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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皇繼位(2)

《姦皇女相終卷·聖朝第一後》 / 湛露 / 第14章 / 共36章

太監的話縱然說得含糊,其實也已昭示清楚了。

他已經在前一天就得到情報,知道聖懷璧要繼位的事情,此事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說是意料之外,是因爲沒想到聖朝會在此時政權交替;說在情理之中,是因爲近幾年一直都有傳聞說,聖皇有意在自己身子還康健的時候,就把皇位交給衆望所歸的新太子聖懷璧,如今終於到了這一天。

對於聖懷璧接掌皇位這件事,玉陽是很謹慎對待的。畢竟他當年曾經到訪過玉陽,幫玉陽解決了被黑羽圍都的一劫,可也因此讓玉陽朝野上下對他頗爲忌憚,一個年紀不到弱冠的皇子,竟然可以屢屢打敗威震一朝三國的名將黑羽定海,說明此人絕不容小臂,他日做了聖皇時到底是作威作福,還是能和睦相處?

人人都知道現在的玉陽王當年流落他鄉,去的正是聖朝,還爲即將新任的聖皇效過命,應是與他有私交,此次又逢他登基,玉頌明不知道該以何等規格的禮節敬賀,也是人之常情。

蘇復聞言立刻心中有底,於是換了官服,匆匆入宮。

爆門口,看到值守的侍衛長是他的親信徐森,蘇復微微點點頭,他就走到近前拱手行禮。

兩人錯身之際,徐森說。“一切皆已佈置妥當,大人準備何時動手?”

“噤聲。”他警惕地看看四周,確認附近沒有人可以偷聽他們的對話,才道。“聖皇要退位,聖懷璧要登基,按照慣例,各國國主都要去聖都參加登基大典……”

徐森雙眼一亮,“那我們就等他走後再行動……”

“嗯。”他沒有多停留便直接入宮面聖。

玉頌明面前桌案上放了一堆書冊,蘇復進來時,聽見他正愁眉苦臉地對看幽學咳聲嘆氣,“唉,可怎麼辦?我若是不去參加殿下的登基大典,殿下一定會怪我,但是國中事務這麼多,我真的走不開。”

蘇復不等太監通傳,就幾步走上前,一邊跪倒行禮,一邊笑道。“聽說聖皇要將皇位傳給太子聖懷璧,按照玉陽的慣例,王是一定要去參加慶典的,至於國事,王不用擔心,朝中衆位大臣都可以爲您分憂。”

玉頌明從書山冊海中抬起頭,對幽學笑道。“你看,我就說蘇將軍會替我分憂的。到底我還是年輕,當這個王的時間太短,所以總是會被一些小事弄得焦頭爛額,坐臥不寧。蘇將軍,您看若是我離開玉陽去聖朝,朝中該由誰來坐鎮呢?”

他斟酌看說。“自然是要找一個可以服衆又可靠的老臣統領各部,這其中尤以戶部和兵部最爲關鍵……”

“若是讓六部尚書一起協商辦公如何?”

“人多容易亂,各說各的話,誰肯服誰?總要有一人總領掌管六部,下面的人才好做事。”

蘇復的話讓玉頌明再次陷入沉思,爲難地說。“那要交由誰來總領六部呢?”皺眉想了很久,抬眼看向他,猶豫不決地問。“蘇將軍……是否願意幫我這個忙?”

他一驚,忙跪下欲迎還拒,“陛下,微臣才疏學淺,豈能擔此大任?還請陛下另擇高明吧!”

幽學則在一旁笑道。“陛下選蘇大人就對了!蘇大人和陛下是至親之誼,用誰都不如用自己的親人來得放心穩妥,再加上蘇大人是兩朝老臣了,朝中大人們都是蘇大人的舊友,蘇大人的話他們肯定是要給些面子的。”

玉頌明誠懇地對他說。“蘇大人,我自回國以來,您就對我鼎力支持,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難道您反而畏首畏尾了嗎?我母后一直說您是我在朝中最可信賴倚重的人,這個國家我無論交給誰,都不如交給您更加放心。”

蘇復面露難色,“但……這個位置如山之重,微臣真的怕……”

玉頌明轉身從桌上的一個紫擅匣子中拿出一方玉印鄭重交到他的手中,“我將國璽都交給您了,將軍請不要再推辭了。”

他嚇得慌忙跪下,一邊託着國璽,一邊說着謝恩的話,不敢再有推辭。

君臣兩人又在一起說了大半日的話,直說到天色已晚,玉頌明提出傳膳,要留他喫晚飯,他說還有諸多朝務要先去和各部的大人們交代清楚,便推辭而去了。

眼見蘇復戰戰兢兢似的離開,幽學輕聲一笑,“這老狐狸的戲演得有夠好的。”

玉頌明看看桌上那空空如也的紫檀匣子,淡淡地說。“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不過是裝上片刻的忠君愛國,又有何難?”

“咱們手中握有關於他意圖謀反的證據其實已經足夠,爲何還要設這個圈套?難道你對朝中那些發誓要效忠你的人都不信任嗎?”

“我殺蘇復很容易,但是蘇復背後還有太多人牽扯到這樁謀逆案件,想要連根拔起並不容易,所以不能着急,必須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幽學好奇地問。“什麼辦法才能一勞永逸?”

玉頌明瞥眼看他,“你難道忘了聖皇和太子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他挺直身子,正色答覆,“一統江山。”

“是。”玉頌明站在窗邊,望着天邊的浮雲已經被晚霞染上了血一般的顏色,輕聲慨嘆,“殿下正在實現他的第一步,而我必須助他一臂之力。”

聖懷璧接到玉陽送來的公函時很是詫異,將它交給令狐問君,說道。“小謝說要親自來聖朝觀禮──不覺得奇怪嗎?”

她正在教兒子寫字,聽到他的話,也是一怔,“小謝要親自來?這個時候金城倩不在玉陽,他爲何不在玉陽坐鎮?”

“總不會是爲了給我面子吧?怕三國之中無一國主前來,讓我面上無光?”他嘿嘿笑了幾聲,卻不覺得愉快,將那份公函拿回手裏翻來覆去地顛倒擺弄。

令狐問君問。“確認是他的筆跡?”

“是,還蓋看玉陽的國璽,不會有錯。”聖懷璧靠看椅背,閉上雙眼,想了一陣,又睜開了眼,“問君,你怎麼想?”

她把着兒子的手,一撇一捺寫下個最簡單的“人”字,對兒子說。“晨兒,把這個字好好寫上二十遍。”

“這個字我會寫。”聖心晨嘟着嘴。要寫二十遍同樣的字,多無聊啊。

她柔聲引導兒子,“會寫,和能寫好看是不一樣的。古人說字如其人,你現在的字寫得歪歪扭扭,難道做人也要歪歪扭扭嗎?”

聖懷璧笑道。“你就說歪門邪道好了,哪有歪歪扭扭的做人?”

令狐問君沒有接話,她安撫好兒子,起身走到他身邊,接過那份公函又看了一遍,“小謝寫這封信的目的也許並不是要給我們看,而是給其他人看。”

他將她拉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將頭枕在她的左肩上,“繼續說。”

“你我都知道他這時候不該離開玉陽,但是他偏偏說要來,或許來聖朝並非他的本意,他只是要告訴某些能看到這份公函的人,讓別人以爲他是要離開玉陽了。”

“嗯。幽學的密函還沒有送過來,真正的消息大概要再等一兩天才能送到。”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金城那邊的消息送來得也很慢……”她比心忡忡,“金城倩回去之後突然斷了音信,尚啓陽那邊也沒有消息送來。當初你讓我把尚啓陽暴露給她,不知道會不會害了尚氏一門?”

“不會。金城現在國中有變,咱們許諾給她一萬人馬,她縱然看尚啓陽不順眼,也知道這是我們留在金城的重要信人,她若想倚靠聖朝保護金城不被黑羽吞併,就萬萬不能對他下手。”聖懷璧偏過頭看向百無聊賴在紙上“畫”字的聖心晨,沉聲喝道。“你若不想好好寫這個字,爹就再給你寫一個別的字,到時候你若是寫不好,就不是寫二十一遍,而是寫一百遍了。”

他抖了一下,手中毛筆上的墨汁滴了一滴在紙上,但他倨傲又不服氣地仰着頭說。“爹寫什麼,我也能寫!”

“好!有點膽色。”聖懷璧冷笑一聲,放開愛妻走到書桌旁。

令狐問君叫了一聲卻沒叫住他,眼見今天兒子是有點心浮氣躁。也罷,就讓他用自己的方法教導兒子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會寫什麼字?她便走到桌邊湊過頭來看,這一看之下差點笑了出來,原來是個‘龘’字。

這個字由三個龍組成,對於初學寫字的孩子來說,寫一個龍字已經很難,七折八拐不說,更要安排好間架結構,三個龍字湊在一起,還要大小分開,合理的規避讓筆,稍寫不好,就是鬼畫符一般的擠在一起了。

“哪有讓三歲的孩子寫這麼難的字的!”令狐問君一看兒子那皺巴巴的小臉,就忍不住心疼起來,“寫一個龍字就好了。”

“那怎麼行?我們父子之閱既然已經鬥了口,現在就要鬥手。過幾日我就是聖皇了,你見過言而無信的聖皇嗎?”聖懷璧一端起父親的架子就威儀十足。

聖心晨咬着牙說。“那,爹先寫一個。”

聖懷璧嘴角一扯,“小滑頭,爹不是已經寫一個了嗎?好,爹就再寫一個,然後你寫二十個。”

他接過兒子的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信筆寫下一個‘龘’字,他的字筆走龍蛇,龍飛鳳舞,逸麗而不失剛毅,看得令狐問君都情不自禁叫出個‘好’字。

聖心晨更傻了眼。他哪裏能寫得出這麼好看的字來?但是又和父親說了大話,只能硬看頭皮在紙上“畫”這個字一一個歪了,兩個倒了,三個四個黑成一團,他不由得哇哇大哭,“娘,這個字就是鬼打架!是爹編的!”

平日只要他一哭,令狐問君就會抱着哄他,今天她卻沒這麼做,而是正經的解說。“這個字還真不是你爹編的。它念‘踏’,《說文解字》中可以找到,不信娘一會兒翻書給你看。你爹讓你寫這個字,是因爲它內有三條龍,你是皇孫,是當今聖朝皇室的第三代,這個字若不會寫……可就要讓人笑話了。”

見母親今天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了,聖心晨只得擦擦眼淚低頭繼續寫字,但臉上的淚痕沒有擦淨,一邊寫還一邊吸着鼻子抽噎。心中大概不知道有多懊悔自己剛纔找來了這麼個大麻煩。

令狐問君看看聖懷璧一臉得意的樣子,暗暗在他後腰掐了一把,小聲道。“現在你高興了?終於在兒子面前又逞了回威風。可讓他這麼小的孩子寫這麼難的字寫不出來,你能什麼好得意的?”

“不是得意,而是要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的事情簡簡單單,腳踏實地,但他不肯做,非要好高鶩遠,當然是要喫點苦頭的。”

見令狐問君凝眸望着他,聖懷璧被她看得怪怪的,笑問。“怎麼了?”

“你啊,老說我用大道理壓人,其實你的道理比我還多,不過你說的都對。”等晨兒今天爲了寫這個字後悔不已後,再讓他寫“人”時,就不會抱着小覷的心思對待了。

此時,宮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只見兵部的老尚書肖怡然突然出現在門前,氣喘吁吁地說。“相……黑羽……宣戰了。”

令狐問君的心似是被人猛地抓住又重重地向下一拉,沉到看不見的深潭裏。

“怎麼會突然宣戰?”她急忙接過他手中的戰報。

聖懷璧在她身後卻悠然道。“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黑羽王怕我登基之後他們更難對付,所以要搶在這時先下手爲強。他以爲我們忙於退位和登基兩件大事,必然難以分身分心對付他們,殊不知……我早就恭候許久了。”他對看肖怡然眨了眨眼,“肖老爺子,將咱們的海軍點齊戰船和人手,放出風聲去,就說登基大典不會因爲黑羽的進犯而改期,相反的,新皇還要御駕親征呢!”

“你敢?”令狐問君回頭怒喝,“這不是五年前,不是你做皇子的時候了!”

“的確不是。”聖懷璧點點頭,白皙的臉龐映得那雙火焰般燒灼的雙眼更加明亮,“因爲現在一朝三國都將是我的天下了,所以更容不得黑羽人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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