻發現恬恩極力忍笑的表情。

“可惡。”他被耍了。

她笑着拉他在椅子上坐下,拾起被他丟在地上的毛巾,開始幫他擦頭髮。

他開始放鬆身體,感受她爲他擦頭髮的溫柔,聽着她用軟軟的嗓音說話。

“天啊,黑爝,你怎麼會認爲我會選擇保羅呢?”

“……”他答不出來,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中,就覺得她適合更好的對象,所以感到莫名的自卑。

“保羅很俊美,”恬恩中肯地說着,而且確定世上所有的女性同胞都會贊成她的話。“他比我所知道的任何明星都要俊美百倍,難得的是,在他俊美的表相下並不膚淺。”

“哼。”

恬恩不確定她聽到的是“哼”還是“嗯”,不過她繼續說下去。

“可是當你愛上一個人,你所愛的人,就會成爲世上最特別的人,就算他不是世界第一帥,就算他不會彈琴,不會作詩,或者對藝術一竅不通,你也會覺得,他就是……”

“就是什麼?”黑爝追問。

恬恩微微一笑。

“他就是你的天堂。”

“恬恩……”

他發出一記呻吟,將恬恩拉到腿上,給她一記長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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