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六章 做菜救子(2)

《姦皇女相終卷·聖朝第一後》 / 湛露 / 第32章 / 共36章

令狐問君在離開黑羽港口的時候,本以爲自己今生都不會再踏上這片土地,可是沒想到才時隔幾日,就不得不重返黑羽。

她拿了聖懷璧的腰牌半夜離開聖朝戰船,依然還是乘坐黑羽定海送她的那條快船,除了四名船工之外,她沒有再帶一個人。因爲船是黑羽的,所以她入港時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黑羽定海帶回的大軍還有很多船艦都停在港口上,這讓她更方便將自己的船混入其中。

她熟悉黑羽都城的船港,找了一個較小較偏僻的港口停靠,避開了其他人的目光。因爲是黑羽戰船,所以連港口值守的衛兵都沒有上來盤查,她便順利登港。

這一次她沒有去黑羽定海的將軍府。與他分別時,他的眼神告訴她,今生已不想再見到她了,而晨兒這件事如此棘手,若是她上門去找他,反而會給他添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她決定從其他辦法入手。

她選擇住在距離王宮最近的上元街的一處客棧內。客棧很大,客人很多,她依然改穿了男裝,所以並不引人矚目。

但她剛進入客棧,先聽到的還是黑羽定海的名字一

“我以爲護國侯倒了,黑羽將軍必然能重得聖寵,怎麼如今的形勢還是不對呢?”

她走過一名茶客身邊,正聽到那茶客議論,不由得放慢腳步。

另一人說道。“是啊,先是不許將軍離港入城,而今進了王宮又不出來了,大王到底在盤算什麼?”

令狐問君一震。怎麼?黑羽定海和黑羽王之間的矛盾還是這樣深嗎?進了王宮不出來的意思是……被抓、被扣,還是……

她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又不好去追問什麼,只得先要了間客房住進去。

等到了晚上天黑時,她俏悄在路上徘徊,查探四周動靜。

黑羽定海的將軍府她也路過了一下,門口並沒有前些日子的那些看守,可見對將重府的監視已經撤去。

王宮門前的守衛很多,她不便靠近,遠遠的看看那高高的宮牆,她心亂如麻,心急如焚。她只滿心的想着晨兒在不在裏面?晨兒現在怎麼樣?喫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這麼多天見不到爹孃,會不會哭?

晨兒,你再忍一忍,娘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第一天教聖心晨武功,黑羽定海的確沒留情面,他讓這孩子紮了半個時辰的馬步,眼看看一顆一顆的眼淚從孩子的眼角滾落,他狠看心不吭聲,想着只要他開口求饒,自己就放過他了。但偏偏聖心晨雖然年紀小,卻骨頭很硬,即使哭得稀里嘩啦,就是不開口求饒,直到半個時辰之後,他不得不主動開口說“行了”,那孩子的身子已僵得幾乎都動不了了。

黑羽定海沒和小孩子打過交道,見他不停抹眼淚卻努力堅持,心中對他又是佩服又是喜歡,同時自有一種難言的苦澀在攪動。

當時黑羽王已經走了,他們兩人單獨在後花園中,黑羽定海就將聖心晨抱起來放到膝上,幫他按揉腿部的穴位以便舒筋活血,邊問。“你現在是不是恨我恨得要死?”

一邊擦着眼淚,他一邊搖頭,“父皇說,小時候要多喫苦,長大了才知道甜。”

“你那個父皇一天到晚教你道理,他自己卻是個最不講理的。”黑羽定海哼道。

聖心晨不解地眨着眼睛看他,“爲什麼?”

黑羽定海反而被問得語塞,瞪看眼說。!他……他爲搶皇位不擇手段””

“我皇爺爺說,我父皇是上天欽定的天子,在很早很早就已認定要讓我父皇做皇帝的。”小孩兒聽得出“不擇手段”不是個好詞,於是本能地替父皇反駁。

他還是哼了一聲,“你倒是挺會替你父皇說好話的,看來他平時沒少嬌寵你。”

低下頭,聖心晨眼眶裏又是淚漣漣。“父皇總是欺負我,不讓我和我母后一起睡,還要我讀好多書。”

黑羽定海壞心地挑撥,“那你心中就是很討厭他囉?要這樣的父皇有什麼好的?看我們大王多疼你。”

他眨巴看掛了兩顆淚珠的長睫毛,“可是……父皇是爲了我好,母后是這麼說的。將軍,您小時候,您父親也嬌寵您嗎?”

又被他問得語塞了,黑羽定海沉默半晌後才悶聲說。“我父親要我立志保家衛國,鍛鏈筋骨,不畏酷暑嚴寒,怎麼會嬌寵我。”

聖心晨張開雙臂笑道。“所以我也要做大將軍這樣的人!我也要不畏酷暑嚴寒,鍛鏈筋骨!”

孩子天真爛漫的笑顏讓他簡直無法把臉板起來,雖然覺得孩子的臉型和五官有很多地方都像那個可恨的聖懷璧,但這雙眼,明澈如水,對旁人信賴得一塌糊塗的樣子,實在是像足了令狐問君。

“你父皇母后……很恩愛嗎?”他心中苦澀,卻忍不住想問。

聖心晨還是眨着眼衝着他笑,然後拚命點頭。

黑羽定海摸摸他的頭,感慨道。“你長得像你娘。”

他想了想,“父皇也這麼說,不過母后偷偷和我講,我像我父皇。”

“你願意像誰?”黑羽定海問。

聖心晨似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這一回想得更久,才終於下定決心,“像父皇。”

“爲什麼?”

“因爲父皇可以做皇帝啊,好威風的!”小孩子心中到底還是崇拜英雄的。

黑羽定海笑了笑,“可你可能一輩子都做不了你父皇了。”黑羽王把他劫持來,又軟禁在這裏,這孩子的結果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返回聖朝做聖皇。也許,他會死……

聖心晨這張只果般可愛的小臉總是不時的笑着,即使剛纔練功練得兩眼淚汪汪,但這一會兒的工夫就又把剛纔的痛苦都忘了,圍看黑羽定海的身子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忽然間,像是看到寶貝似的,摸着他的刀鞘感動地說。“好漂亮的刀啊。”

黑羽定海握住他在刀鞘上摸來摸去的小手,這次黑羽王並未要他解刀入宮,卻軟禁了他。“兵器可不是你這個年紀可以隨便玩的,等你再大些……”他喉頭梗住了話。

再大些,再大些能怎樣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可以留多久,大王總不能一輩子把他就這麼軟禁在宮裏吧?他的那些部下們一旦知道這件事,若是鼓譟起來,大王是否已經想好要如何應對?還是準備把他一脈的將領都斬草除根呢?

令狐問君在王宮外轉了兩天,一直沒機會進入王宮一探究竟。雖然王宮外看上去沒什麼變化,但是她卻明顯看出守衛在王宮門口的士兵更頻繁的更換崗哨了。據她所知,以前黑羽王宮的士兵是四個時辰一輪換,現在卻變成了兩個時辰一輪換,這說明王宮內的守衛人數及佈置發生了變化。

在這樣密集森嚴的防守之下,她該如何見到兒子?

等到第三天黃昏時分,她看到王宮後門處走出了兩名上了歲數的太監,看他們的服色應是御膳房的買辦,她心念一動,悄悄尾隨上去,不遠不近的跟着。

因爲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那兩名太監說話也不避諱,令狐問君仗着耳力,依稀可以聽到他們的一些對話,大都是抱怨宮中事務繁雜,被頂頭上司苛責,也有各宮娘娘的爭風喫醋,或者皇子們勾心鬥角的一些瑣事。

她一直跟着那兩人走來走去,竟然走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棧附近,原來這兩名太監是要去酒樓,她正不解,便聽其中一名太監問那酒樓夥計。

“你們店中有人會做聖朝的菜嗎?”

她心中一喜,又靠近幾步以便聽得更清楚。

只聽那夥計不解地回問。“聖朝菜?咱們酒樓是正經黑羽人開的,怎麼會有聖朝菜呢?”

兩名太監於是互相嘀咕了幾句,“我就說不好找吧。”

“可是陛下吩咐的,怎麼能不找?”

“倘若真的找不到呢?”

令狐問君大看膽子在旁邊搭話,“聖朝人做菜講究精細,做起來太繁瑣了,咱們黑羽人可喫不慣那些。”

夥計跟着點頭,“是啊,原本我們試看做過一道什麼芙蓉蝦球,又費時又費工,成本高價格貴,結果沒有幾個客人點,也就撤除了。”

她笑道。“八成你們的選料也不對。這芙蓉蝦球最重要的是蝦,要用他們聖朝自產的河蝦喫起來纔有那細膩口感,還要搭配青椒紅椒。咱們黑羽人就喜歡喫白菜馬鈴薯,青椒紅椒的價格太貴,黑羽哪有幾個人喫得起?”

兩個太監聽她侃侃而談,不禁好奇地看她,因令狐問君一身男裝,那太監便問。“聽這小哥的口氣,倒像是很懂聖朝的喫食?”

令狐問君說。“我遊歷幾國,最愛的無非就是個喫字。雖然不敢說很懂,但是基本的菜總是知道一些的。”

因她說得一口黑羽官話,那些太監自然而然就把她當作了黑羽人,又聽說她懂聖朝菜,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問道。“你就只是紙上談兵,還是會喫也會做?”

她兩手一攤,一會喫的人有幾個不會做的?找不到好廚子的時候,總是要自己做來以飽口腹之慾吧。”

兩名太監都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人將另一人拉到一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又問令狐問君,“那你敢不敢做兩盤菜給我們看看?”

她訝異道。“做菜?在哪裏做?”

兩名太監猶豫一下,“就在這裏做,若做得好,我們付你銀子。”

令狐問君爲難地說。“我又不是個廚子,兩位這要求,只怕我不能答應……”

那兩名太監急道。“你就幫幫忙,我們也不會少給你銀子的。”

她再詢問。“這飯是兩位公公喫,還是要給別人喫啊?你們就不怕我做的東西把肚子喫壞了?”

她一再試探,那兩名太監果然猶豫一下。

其中一人小聲地問另一人,“我就說……若是崔公公怪罪下來,咱們可喫不了兜着走。”

另一人卻道。“若不是崔公公逼着咱們出來找會做聖朝菜的廚子,咱們何至於這麼辛苦?找了三天了都沒找到,這一回總要試一試吧。再說,又不是進御膳房,食材調料咱們都盯得緊些,能有什麼事?”

這兩人大概是被上頭逼得太緊,糾結了半天,還是達成共識,一起來勸令狐問君,“您就給咱們做一道看看,一道菜,二兩銀子,怎麼樣?”

酒樓的夥計聽得瞪大眼睛,“乖乖,這是要做給哪位娘娘喫啊?一道菜就二兩銀子?我們最貴的菜都賣不到這個價。我們酒樓掌勺的廚子一個月的工錢也不過才四兩銀子啊。”

令狐問君無奈地點頭了。“好吧,我可以試試,只是如果做得不好,你們也不要抱怨啊。”

見她答應了,兩個太監興奮地簇擁看她進了酒樓,和酒樓掌櫃的一說,掌櫃的很有些見識,知道最好不要得罪宮裏出來的人,就同意讓他們借用廚房。

酒樓廚房裏的東西都是現成的,令狐問君當着衆人的面,從容不迫地繫上圍裙,將所需食材和調料都擺放在眼前,對兩名太監說道。“那我就做一道板栗燒雞好了。這是聖朝所有酒樓的基本菜,只是不知道兩位公公要送給誰喫,對方若是喫過這道菜必然會知道我這菜的妙處。”

她一邊說着,一邊就澆油熱鍋,將板栗先過油煽炒一下,然後撈出,再爆香薑片,翻炒雞肉,加上調料和水,花椒桂皮等配料,將雞塊由大火到中火煮熟,收汁,再將板栗倒入,再加剩餘調料繼續收汁,此時那雞塊的香味已經飄散出來,饒是常在廚房做飯的幾個大廚看到那雞塊色澤晶亮,肉質嫩軟酥爛的樣子,再加上撲鼻香味,一個個都忍不住讚歎道。“這小哥還真是能燒得一手好菜啊!”

待這菜完全做成,令狐問君將其裝在一個帶蓋的罈子裏,遞到兩位太監面前,請他們品嚐。

兩個太監嚥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各用一雙千淨筷子揀出一塊雞肉放在口裏,剛嚼了一口就忍不住連聲說好,“御膳房的廚子也不過是這種本事了。”

他們把用掉的食材錢付給酒樓掌櫃,又按約定給了令狐問君二兩銀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蓋子蓋好,交代一聲,“明天這時,你還在這裏等我們,倘若這菜上面滿意,回頭我們再找你做。”

令狐問君一邊卸下圍裙,一邊說。“我就住在隔壁的望月樓,你們若有事,就去望月樓找我好了。”

待那兩名太監走後,酒樓掌櫃的好心提醒,“你也不知道他們要做菜給誰喫,就這樣膽大的做了。若是對方喫着不滿意,回來找你算賬可怎麼辦?你竟然還敢告訴他們你的住處?”

她笑道。“掌櫃的這麼大的酒樓都敢借出廚房讓我用了,我又有什麼不敢說的?”

掌櫃的被她說得也笑了,“我看你做得一手好菜,不如你到我們酒樓來做事好了,我一個月也給你四兩銀子的工錢。”

在黑羽,一個最厲害的酒樓大廚也不過月薪四五兩銀子,掌櫃的一開口就用四兩請她,已是很好的待過了。

但令狐問君淡定地笑道。“我家中還有其他買賣呢,這做菜只是興趣,可不是我的專長,多謝掌櫃的美意,但我只能辜負您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聊。”

她出了酒樓,只覺得鬱悶了這麼些天,第一次腳步這樣輕快。她大膽猜測自己那道菜的去處,卻不知是否真如同自己的猜想,但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機會,她就算是冒着天大的危險也得拚命一試。

其實她原本也不是很擅長做菜的,畢竟年幼時東奔西走,哪有閒情逸致做這些有錢人才會稟受的奢侈,但跟聖懷璧在一起之後,他是個對喫極爲講究的人,喫什麼,怎麼喫,總能說得頭頭是道,她耳濡目染,久而久之的也就知道了一些。後來做了太子妃,在喫的上面縱然她不講究,自有人幫她講究,而她偶爾看聖懷璧太累太辛苦,便體貼地主動爲他下廚做點美食。

因爲都是宮中的御廚親自調教,再加上她生性職慧,領悟力強,漸漸地也有幾道能看得過去的拿手菜,每次做給聖懷璧喫時,他都樂得眉開眼笑,恨不得將盤子都喫下肚子似的。

當然,晨兒也沒少在他爹大快朵頤時蹭喫蹭喝,所以,倘若……假使……如果……萬一……這盤菜是送給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她開始不停的興奮,恨不得跟着那兩名太監衝進王宮裏看個究竟,但是理智又硬生生拉着她,讓她不得不回到客棧去耐心等候消息。

這一等,不知道要到幾時……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