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站到同一陣在線(2)

《官夫人出牆》 / 千尋 / 第12章 / 共32章

賀心秧哪有宮晴那麼客氣,她恨不得一巴掌打上他的後腦,兩手叉腰,她氣勢洶洶的道:“你以當皇帝容易嗎?他的工作多到會讓人過勞死,整頓吏治、杜絕貪賄、推行廉政、善用賢人,重本務農、興修水利、挖井墾荒、營田收稅、行兵佈陣……天,我光說都累,人生不過圖着三碗飯,需要這麼削尖了腦袋拼命搶那張龍椅嗎?

“方纔你沒聽清楚嗎?皇帝形容枯槁、氣血雙虧,不像個四十歲的中年人。請問你要當五、六十歲還能唱唱跳跳、生小孩的劉德華,還是要當四十歲未老早衰、一天到晚有人想暗算的鬼皇帝?

“人只有一輩子,要珍惜啊!與其將十二個時辰拿去拼命做事、讓天下人開心,不如將十二個時辰投資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愜意,何況就算做到死,你以爲百姓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哈哈!雍正一輩子做了多少事,好讓他兒子當甩手皇帝,可他得到的評語是什麼?謀父篡位、逼兄屠弟、誅忠好諛;朱元璋也是個勤奮的好皇帝啊,評語呢?刻薄多疑、殘暴苛刻……果果,你別耍笨了,人要自私一點,替自己的快樂謀福利。”

其實她最想說的是,你神經有問題啊,好好的人類不當,幹嘛去當禽獸?

什麼,聽不懂?皇帝是龍、皇后是鳳,一獸一禽,生下來的孩子不就是禽獸?果果好不容易逍遙幾年、當起正常的人類,何必急巴巴回去,怕人不知道他的血統很“野性”嗎?

蕭瑛目光灼灼地望向賀心秧,她真是了不起啊,怎麼有人可以把“沒出息”講得這麼長篇大論、頭頭是道、理直氣壯?若非立場不同,他幾乎要對她鼓掌喝彩了。

“那是父皇的遺命。”

“即便是皇帝,也有考慮不周的時候啊,我不知道你父皇心裏是怎麼想的,怎會把這麼重大的責任交到一個五歲孩童的身上?

“因爲他鐘愛你的母妃?如果是的話,那就是私心了。因爲他討厭你其他兄長?那麼就是偏見。因爲他預知你可以當個好皇帝?哼,那就純粹是胡言亂語。

“你怎麼能夠因爲一個將死之人的私心、偏見和胡言亂語,而賭上自己的一輩子?”

宮晴說完,慕容郬開始懷疑,扶持蕭霽爲帝,這件事是不是錯誤決定?

未來時代的女性,果真了不起,難怪她們可以選皇帝、可以當上司,可以死死地把男人踩在腳底下。

“姑姑,可是我真的想當皇帝,過去幾年,六皇兄爲我苦心謀畫,所喫的苦頭不在話下,我沒辦法無視。況且,如今在蕭栤的治理下,百姓活得困苦,水患連年,朝廷卻無法重用能臣來解決,無官不貪、無吏不惡,我想用自己的力量來改變這一切。”

“螳臂擋車。”賀心秧輕哼一聲。

“便是螳臂擋車,我也要試上一試,我無法眼睜睜看着百姓受苦,今年的水患,你我都親身經歷過的不是?”

“沒辦法眼睜睜看百姓受苦,就不要看,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起來,過咱們的快活日子。”她就是自私,而且不怕別人知道她有多自私。

蕭瑛聽完賀心秧的話,再也忍不住了,他揉揉她的頭髮,笑道:“你還真是沒出息到極點,難道掩耳捂嘴閉眼睛,就能假裝所有事都沒發生?”

她偏過頭,躲掉蕭瑛的大手。這人是怎樣?不知道她已經是別人的老婆嗎?當着丈夫的面調戲人家的妻子,他有沒有半分羞恥心吶。他不想娶老婆,她還不想浸豬籠咧。

宮晴嘆氣,問:“所以,你非去當這個皇帝不可?”

“是。”蕭霽鄭重點頭。

“所以你非要我們選邊站?”賀心秧問。

宮晴苦笑,用着瞭然的目光望向她,“我們早就選邊站了。”

賀心秧搖頭,沒錯,不然她們還能怎樣?真能把從小帶到大的果果給交出去,真能無視於他的心意,把他藏到僻遠山區?

兒大不由娘,果果想展翅高飛,她能把他的翅膀折斷?不行啊,怎麼能行……人家是篤定了會贏,纔會跑到她們面前講故事。

望着兩人妥協的表情,蕭霽鬆口氣一笑,走向前,一人拉一手,像是立誓般的說:“果果發誓,絕對不會讓姑姑和蘋果受到半點危險,等我當上皇帝,我會讓你們過無憂無慮、錦衣玉食的生活。”

“酒肉穿腸過,皮囊何須飾,日子過得平凡一點就成了。”賀心秧不甘心,淡淡地堵他兩句。

蕭霽一笑置之,沒搭理。

宮晴看着蕭霽喜不自勝的表情,只得擺起長輩的架子,諄諄告誡。

“既然決定要去做了,就要盡心盡力完成到底,別喊苦喊累、更別半途而廢,日後辛苦時,也別埋怨今日的決定,因爲沒有人逼迫你。”

“我明白,這是我自己作的決定,我一定會堅持到底。”

連宮晴都這樣講了,賀心秧還能說什麼?一票兩票三票四票,四票對一票,在民主時代長大的她,就算滿心不爽快,也只得認了。

塵埃落定,蕭瑛掛起狐狸舒心笑,他出面,不但解決了果果的難題,也沒讓果果泄露自己和慕容郬知道她們穿越的祕密,很好、相當好,他喜歡這個結果。

“天色已經晚了,大家都餓了吧,方纔過來,發現如意齋送來的飯菜還沒動,不如大家一起用膳,談談日後我對果果的計劃。”

蕭瑛入境隨俗,跟着她們喊果果。

“那是我們宮家的晚膳,不知道和王爺有何干系?”賀心秧翻了翻白眼,冷冷一哼,皮笑肉不笑地酸兩句。

宮晴不想在這當頭澆蘋果冷水的,但蕭瑛和慕容郬齊齊望向她,擺明要她主持公道,她能怎麼辦?

嘆氣,挖自家人牆角不厚道,但世間事總有是非曲直,悶不吭聲處理不了事,她拍拍賀心秧的肩膀,說:“他有權利的,哪些菜是王爺向如意齋訂的。”

言下之意是——他和那些美食的確有干係。

黑了臉,賀心秧咬牙切齒,不滿自己一輸再輸,王×蛋,她到底要輸到什麼時候才能反敗爲勝?

晚餐桌上,賀心秧悶着頭不發一語,筷子把碗裏的米粒撥來撥去,儘管如意齋的菜色香味俱全,儘管知道這幾道菜得燒大把銀子才換得到,可她胃口盡失。

她是個好勝的天才型女人,沒學習過認輸的君子風度。

也因爲她頭始終低着,所以不曉得蕭瑛的目光時不時在她身上轉過。

好久了,蕭瑛沒有這般心情舒暢過,明明心底還是裝着許多事、明明腦筋裏頭還是一堆算計人心的計謀,可是光看着賀心秧,好像那些讓自己筋疲力竭的事頓時都消散了。

他瞄一眼慕容郬。

他們向來默契絕佳,簡單的眼神相接,慕容郬便明白蕭瑛要些什麼——餐桌上氣氛太沉悶,需要有個人發發聲。

問題是,慕容郬本就不是多話的男人,讓他提刀去剁兩顆頭回來還比較容易,讓他活絡氣氛?簡直不可能。

可是蕭瑛眼光一橫再橫,橫到他不得不出面。

“果果。”第二個“入境隨俗”的男人出現。“既然家人已經知道你的身分,就不必再避諱,王爺已經聯絡杜品尚及過去幾個朝中賢能臣子,他們會通過後面的密道到這裏替你講學。”

“是,我會認真學習。”

宮晴早早發現蕭瑛的目光,看着慕容郬爲難地擠出幾句話,低頭失笑。

好吧,看在過去慕容郬曾經幫過自己數次的分上,別讓他一個人忙和,何況,不管高不高興、樂不樂意,日後他們都是一條陣在線的人,還能時刻對立、怒顏相向?

“你就在竹林裏的小屋上課吧,那裏離後門近些,先生們不必大老遠跑到前頭來,也可以避開府裏的下人。”

耳聽着宮晴的話,蕭瑛同意點頭,她的考慮相當仔細,只不過她大可放心,會撥到這府裏來的都是穩當人。

賀心秧把埋在碗裏的頭給拔起來。“竹林裏有小屋?”

進京這幾天,她只約略逛了一下園子,就成天關在書房裏寫稿子,眼下對她而言,金錢比居家環境來得重要,因爲養小孩要錢、養一屋子下人要錢,最重要的是,她打算把主屋旁的房間改建成衛浴間,所有她能想到的東西通通要靠錢來解決。

“那竹屋可好了,有空你可以去走一走。”見賀心秧肯接話,蕭霽立刻補上兩句。

“竹屋?像綠竹翁幫任盈盈安排的那間?令狐沖養傷的那間?”

蕭霽翻白眼,這個金庸迷。“對,就是那種竹屋,那屋子是我師父親手蓋的。”

“師父?”賀心秧用筷子指指慕容郬,疑問的目光瞥向蕭霽。

“沒錯,從斷竹、建梁、築壁,屋子裏的桌椅牀櫃,所有擺設都是我師父一手完成的。”慕容郬一笑,感激宮晴和蕭霽接手他的工作。

“誰是任盈盈?”蕭瑛插話。

聽見他的聲音,賀心秧不開心了,拉開嘴角,似笑非笑。

“就是黑木崖上的聖姑啊,她爹叫做任我行,武功可好了,差一點點就當上武林盟主,不是我誇張,慕容公子那身武功,在他眼裏只是三腳貓角色……對哦,他有一本武林祕籍叫做葵花寶典,王爺想不想學,要不要我去跟任我行藉藉?”

說的好,蕭瑛別的不必學,最適合練葵花寶典,揮劍自宮、斷去禍首,纔不會讓天下無辜女子遭他毒手。賀心秧好想給自己拍拍手。

本來是不開心的,但這話說完,賀心秧竟莫名其妙高興起來,還一不小心笑得東倒西歪、闔不攏嘴,看得宮晴和蕭霽很頭痛。

蕭瑛、慕容郬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宮晴卻明白得很,忍不住在桌下踢她一腳。心想,小姐,你當真以爲這個王爺是電視劇裏的假貨?他一個不爽、下起令來,是真的可以讓人身首分家的。

可宮晴猜錯,若干天后,蕭瑛問了蕭霽,“那個任我行是誰,蘋果在二十一世紀的男人?”

蕭霽一聽,眼睛睜成大牛眼,口水嗆得他差點兒窒息,好不容易,他把這段淵源交代清楚,還提了句,在蘋果生活的時代裏,已經沒有武林高手,因爲一顆原子彈丟下去,幾十萬個武功高強的人士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蕭瑛聽完,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哈哈大笑,他壓着肚子,雖沒像賀心秧那樣笑到東倒西歪,也差不了太多。

不過那是若干天后的事,眼前,他卻是滿心不爽快的凝聲問:“你和那個任我行很熟?”

“熟,怎麼不熟,熟到都發燙了。”

因爲太快樂,胃口在轉瞬間打開,她把滿桌子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夾到自己碗裏,堆出一座小玉山。

蕭瑛見她不過隨口提到一個名字就高興成那樣,頓時裝了一肚子酸水,嗆得他滿嘴苦澀。

“再熟,你都已經是宮大人的妻子,對男人還是有點距離的好。”

這回,蕭瑛酸裏酸氣的幾句話,一口氣把宮晴、蕭霽、賀心秧通通逗樂了,放下筷子,賀心秧猛拍桌子,笑到幾乎翻到桌子底下。

明明是氣的,可是見到他們奔放的快樂,蕭瑛忍不住跟着笑開,於是,慕容郬實心實意地說了句,“有賀姑娘在,王爺的表情豐富許多。”

賀心秧瞥他一眼,怎樣,她是諧星嗎?專用來給人豐富表情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頂了句,“多謝慕容公子誇獎,哪天沒活兒,我就去應徵丑角。”

“你比丑角更有趣。”蕭瑛接話,把那個任我行踹進九霄雲外裏。

“多謝王爺誇獎,待會兒離開,別忘記扔幾個賞銀。”

“你真行,什麼話都能當成誇獎。”

“王爺更行,什麼話從您嘴裏說出來,都讓人咬牙切齒。”

“謬讚謬讚。”

“承讓承讓。”

就這樣一番鬧騰,原本壁壘分明的人,站到同一陣營,宮晴看着鬥嘴鬥不停的兩人,與慕容郬相視一眼,嘆口氣,明明是那樣契合的兩個人,卻隔了個惠平郡主……

搖頭,她不免笑自己傻氣,感情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總是難以預料、無法掌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