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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見腹黑男(2)

《妓本賢良》 / 千尋 / 第19章 / 共33章

蕭瑛一提,宮華立即坐直身子,正經嚴肅。“王爺查出他的底細了?”

“是,幸好你細心、見事透澈,才幫了本王這個大忙。”

他沒說出口是什麼忙,但宮華自他眼底讀到若干訊息,倘若如他所料,這個表面太平的朝局,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很高興能夠幫上王爺的忙。”

蕭瑛點點頭,續道:“另外,邑縣裏雖治安良好,但城外難免有些趁火打劫的惡人,不然你也不會遭遇那場驚嚇,我讓慕容郬領着百名家丁,到邑縣聽宮大人調派,務必要將這幫匪徒捉拿徹底、除惡務盡。

“臨行前,慕容郬告訴本王,你面對敵人時的勇敢表現,可圈可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竟然敢挺身保護家中僕婢,着實不簡單,他想收你爲徒,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聽見這話,宮華眼睛瞬間發亮。

刷!賀心秧幾乎可以看見他眼底射出兩道璀璨精光。

“我願意!我願意!”他只差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既然你願意,我讓人帶你到練功房,你先挑一項趁手兵器,這幾天慕容郬不在別院,我讓院裏的護衛從基本功先指導你,行不行?”

“行,謝謝王爺。”

“說什麼謝,相逢自是有緣。來人啊!”

他一聲命令,守在外頭的侍衛進門,幾句交代之後,宮華竟然無情無義、無血無目屎,丟下好不容易重逢的老師,興匆匆的往練功房去了。

賀心秧很無奈地翻了第二回合白眼。還說自己不是哈巴狗,人家不過丟了根骨頭,他就樂得汪汪汪叫幾聲,隨着人家去了。

宮華離開,把紅通通、圓滾滾、香嫩多汁的紅蘋果丟給大野狼保管,她現在只能祈禱,大野狼喫肉不喫素,喜歡小紅帽的小肥腿,不愛蘋果的維生素加鐵。

門關上,蕭瑛凝視賀心秧的滿臉無奈,心情再度飛揚。奇怪,他怎麼從來不知道,整一個女人會得到這麼多樂趣?

“秧秧、蘋果、黛安芬,請問姑娘有多少個名字?”

聽見他口喊黛安芬,她岔了氣,連聲嗆咳不已。

這麼容易受驚嚇啊,那就……更有趣了。

蕭瑛拿起自己的茶杯,倒茶給她順順氣,果然她還是老樣子,完全不覺得讓王爺服侍是件大逆不道的事。這女人到底是幸運啊,缺腦失魂,還可以平安順遂一路活到這個年紀,不容易。

停了喘咳,她滿臉通紅,更像顆紅通通的蘋果了。

“王爺喜歡怎麼喊就怎麼喊。”她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可不是,債主其實挺大的,對不?”他嘲笑她。

還記掛着那十兩銀?有錢人果真特小氣。“放心,我很快就能連本帶利的還清欠債。”

“連本帶利嗎?那可不容易吶。”他在笑,很確定;笑臉溫和親切,很確定;表情善良無害,很確定,可……這樣一張帥氣俊逸、風流倜儻的臉,她怎會橫看豎看,看出他包藏禍心?是她對他心存偏見,還是上次的刺激太深?

上次……搖頭,擦擦擦擦擦,擦掉那些不堪回憶,她鄭重否認,自己和他曾經有過“上次”!

她又倒水,一飲而盡,沖掉隱隱往上浮升的羞赧心緒。

“我明白王爺心裏想什麼,可是請王爺放心,那銀子虧不了您的。”在否認兩人的“曾經”之後,她一併否認自己有過賴賬念頭。

這時代的女人確實不怎麼會賺錢,縫縫補補一件衣服,不過二十文錢,買幾顆包子就沒啦,想積沙成塔還清他的十兩欠銀,的確有技術上的困難。

但,很抱歉,她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果果他姑都可以當縣太爺、贏得百姓一致愛戴了;她如果不能成爲富翁,就太對不起醫生媽、法官爸給她的金頭腦。

“是嗎?小蘋果……我會拭目以待的。”

他喊她……小、小……小蘋果?冷不防地,她的後頸冒出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抖落那陣顫慄後,她咬着牙,乾笑兩聲。

“姑娘身上的毒,不知道有沒有發作?本王很關心呢。”

騙她一次不夠,還想嚇她一回?

她滿臉無奈,隨口應道:“多謝王爺關心,我這個人呢,剛好吞過遊坦之的冰蠶【註解:金庸小說《天龍八部》裏出現的劇毒之物,天生具有厲害的奇毒,又是別的毒物的剋星,同時是天下至寒之物,被遊坦之從慧淨和尚手中偷到。】、喝過樑子翁的蝮蛇寶血【註解: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裏的人物,參仙老怪樑子翁捉了一條奇毒大蝮蛇,以珍奇藥物飼養二十年,其血具有養顏益壽、增加功力之效,最後卻被郭靖所誤食。】,小時候又常常把天山雪蓮當地瓜啃,早已練就百毒不侵之身,王爺那點毒還爲難不倒我。”

就算是白癡,也只能被騙一時、騙不了一世。那天他讓她按肩膀,當然痛啊,前一個晚上她纔像條死魚,被他翻來翻去反覆煎過好幾次,肩膀已經紅腫疼痛,就算不按也會隱隱作疼,過幾天紅腫漸漸消退,疼痛自然消除。

蕭瑛微微一笑。她知道了?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可百毒不侵的人,怎會喫了一點點春藥就熱情如火?

“既然如此,本王就可省下解藥了,這解藥熬煉不易呢。”

他一面說,一面從懷裏掏出青花瓷瓶,打開瓶蓋,一股芬芳氣息霎時散開。那是香奈兒五號的氣味?賀心秧忍不住多聞幾下,這時代就有蒸餾技術了嗎?

他一笑,把瓶子蓋起放在桌上,喊聲來人,讓人去準備一桌酒菜來。

他已經把瓶子撂開了,她仍然禁不住好奇心,不停輕碰瓶身,見蕭瑛沒制止,乾脆把整個瓶子給借了過來。

打開蓋子、倒出瓶底藥丸,藥丸不大,紅紅的,上面還有個可愛的小黑點,如果不是大小不同,她會以爲那是曾在植物圖鑑上見過的“雞母珠【註解:又名美人豆,具毒性。】”。

她再湊近聞一次味道,真的耶,真是香奈兒五號的香,他有這麼厲害的煉香技術哦,如果這不是解藥,而是香水,絕對可以大發利市。

王府的辦事效率極高,一下子就把滿桌酒菜擺上,菜餚擺好時,賀心秧還在玩他的解藥。

賀心秧回神,發現滿桌精緻菜色,臉帶防備的問:“王爺餓了,爲何不回房裏用餐?”

“本王喜歡和你一起喫飯,和你天南地北的聊,挺有趣的。”

有趣?!誰知道菜裏有沒有春藥,上次她毒他一回,誰曉得他會不會藉機還她一遍?

“王爺怎不問問我,是不是也感覺有趣?也許我覺得,王爺不該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她答得滿臉無助,他的蜜糖是她的砒霜,他喫得津津有味的食糧,恰恰是她膽顫心驚的毒藥呵。

上一次賊船學一回乖,她怎麼可能還可以心平氣和的與他同桌喫飯?誰曉得酒足飯飽後,她會不會又邀請他在牀上翻滾?

想到那幕香辣火豔,她的臉忍不住火辣辣地燙了起來。

“這桌好菜可是廚子費不少心血做的,也罷,我不過是想讓姑娘折腰折得心甘情願一點,沒想到還是弄巧成拙了。”

“折什麼腰?”她不解問。

“姑娘不是讓華哥兒別爲五斗米折腰嗎?這一桌菜的價值,足足是五斗米的好幾十倍。”

他偷聽他們的對話?他把別人的隱私權踩在腳底下?不對……他不是偷聽,人家武功高強,兩隻蚊子嗡嗡叫,他都能分辨它們的對話內容,她是活生生把隱私獻到人家手上了。苦啊……她爲什麼非要和這種男人交手?就不能換個生嫩一點、好欺一點的嗎?

他真喜歡她變化多端的表情呵。而人心情一開朗,胃口自然大開,蕭瑛舉箸,挑起一塊肉片放進嘴中。

“真好喫,怎麼可以做得如此爽口滑嫩?”

唉……不喫、不能喫,喫一餐,犧牲一晚,代價太大……她兩手緊握,壓在下巴,請求聖母瑪利亞救贖她純潔的靈魂。

可逃難以來,她已經好幾個時辰沒進食,方纔要他回房,已是她所能做的最大推拒,現在……咕嚕咕嚕,本能的生理反應催促她的動作,好幾次她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去碰碗,幸好她及時回神,硬生生停住。

不能喫,誰曉得裏面有沒有放春藥!但是,她的堅持越來越虛弱……

看着她的掙扎表情,那份歡愉呵……無與倫比!蕭瑛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裏。“你喫過這道火烤蟹足嗎?相信我,絕對是人間美味。”

賀心秧恨恨咬牙。

算了,一夜情和兩夜情沒差,反正都是船過水無痕的關係,人在屋檐下,她的頭老早就低了,不喫白不喫。何況他真想對她下藥,機會多得很,她得在這裏住上好幾天呢,除非她有本事斷食,再不就到外頭和災民搶大鍋飯,否則他隨時可以下手。

想得通透,她豁出去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不是說不爲五斗米折腰嗎?”他挑起眉頭,涼涼一句話掃來。

賀心秧也隨着他笑,但笑得虛假。

“是啊,不能爲五斗米折腰,但如果是五十鬥米的話……就可以把志氣風骨擺兩邊,現實問題放中間了。”

她的話引出他的大笑,舉起筷子,替她佈菜。

她會喫他夾的菜嗎?當然不,她把他的菜一一夾到旁邊盤子,自己挑菜喫。

喫一塹,長一智,人可以笨一次,但同樣的事笨兩回,就該回頭去找醫生,看看自己有沒有得到阿滋海默症。

接下來,不管蕭瑛挑起什麼話題,她都不接話,一心一意、貫徹始終,爲填飽肚皮而努力。

之前,網絡文化影響了她的判斷力,讓她誤以爲把話放了就跑,不會發生啥事,現在才懂得,地球是圓的,人遲早會再碰頭,所以沉默是金,嘴皮子是用來進食養活肉體的,絕不是用來替自己惹禍……

終於,她喫飽喝足,放下筷子。

蕭瑛口氣溫和地問她,“既然你是京城人士,一定知道如意齋的甜食零嘴,做工精緻、口味賣相都屬上乘,相當有名。”

“這個我自然知道。”順理成章的接話,她當然不知道,可她就偏要裝出一臉的熟絡相。

“你喜歡他們的松子糕還是核桃酥?”他又客氣的問上一句。

“我兩樣都喜歡,有問題嗎?王爺大人。”他客氣,她比他更客氣。

“怎麼會有問題?”他朝桌邊伺候的人點點頭,婢女立刻擺上一個外頭繪着牡丹花樣的食盒,當着她的面打開。

“你喜歡的話就留着喫吧,別喫太多,待會兒華哥兒回來,給他留一些。”他口氣相當溫柔。

“遵命,王爺大人。”賀心秧口氣比他更加溫柔上五分,只是她不明白,他怎會突然變得嘮叨。

蕭瑛拿起桌上的瓷瓶,笑問:“你喜歡這個嗎?要不要一併留下?”

“謝謝王爺好意,王爺還是帶走好了。”他笑她也笑,不過她是皮笑肉不笑,一心想把這尊瘟神送走。

“也好,這藥吞下肚可解百毒,但打開時必須閉氣,不能聞其氣味,因它的香氣有毒,幸好姑娘吞過遊坦之的冰蠶、喝過樑子翁的蝮蛇寶血,小時候又把天山雪蓮當成地瓜啃,早已練就百毒不壞身,這點小毒還爲難不倒姑娘。”

當蕭瑛笑盈盈地把瓷瓶納進懷中時,賀心秧再也摸仿不了他、再裝不出一臉的笑容可掬。

好、很好、非常好,所以,不知不覺中,她又中毒了?

她氣到頭頂冒煙、全身發抖,咬着牙,拼命掐緊拳頭,忍、忍,忍字頭上一把刀,現在她頭上有十把刀砍着,她也只能忍忍忍忍忍忍忍忍忍忍,咬緊牙關忍滿十下。

看她目露兇光的表情,蕭瑛更樂了。好玩,如果可以一天玩上幾次,便是有再大的苦惱煩憂,也會自動消失吧?!

“姑娘有話想說?”他口氣悠閒緩和。

“是……啊,我可不可以請教王爺一個問題?”她每個字都講得咬牙切齒。

“請說。”

“請問王爺,我前輩子是殺你父、奪你妻、謀害你的性命,還是搶了你的家產、放火燒了你全家?爲、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她強調了“爲什麼”,一個字一個字講得清楚明白。

哈……再也忍俊不禁,蕭瑛仰頭大笑,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髮,低下頭額頭與她相交,他在她耳畔輕聲撂話——

“怎麼辦呢?我可憐的小蘋果,以後我還會繼續這樣對你,因爲這樣……太有趣了。”

誰會把變態當有趣?!這個腹黑男!

賀心秧欲哭無淚,天啊地啊,誰來救救她,她一點都不想去爭那個排行榜,可世界最衰穿越人冠軍,偏是非她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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