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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憐,惜!》 / 可兒 / 第4章 / 共12章

一覺醒來,花憐伸伸懶腰後睜開眸子,入眼的陌生環境讓她有一剎那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頓了會兒纔想起來她已經是西煌國的君後了,現在則是身在皇宮裏。

陽光從窗子照入,讓她明白天已亮了,也看到紫屏靠在牀邊,紫茵則是坐在椅子上,兩人都還沒睡醒。

花憐急忙喚醒宮女,“紫屏,紫茵,醒醒!你們趕快醒過來,紫屏……紫茵……”

紫屏、紫茵被叫醒後,見到花憐醒來,趕忙前來問安。

“昨夜君上有來宮裏嗎?”花憐詢問她們。

紫屏、紫茵對看一眼,彼此都是滿臉的茫然。

紫屏爲難的回應,“回君後,好像……好像沒有。”

“本宮要確定的回答,快去問清楚來!”花憐皺眉的下令。若君上真來過寢宮,見到她先上牀休息,而紫屏、紫茵也失禮的睡着了,那多難爲情啊!

紫屏、紫茵急急地出去查問情形。

花憐則下牀來到銅鏡前坐下,看到自己褪色的紅妝,她無奈的笑笑,動手爲自己卸妝。

馬上的,紫屏、紫茵便回來了。

紫茵向花憐回報,“啓稟君後,昨夜君上並沒來雲和宮。”

“君上真的沒來?”這答案教花憐喫驚。

“君後,我們問過值夜的侍衛和宮女,證實君上的確沒來宮裏。”紫屏說明。

難堪的事實讓花憐心情悲苦。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君上竟然沒來找她,而且昨兒個一整天君上都板着冷漠的臉孔,難道他真這般厭惡她,連洞房花燭夜都不肯和她在一起嗎?既然他這麼憎恨她,又爲何要娶她爲後呢?

在中儒國裏,她是備受呵護的公主,沒想到嫁人的第一天,就教她嚐到了棄婦的滋味。

“君後,或許君上是喝醉了被扶回寢宮休息,今天應該就會來看君後了。”紫屏趕忙出聲安慰花憐。

紫茵也開口說好話,“是啊,君後昨兒個接見大臣時,大臣都爲君後的美貌感到驚豔,君上也絕對有同感,所以君上一定很快就會來看君後的。”

看着臉上寫滿擔心的宮女們,花憐細忖着,其實她對於君上來不來看她並不在意,她心中不好受是因不瞭解他爲何會這般的敵視她,雖然兩人已經是夫妻,但是他們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強要找原因,恐怕只有和親這個原因了,不過他是一國之君,假使不喜歡她,大可不用履行和親約定,他應該可以決定自己的婚姻啊,不像她只能順從,所以他何必娶了她再來錯待她呢?

她只是一個弱女子,現在又身處在不熟悉的異鄉,她有何能力反抗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呢?一切也只有忍耐下來,既然她無力改變,也惟有接受一途了。慶幸的是自己已經擁有君後的身份,在後宮裏佔有一席之地,生活無缺,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本來她就不奢望自己會得到丈夫的寵愛,加上她身子差,常在鬼門關前打轉,造成她對世間所有事物都抱着隨遇而安的心情,凡事不強求,更不會處心積慮要得到,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過日子,現在就在這皇宮裏安定下來吧,將這兒當成是瓊宇幽境,她的生活還是沒有改變,依然能自在的過日子。

淡泊單純的心思讓花憐很快就想通了,也清楚自己該如何做,本是沉入幽暗谷底的心情又被提起,再度輕鬆開懷了起來。

紫屏、紫茵見花憐沒說話,兩人都很憂慮。

紫茵柔聲喚着,“君後,您別這樣,請您放開懷,一切都會沒事的。”

“君後,若您想見君上,那奴婢現在就去請君上來看您,奴婢這就去!”紫屏說了馬上就要行動。

花憐忙叫住她,微笑的吩咐着,“紫屏,本宮有說要見君上嗎?你這毛躁的性子真該好好改改。不管君上會不會來看本宮,本宮都很好,你們不用擔心,現在快去打水讓本宮梳洗。”

紫屏、紫茵看到主子的笑容,兩人雖然不懂她怎麼又笑了,但都很高興她不再難過,連忙依命服侍她梳洗換衣。

“君後,今天是您在西煌國皇宮的第一天,您想怎麼度過呢?”紫屏邊爲花憐梳頭邊好奇問起。

花憐也在想着這件事,宙逸已經表明不想見她,所以她也不用去向他請安了,但在後宮又以君後爲首,不用她主動,自會有人來向她問安,不過有個人是她應該去探望的。

“紫茵,將本宮帶來的雪玉杯和雪蓮茶拿出來。紫屏,你去準備熱水,然後和本宮去向太后請安。”花憐吩咐道。“奴婢遵命!”紫屏、紫茵齊聲回道。

花憐保忖着,她真該謝謝羅侍官爲她解說後宮的情形,讓她能明白宮裏的情況,如此她就不至於失禮數了。

???

“啓稟太后,君後求見!”宮女向剛起牀正在梳妝的太后稟報。

太后有些喫驚地回應着,“請君後在廳裏稍候,哀家馬上就到。”

一早便來見她,是爲了什麼事?莫非皇兒給她難堪了?太后懷着疑問,梳妝完畢後由宮女扶着,來到了大廳。

“憐兒見過太后萬福!”見到太后,花憐恭敬行禮。

“不用客氣,起來吧!”太后回應。

花憐起身,接過紫屏手上的茶盅,恭謹的呈上,“太后,請喝茶。憐兒剛進後宮,許多事都不明白,希望太后能不吝賜教。”

“君後真是禮數周到。”太后笑了,高興的接下茶盅,打開盅蓋輕啜了口茶,馬上就讚許有佳,“好茶,既芳香又甘醇,如此的甘甜好喝,這是什麼茶?”

花憐柔聲回答,“回太后,這是雪蓮茶,性溫和、能暖胃,最適合空腹喝。憐兒有準備了茶葉要送給太后,如今太后喜歡,那是最好不過了。”她拿過宮女手中的茶葉罐呈上。

太后笑着收下,對花憐更有好感,忙叫她來到自己身前,“君後,讓哀家好好看看你。嗯,美!真是個美麗無雙的大美人,傳言中儒國公主個個都是絕色佳人,今日一見,果真不假,後宮裏的所有佳麗讓君後這一比,全成庸脂俗粉了!”

花憐的粉頰染上紅暈,嬌怯地回應,“憐兒不敢當,太后謬讚了,太后可以直接喚我憐兒。”

“憐兒,你這名字取得真好,人如其名,值得人憐惜,想是君上也很憐愛你吧!”這樣的美人兒有幾個男人抗拒得了呢。

花憐臉上的笑顏不變,輕點着頭,“君上對憐兒很好,謝謝太后關心。”

花憐的回答讓太后相當開心。憐兒既有美貌,又是這般的知書達禮,性子溫順得人疼,能娶到如此賢妻,想必皇兒也不會再爲逼婚的事怨懟她了吧!

“用早膳了沒?”太后問起花憐。

“還沒有呢!”花憐搖頭。

“那可願意陪哀家用早膳?”太后徵詢花憐的意思。

“這是憐兒的榮幸,謝謝太后!”花憐當然願意了,她希望能和太后培養出好感情。

於是,花憐便留在慈安宮與太后一同用早膳,席間婆媳倆是相談甚歡,花憐的心無城府和謙沖態度很得太后的心,讓太后收起一向嚴厲強悍的待人態度,和悅的面對花憐,可以明顯的看出太后是越來越喜歡花憐了。

因爲相處融洽,所以花憐一整個上午都待在慈安宮裏和太后談天,甚至還留下來用午膳,午膳後太后有午睡習慣,花憐才離開,不過她已應允了太后,每天早上都會來慈安宮請安和陪太后用早膳。

在回雲和宮的路上,紫屏忍不住說出一直憋在心中的疑問,“君後,您爲何不告訴太后,君上昨晚根本就沒來雲和宮呢?”

“這件事很重要嗎?”花憐反問宮女。

紫茵搶着回答,“當然很重要了,洞房花燭夜君上沒來宮裏陪君後,就是冷落君後,您該告知太后,讓太后爲您作主啊!”

紫屏也忙點頭贊成紫茵的說法。

花憐卻正色的告誡她們,“沒有本宮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能將昨夜的事說出去,更不準讓太后知道!”

“爲什麼?”紫屏、紫茵異口同聲問道。

“沒有爲什麼,本宮不認爲君上有虧待本宮。後宮的紛擾本就多,本宮不希望捲入其中,置身事外才是聰明人的作法,本宮也不會因爲君上不來關心而過得不好,所以不准你們多生是非,這是本宮的命令,明白嗎?”花憐語氣嚴肅的表示。

“但這也不是祕密了,整個雲和宮裏的官女、侍衛都明白,消息遲早也會傳入太后的耳裏,到時太后還是會明白啊!”紫屏說明事實。

“本宮會盡量防範消息走漏,你們先管好自己,絕對不準多嘴,明白嗎?”花憐再次交代。她不想惹起風波,安靜度日纔是她最大的心願。

紫屏、紫茵雖然心有不甘,但主子如此下令了,她們也惟有從命,“奴婢明白!”

就在如此無慾無爭的心態下,花憐在後宮裏度過了一段相當安寧的日子。

每天一大早花憐便到慈安宮向太后請安,再和太后一同用膳。花憐因爲從小就沒有孃親,一直對母愛很渴望,因此她對年長的婦人向來都很尊重、敬愛,希望從她們身上得到疼愛,她的真心付出,當然會收到全心的回應,這也是她能得到主後和瑾貴人疼寵的原因。而太后只生了宙逸這個獨生子,沒有女兒的她從花憐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女兒的貼心,不同於和宙逸相處時劍拔弩張的情形,她和花憐親密得似是親生母女般,對花憐的寵愛是一天天的加深,她也真心喜歡這個善體心意的好媳婦。

用完早膳後,花憐大都會留在慈安宮陪太后,除了談天外,有不懂的事她便向太后請教,太后也都會傾囊相授,讓她學到了許多知識。

有花憐在身邊,太后有了談心的伴,兩人談得越多,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婆媳感情自然便越深厚了。

下午的時間則是屬於花憐自己的,她可以自行運用。她花了些許時間熟悉佔地廣大的後宮,一樣有巍峨的宮殿,一樣有亭臺樓閣和繽紛美麗的花園,但所呈現出的宮廷景象和中儒國完全不同,令她感到很新鮮。

西煌國的溫差很大,白天酷熱,太陽下山後卻非常寒冷,在這樣的天氣因素下,進行築造的材料也必須能承受大自然嚴苛的考驗,所以木材並不適合這裏,堅硬的石頭纔是最好的原料,而且石頭還能吸收熱源,減輕熱度,所以皇宮裏的宮殿亭樓都是由石頭所築成,在大太陽照射下的屋裏,只要有風吹拂,還是能除去不少的熱氣,感受到些許涼意。

花園裏大朵鮮豔色彩的花兒也是她之前未見過的這些在沙漠中生長、能耐炎熱的花兒,也如同天上熾烈的太陽般強烈耀目。

處在全新且陌生的環境,有許多新奇的事讓花憐學習,也令她不會覺得無聊。

晚膳後,外頭天氣冷,她就留在宮裏,看書寫字或針織刺繡,如同以前在憐宮時的情形一樣,她都能愉快地度過一晚,直至上牀休息。

花憐也寫信回中儒國向父親報平安,並和皇姐妹們聯絡,表示她在西煌國過得很好。

當然她不會老實寫出自己和丈夫間的真正情形,若明說了一定會惹得家人生氣、擔心,她的皇姐夫們和皇妹夫可能還會對西煌國採取報復行動,她不願意將事情鬧大,因爲至少宙逸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生活,她不但不怨他,還很感謝他。

她也特地囑咐雲和宮裏的宮女、侍衛絕對不可多言生事。

只是就算花憐防得再嚴密,可是在後宮裏幾乎沒有祕密可言,事情還是讓太后身旁的宮女知曉了,消息也因此傳到太后的耳裏。

???

“真有這樣的事?”太后睜大眼,看着來報的宮女,厲聲問道。

宮女肯定的點頭。“太后,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從君上和君後成親後,君上都一直在玉冰宮過夜,不但從不曾踏入雲和宮探問過君後,甚至連洞房花燭夜也是由冰姬侍寢,所以君上和君後是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太后聞言生氣的拍着桌子喝斥,“胡鬧!真是太胡鬧了!皇兒竟然如此對待憐兒,實在太可惡了!”

“太后,您別生氣了,請息怒。”太后身旁的昭嬤趕忙出聲撫慰。

“發生這樣的事,你教哀家怎能不生氣?皇兒太過分了,憐兒也真是的,如此大的事她怎麼不向哀家說,還忍氣吞聲的受委屈,這丫頭真傻!”原以爲憐兒從不在她面前提到皇兒是因爲害羞,哪曉得憐兒竟是受到這樣無情的對待,這讓她好生心疼。

“太后,君後心地善良,一定是不願太后爲這件事煩心,也不想因這件事引起太后和君上的衝突,所以纔沒說的。”昭嬤告訴太后。

“哀家也明白憐兒的用心,就是因爲她太善良了,纔會被皇兒欺負。這件事既然哀家已經明白了,就絕對不會再讓憐兒受屈辱!”太后表示。

若她強要皇兒對憐兒好,皇兒一定不會依從,說不定還會對憐兒更惡劣,皇兒今天會如此待憐兒,擺明了是故意報復她逼他立君後,她若再和皇兒來硬的,喫虧的絕對會是憐兒,那她不就弄巧成拙了。

現在皇兒會如此狠心棄憐兒於不顧,是因爲他不知道憐兒的好,假使他明白憐兒有多得人疼愛,就不會讓憐兒獨守空閨了。

這就是重點了,她所要做的便是讓皇兒發現憐兒的好,這不是難事,憐兒是人見人愛的女子,多和憐兒接觸後很容易就會喜歡她的,皇兒既想拒憐兒於千里之外,她就更該製造機會拉近他們的距離,她不相信皇兒對憐兒這個又美又可人的妻子能視而不見。

太后於是和心腹昭嬤,一起商量大計。

“哀家這一計可好?”太后問起。

昭嬤馬上點頭。“太后想的計策很好,一定會成功的!”

“當然是只許成功了,一次不成,哀家還會有第二次,不達目的哀家就絕不罷手!”太后有堅定的毅力與決心。

有了計謀,接下來就是實行了,太后是急性子,可沒耐心慢慢磨,馬上便行動了。

???

宙逸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侍衛走入通報,“啓稟君上,昭嬤帶來太后的懿旨,要求見君上!”

宙逸放下手中的筆回應,“宣。”

昭嬤走入御書房後恭敬的行禮,“奴婢見過君上!”

“免禮了。昭嬤,你來見本君有什麼事嗎?”宙逸淡聲問道。

“回君上,太后近來較少見到君上,很想念君上,因此請君上今晚抽空到慈安宮陪太后用晚膳。”昭嬤說明。

母后找他一起用晚膳?!母親罕見的舉措令宙逸有些疑惑。“昭嬤,母后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和本君說呢?”

“這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請求君上別拒絕太后的邀約。”昭嬤誠心懇求。

宙逸遲疑了下,才同意地道:“好吧,本君今晚會去慈安官陪太后,你回去覆命吧!”

“遵旨,奴婢告退!”昭嬤領了命就離開。

宙逸猜測着,母后每次找他都會有麻煩發生,這次又不知道是爲了什麼,而且立君後的事如今也解決了,還有別的事嗎?

算了,晚上見到母后便知道了。

另一方面,花憐也收到與太后共進晚膳的邀約。

“本宮很願意和太后一同用晚膳。”她告訴來報的宮女。

宮女收到回應後便退下。

花憐繼續彈着琴,對太后的邀約,她沒有任何的疑問。

悠揚的琴聲充斥着雲和宮,愉悅的樂曲讓人明白彈琴者的心情,使聞得樂聲的人也不由自主的笑開了嘴。

???

花憐隨着通報聲步入慈安宮大廳向太后行禮,“見過太后!”

“不用多禮。不是吩咐你要喚哀家爲母后嗎?你怎麼又忘了。”太后提醒花憐。

“憐兒的記性太差了,請母后恕罪!”花憐笑着致歉。

“別再忘了就好。過來,陪哀家坐下。”太后吩咐。

花憐坐下後隨口問起,“晚膳還沒準備好嗎?”

“已經準備好了,菜式非常豐富。”太后微笑回答。

“既然晚膳好了,母后怎麼還不用呢?”花憐不明白。

“因爲哀家還邀請另一個客人,他還沒到,先等等他再用膳。”太后告訴花憐。

花憐有絲驚異。收到太后的邀請,還敢晚到,是誰有這樣的膽子?

這時傳來的通報聲給了花憐答案。

“君上駕到!”

宙逸英挺的身形出現在大廳裏,身後跟着數位侍衛,尊貴的紫色衣袍更襯托出他無與倫比的君王氣勢。他大步來到太后面前,微微傾身行禮,“兒臣見過母后!”

“皇兒,你可來了!”太后以笑臉歡迎兒子。

“母后的懿旨,兒臣豈敢不遵從呢!”宙逸淡然的應着。

太后輕笑兩聲,“皇兒,別說得這麼嚴重,哀家只是想全家一起用膳罷了!”

花憐從沒想到會再見到宙逸,所以乍然看到他時,她還真是愣住了,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趕忙向他行禮,“臣妾見過君上!”

宙逸聽到聲音才注意到花憐的存在,驚疑她怎麼也在慈安宮裏。

“皇兒,你這麼久沒見憐兒,不會忘了憐兒是誰吧?”太后用開玩笑的語氣對宙逸說道。

宙逸不是傻瓜,他當然聽得出母親的弦外之音,想是母親發現他冷落新婚妻子的事了,但他一點也不在乎。“兒臣倒沒想到君後也會在這裏。”

“憐兒是哀家的媳婦,全家人當然也包含她了。憐兒和哀家很投緣,皇兒,你可不能欺負憐兒哦!”太后更加挑明的提醒兒子。

宙逸揚起了濃眉,他很少聽到母親會這樣護着人,對花憐不禁多看了兩眼。

太后的話也讓花憐聽得心驚。母后不會知道什麼了吧?

她不想君上誤會自己向太后嚼舌根,於是趕忙拉着太后的手掩飾地開口,“母后,君上對憐兒很好,不會欺負憐兒的!”

太后撫着花憐的小手。“哀家明白,哀家自會作主。”

聞言,宙逸的神情並沒改變。母后想插手管他們夫妻的事嗎?若沒他的同意,即使是母后想管也使不上力的!

昭嬤這時走來稟報,“太后,要用膳了嗎?”

“人都到齊了,可以用膳了。”太后一手牽着兒子,另一手攬着媳婦,一同走向膳廳。

落坐時,太后巧妙的讓宙逸和花憐坐在一起,儘量使他們多接觸。

用膳間,太后更摒退了服侍的宮女,然後頻頻喚宙逸爲花憐夾菜,再吩咐花憐爲宙逸舀湯、倒酒,撮合兩人的意味非常明顯。

“這道紅燒牛肉煮得不錯,皇兒,你夾一塊給憐兒。”太后又出聲了。

“母后,憐兒可以自己來的。”花憐不好再麻煩宙逸,自行夾菜入碗,咬了口後卻被辣紅了臉,連眼淚都流下來了。天啊!怎麼這麼辣!

“是不是太辣了?皇兒,快拿這杯茶給憐兒喝下。”太后見狀,趕緊拿杯茶水遞給宙逸;宙逸則順手傳給花憐。

“謝謝!”花憐道謝後便接下,連忙喝下要解辣,但入喉的燒灼感反讓她嗆得咳了起來。天啊!杯裏不是茶水,而是烈酒啊!

“哎呀!哀家弄錯了,竟然拿到酒杯了,憐兒不會喝酒的,這杯纔是茶,皇兒,你快端給憐兒喝下,爲她撫背,讓她能順順氣啊!”太后一臉焦急的告訴宙逸。其實這全是她故意使的小手段,想讓宙逸多關心花憐。

宙逸怎會看不出來母親的無聊把戲,可是看花憐難過的模樣,他也不忍袖手旁觀,只得依着母親的意思,扶着她喝下茶水,再摟住她並輕撫她的背脊。

花憐的小臉漲得通紅,一些是因爲被酒嗆的,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宙逸和她如此親密的姿態。她努力剋制下胸口的不適,慌亂的坐正身子,不敢再賴在宙逸身上。

“臣……臣妾沒事了,謝……謝謝!”花憐爲自己的出糗感到難爲情。

這丫頭怎麼不懂得把握機會呢?真是太單純了,教她白費心機。太后心中既感到好笑,又忍不住嘀咕。

宙逸沒有耐性再應付母親安排的戲碼。“母后,兒臣喫飽了,御書房還有許多的奏摺要批閱,容兒臣先行告退!”他行了禮便想離開。

“皇兒,等等!”太后叫住了宙逸。

“母后,還有什麼事?”宙逸皺眉的回身看向母親。

“憐兒看起來很不舒服,皇兒,你就先送憐兒回雲和宮休息吧!”太后交代道。

花憐先婉拒了,“母后,憐兒可以自己回官,不用勞煩君上。”說完,她就急忙起身要行禮告退,人才站起,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就教她踉蹌得站不穩身子。

宙逸本能的順手扶住了花憐。

太后見狀,強自壓住喜悅,裝出滿臉的擔心。“憐兒,你看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如何回宮?還是讓皇兒送你吧!”

花憐咬咬脣看着宙逸,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得另外找了說辭,“母后,憐兒身旁還有宮女服侍,她們也一樣能扶憐兒回雲和宮的。”

太后輕斥着花憐,“憐兒,宮女能有多大的力氣,萬一你在路上醉倒了,豈不難看,還是由皇兒送你回雲和官較妥當。”

“母后,憐兒……”花憐還想說明,一旁的宙逸卻漠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母后,兒臣會送君後回宮的!”宙逸不想再浪費時間聽太后和花憐爭執下去,爲求脫身只好答應了。

太后立時是眉開眼笑,“如此是最好的了。皇兒,憐兒就交給你照顧了,記得要替哀家好好善待她啊!”

太后曖昧的叮嚀,讓花憐聽得小臉豔紅。母后今晚真是太怪異了,怎麼一直將她和君上扯在一起,這樣的情形教她很是無措,不明白要如何應對。

宙逸淡淡地撇了下脣,就扶着花憐走出了膳廳。

太后看着兒子和媳婦的背影,滿意的想着,他們真是出色的一對,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她一定要撮合他們在一起。

宙逸和花憐踏出膳廳,守候在外的侍衛、宮女趕忙迎上前。

紫屏、紫茵見花憐臉色酡紅,急忙過來扶住她。

宙逸放開手,徑自離開慈安宮;紫屏、紫茵則扶着花憐隨在他身後。

來到宮外,一陣冷風襲來,花憐胃裏一陣酸液便急湧而上,她連忙捂着嘴推開宮女,衝到一旁吐了起來。

嘔吐聲傳入先行的宙逸耳裏,他停下腳步回頭,皺眉看着正在嘔吐的花憐,心想幹液酒醇美卻酒性強,不會喝酒的人喝了絕對不會好受的。

像要吐出體內的五臟六腑般,花憐吐到渾身無力,好不容易纔止住嘔吐感,接過宮女送上的手絹拭淨嘴角,才虛弱的站直身子。

“君後,您要不要緊?”紫屏焦急地詢問。

紫茵緊扶着花憐,也是一臉的憂色,“君後,需不需要請御醫來診治?”

花憐虛弱的搖搖頭。“本宮沒事,別緊張,扶本宮回雲和宮。”

只是手腳都發軟的她幾乎無法行走,只得讓紫屏、紫茵攙着她往前走,走沒兩步,就碰上回頭走來的宙逸。

花憐抬頭看着他說:“君上,宮女會護送臣妾回宮,請君上別擔心。”

“真不用本君送你回雲和宮嗎?”宙逸冷聲問道,纔不相信她會放棄能和他在一起的機會。

花憐漾起了虛弱的笑顏,婉拒道:“不用了,臣妾可以自行回宮的,臣妾先行一步了。”說完,她便讓宮女攙扶離開。

忍住身體的不適,花憐強撐着一步步走開,她不願在宙逸面前示弱,更不想增加他的麻煩。

這結果讓宙逸有些意外,不過更合了他的心意,他隨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只是宙逸還沒走遠,就聽到宮女的驚呼聲,令他眉頭糾結。

“君後!”

紫屏和紫茵喊了聲,兩人急忙緊緊地拉住身子往前傾而差點摔倒的花憐。

花憐喘了口氣後才能開口,“沒……沒事,腳滑了下而已,快……快走!”她怕宙逸會聽到宮女們的驚呼聲,更急着要快點走開,不想自己的狼狽教他見着。

才掙扎的跨出一步,一道黑影罩住了花憐,下一刻她就被摟入一個強壯的臂彎,接着整個人被攔腰抱起。

“君……君上!”花憐愕然的望着宙逸。

“少唆!本君既然答應了母后,便會讓你安全回到雲和宮!”宙逸丟下回答後,便神情冷峻的抱着花憐走向雲和宮。

該死的!心軟害得他還是沒能逃過母后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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