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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越兩三事(2)

《妓本賢良》 / 千尋 / 第5章 / 共33章

“華姨,到了。”

武俠C咖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華姨掀開簾子,食物香氣飄進馬車裏,女孩們精神一振,一個個在C咖的幫忙下跳下馬車,蘋果不想同人擠,她等所有人都下車後才慢慢挪動已經麻痹的雙腳。

馬車外頭,是間僻靜的旅店,華姨是老主顧,人還沒進去,店小二就先一步迎上來。

大夥兒二走進店裏,華姨招呼衆人坐下,她把與賀心秧同車的幾人分派在同一張桌子,低聲對小二吩咐了幾句,從懷裏拿出紙包,塞進對方手中,目光一瞥,店小二笑着接過去,對廚房大喊,“上菜嘍!”

賀心秧轉頭,細細觀察別桌女孩,比起她們這張七人桌,那些女子多是粗壯結實、面目黝黑的鄉下女孩,說醜是過分了,但不說醜又尋不出別的形容詞。

她們當中有個模樣還算不壞的,可惜嘴邊長了顆很大的帶毛痣,一顆痣破壞了整體美感。

不光是她,同桌女孩也在觀察鄰桌女子,約莫是觀察出相同心得,竟一個個低下頭抿脣淺笑。

自古而今,不管時序邁進,女子仍以容貌爲榮,見自己贏了旁人幾分,便忍不住暗自得意,也是啦,若非如此,生技公司生產的美容保養品要賣給誰去?

不多久,一人一碗熱騰騰的湯麪送上,桌子中間擺起幾碟小菜,菜色不怎樣,卻是這幾天來喫得最豪華的一餐。

她們一面喫,華姨一面精神訓話。

“各位姑娘,喫飽後回房裏洗漱一番,今兒個下午,咱們先到幾個大戶家裏,讓奶奶【註解:對主婦的尊稱。】小姐們挑選,之前我對你們說過,城裏可不比咱們野地鄉下,便是一個小婢女賺的銀子也比農戶多。若是對了奶奶小姐的眼,當上一等丫頭,光是月銀就有一兩呢!”

聽見一兩,所有人幾乎都停下筷子,轉頭望向華姨。

一兩很多嗎?賀心秧不知道這時代的幣值怎麼計算,但看着十幾雙同時發亮的眼睛,她相信,應該不少。

等等,華姨是專門到鄉下帶女孩子上城裏賣的,所以她是……人口販子?

咚、咚,兩隻筷子像擲茭,分別落在桌子左右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倏地浮上一層茫然。

誤上賊船了嗎?難不成喫人家幾頓飯,就得遭大殃,從此賣身爲奴?

她雖然喜歡幫小孩把屎把尿,並不代表她樂意當奴隸,洗衣服她只會Onetouch,煮飯她需要烤爐、德國廚具、蔬菜調理機……等等高科技產品,至於縫衣服,在成衣業發達的時代裏,已經沒有人花精神去學習,命令她繡花,她只會把自己的手指頭給繡在一起。

不要,她不要當奴隸,自由萬歲、獨立無罪,她是民主時代的民主產物,她纔不要唯唯諾諾,不要爲了一兩銀子伏低做小。

在她胡思亂想間,華姨繼續往下說:“一兩銀子不過是月銀,若是能討得主子歡心,年節賞賜更是多到不勝枚舉,好心一點的人家,待年紀大了,還會盤算起你們的終身大事,不然就會把人給放出去,到時你們帶着存下的銀兩回家,那可真是衣錦還鄉了。”

衣錦還鄉?她的標準會不會太低啊。

賀心秧苦着一張臉,別誆人了,她讀過不少小說,什麼盤算終身大事,還不是主人家用得上手,捨不得發送出去,就隨便配個下人,然後變成什麼家生子,一生爲奴、世代爲奴的。

害死自己就夠慘了,還得連累子子孫孫千秋萬代爲奴爲婢,這是什麼世界啊?!

“當然,如果各位姑娘運氣好,讓老爺、少爺抬舉,開了臉、收了房,生個少爺姑娘的,那可是一輩子喫香喝辣的命嘍。總之呢,你們得好好表現,待會兒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好隨華姨出門,日後命運,全仗你們今日表現。”

天……當奴僕還得賣力表現?瘋了嗎?這是個集體瘋狂的時代。

旁的姑娘和賀心秧不一樣,華姨這番話大大地激勵了衆人,尤其是和她同桌的這羣姑娘,每個人目光灼灼,好像自己已經被開臉收房,一輩子喫香喝辣。

當她偷瞄幾眼武俠C咖,計算逃跑的可能性時,華姨注意到她的表情及那雙掉在桌面的筷子,目光一轉,拉起笑臉,她走到賀心秧身邊,笑容可掬的道:“秧秧姑娘,等一下我得帶她們去大戶人家裏,給奶奶夫人們過過眼,你就待在屋子裏好好休息。”

“所以我不必賣身爲奴?”賀心秧黯然的臉色重現光華,在華姨慈藹的語氣裏找到一絲希望。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呀,姑娘這般人品,爲奴爲婢,豈不是糟蹋。況且其他姑娘們是跟華姨打過賣身契的,我纔會領她們進京,你的狀況和她們不同。”

所以……華姨不打算賣了她。

賀心秧緩緩地鬆懈了緊繃的神經,在心底謝天謝地、感謝各路神仙大展神力,讓她碰到善心人士,古代人果然重仁義道德、心慈人善,不會落井下石。

她握起華姨的手,滿心感動。“謝謝華姨的照顧,日後有機會,秧秧定會想辦法回報華姨的救命之恩。”

華姨拍拍她的手背說:“講什麼呢,人出門在外,哪能不碰個三災八難的,華姨能遇見你,也算是有緣,你呢,就安心等在店裏,待其他姑娘的事兒安排好,華姨再與你想想辦法。”

“謝謝華姨。”重重一點頭,她拿起掉在桌面上的筷子,終於能夠安心享受眼前的“豪華大餐”。

“快喫快喫,喫飽好好睡一覺,瞧,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華姨看了也心疼。”

“知道了,謝謝華姨。”

她再謝一遍,低着頭,大快朵頤,菜不大好喫,麪條還有些微酸味,可是來到古代幾天,她別的沒學會,隨遇而安倒是學得不壞。

低着頭,她一面喫,一面在心底盤算起未來。

她是學幼教的,在沒有幼兒園可教的時代中,她能做什麼養活自己?

下田?算了,就算有農藥和除草機,她也種不好一畝田,何況這裏只有耕牛和種子。

下廚?更算了,她會烤蛋糕、會做菜,但沒有紅酒、意大利肉醬,沒有奶油和模具,沒有胡椒和香料,她端不出上得了檯面的東西。

當歌妓……哈哈,別提了,光想她都會笑到肚子痛,她的歌聲好嗎?勉強還可以,問題是,她只會唱“公雞啼,小鳥叫,太陽出來了”,除非她想刷新歌妓新歷史,否則想都別想。

公雞啼,小鳥叫,太陽出來了……她想起果果,那次她要他別看睡前讀物,好心爲他唱催眠曲,聽見她唱歌,他竟說:“你這是催眠,還是殺人於無形?”

那個說話老氣橫秋的壞小孩。

心酸酸的,果果和他姑怎麼啦?醫生查出果果的病因沒?果果他姑車禍要不要緊?她莫名其妙失蹤,果果和他姑會不會很傷心?

應該不會吧,那兩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也許早就把人們對她的記憶全數刪除了。

嘆氣,賀心秧第一百次說服自己。

勇往直前纔是該做的事,反正更改不了局面,與其傷心,不如想想明天,如何讓自己過得更愜意。

說不定她會變成歷史上第二個武則天,第二個英明神武的女皇帝;也許她會讓中國提早兩千年進入民主時代,讓美國的獨立宣言靠邊站;也許她有機會把埃及金字塔、羅馬競技場通通蓋在中國大陸,讓以後的子子孫孫靠祖宗留下的遺產大賺觀光財,或許……

身子晃了兩下,奇怪?頭怎麼這麼暈,難道是面里加太多味精?見鬼了,這時代味精還沒有被髮明出來好不好……

身子晃得更厲害了,她想抬手揉揉發脹的額頭,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半分力氣,手微微一抬,筷子順着指間滑下來,她努力撐開眼皮,發現同桌的女孩和自己一樣晃,而旁桌的醜女孩,個個瞠起銅鈴大眼,眼底閃過驚懼。

此刻,她腦海中閃過一分明白,她,被騙了。

這些古人,善良個……屁……

再次醒來,賀心秧的手腳被繩子結結實實地捆綁住,身邊還有三個和她同桌、同馬車的女孩。

她心底暗自忖度,這個地方肯定不是個良善之地,否則華姨怎需要下藥迷昏她們,難不成是……男人最喜歡、女人最害怕的風月場所?

心底狠狠嗆了幾下,頭腦裏開始尋找小說、電視裏看過、聽過的片段場景,接下來會怎樣?

被灌迷藥,送到色員外的牀上,從此認命當個妓女?運氣好的話,越當越有名,某個大爺食髓知味,花大把銀子把人買回去,從此公廁變私廁?

她不要!

問題是,不認命的話……她該怎麼做?對,動動腦,認真想,她一定可以想到辦法,從眼前困境解脫。

她偏過頭,瞥一眼和自己靠在一塊兒的女孩,她們都醒了,臉上盡是惶惑不安,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滿目茫然,唉,風水輪流轉,她們纔在得意自己的相貌勝過旁人,怎知轉個身,這張讓自己感到驕傲的臉就替自己惹了禍。

賀心秧試着挪動身子慢慢坐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四下轉動,細細觀察周遭環境。

這裏是一間柴房,牆角處堆了不少柴薪,門側有扇窗子,窗戶透進來的光亮驅走幾分陰涼。屋子裏的空氣不大好,隱約聞得到腐臭味道,她不禁這樣推測,人口買賣在這裏是違法的,必須暗地進行,直到確定這批貨物肯乖乖納管,不會惹事爲止。

因此……扮演合作的肉票,逃生機率會比較高?

吱……嘎……兩片老舊的木門,從外面被推開。

一名穿紅戴綠、全身珠翠,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人走進門內,身後跟着一個較年輕的女人和四個營養過剩的黑壯男子。

走在前頭的婦女方進門,身後那個年輕的連忙搬來長凳,伺候她坐下,而四隻臺灣黑熊看了四個還算安分的肉票一眼後就雙手環胸,走到門口守着。

賀心秧細細觀察兩個女人的長相。

年輕那個,五官普普,卻有一雙突兀濃眉,眉心一顆肉痣,看起來有些奇怪,不過當她眼光掃向自己時,賀心秧察覺一抹精明銳利從她眼中閃過,她知道這不是個簡單的女子。

年紀較大的那個,面容雖有老態卻風韻猶存,腰身纖細,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風流。

“帚兒,你覺得這批丫頭,誰是可以扶得上臺面的。”她兩手環胸,眼光逐一在四人臉上掃過。

“寶嬤嬤,依我看呢,旁人也就罷了,這位秧秧姑娘一見便知不是俗物,光是繃着臉都能令人眼光轉移不開,若是肯啓脣淺笑,肯定一笑傾人、再笑傾城,怕是全城的男子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賀心秧臉部線條僵硬。沒事她要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做什麼,展示自己的內在美嗎?不必了,這裏又沒有CK或曼黛瑪璉。

寶嬤嬤聞言,屈了屈身,向賀心秧湊近,右手勾起她的下巴,認真審視過半晌後說道:“這丫頭模樣長得清麗美妍便罷,更難得的是有大家千金的氣質,若是把她塑造成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肯定能替花滿樓大賺一筆。”

花滿樓?寶嬤嬤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額頭瞬間刷下三道粗黑線。

這顆笨蘋果啊,華姨的意思不是不賣她,是說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頭太便宜,她屬於高價貨……她怎麼就掉以輕心,用力給她喫飽之餘,還讚美起古代人的品德教育?

唉,她並不想喪失鬥志,卻也沒有天真到相信她的初吻、她的處女膜,不會在這個莫名其妙的花滿樓裏失去……她無聲吶喊,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她是做錯了什麼事,要碰到這等報應?

“可不是嗎?!”帚兒附和。

“華姨說,她已經十五歲了,聽她的談吐,是個聰明會認字的,就是不知道會否作詩填詞。”

“十五歲,年紀是大了點,這時候學琴棋書畫有些晚了。”帚兒打量蘋果,那雙眼睛像刀子,一層層要把她衣服剝了似的。

“我倒不擔心那個,我擔心這丫頭身分不明,會惹來麻煩。”

“身分不明纔好,代表她沒爹沒孃沒親人,既是如此,就不會有人尋到花滿樓討公道。”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性子不曉得蠻不蠻,若是一頭強驢子,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華姨不是說過嗎?這丫頭的性子就一個字兒,乖。”

“算了,買都買下,也只能信她一回,不過這丫頭那雙勾魂眼和玲瓏有致的身材,經一番調教,我想定能出類拔萃。”

說着,兩人齊齊蹲到她身邊,把她的肩膀往後扳,打量起她的身材。

賀心秧苦着一張臉,她哪有什麼身材,頂多是牛奶喝得超過些,後母的膠原蛋白偷吞過幾顆,可她和宅男女神、瑤瑤姑娘還是天差地別……她一縮再縮,恨不得借到哆啦A夢的縮小燈,把自己縮到看不見。

她皺着眉頭,掃向堵住門口的四隻大金剛,眼前別說一顆蘋果,就算一隻蚊子也飛不出去。

那麼……動腦筋的事就事不宜遲了,她不想當奴婢更沒有意願當陳圓圓,穿越到這裏,她舉目無親,不能指望出現一個吳三桂或李自成,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想想,認真想……擠破腦袋也得拼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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