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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我的俊娘子》 / 雷恩那 / 第12章 / 共21章

她心口突然縮疼,漾開一抹痠軟。

眼前男子高大粗獷,五官英氣勃勃,他舉手投足間瀟灑自信,但在男女事上,乾淨卻也莽撞,又似乎太單純了些……男女之間的yu,求一時酣暢淋漓,想要就要,想給誰就給誰,不好嗎?

清雅氣息噴拂他臉膚。“珍二爺,我混過青樓、逛過窯子,結識不少花街柳巷裏的鴇母嬤嬤和姑娘家,可你有嗎?”揚脣。“所以這事不是我願跟你,而是你跟了我。”

說得像她對男女之事多有見地似,遊石珍抿脣瞪人,耳根大潮,卻又覺她青絲微紊,俊俏容顏透媚,那模樣竟好看到勾魂。

待想拉她入懷再狠親一通,她已主動靠來。

他一愣,脣就被吻了,軟綿綿的吻,然後是眼睛、鼻樑,還有他方纔捱揍的頰面,她親過又親,而後再回到兩片峻脣。

他心跳暴快,一聲重過一聲,耳中隆隆響,那溼潤的、綿綿軟軟的舔吮和琢吻竟比適才激切熱吻更奪人神智。

他的腰綁被解開,褲頭鬆垮垮,腹部突然遭她秀長的指撩過。

還沒真真碰觸到,他背脊已驟然僵挺,結實的肌肉和筋理繃得條條分明。

“穆大少——”他羞惱低吼,探手去攬她的腰,挾着就往長榻上壓落。

穆容華一陣眼花,脣邊不禁盪出笑,待男人那雙大掌開始拉她衣帶、扯她襟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時,她氣息紊亂了,心跳跌宕又竄騰,輕輕的笑在他雙掌探巡下變成輕吟,她的身子亦僵硬,然後莫可奈何又軟下來。

“別小覷哥哥我!”他摘掉她的玉冠,徹底弄亂她的發,熱嘴埋在那一頭烏絲中,衝着她熱烘烘的耳朵宣示,怕被小看、被笑似,語氣挑釁又帶薄恨。

不……她半點不敢小覷他。

……

夜盡沉,天未白,燈火早燃盡,簾內一榻俱黑。

伏在偉岸身軀上,耳際是男人漸穩的心音,腰上仍被一條鐵臂輕環。

他的喘息輕卻沉,幽深有力,男人僅沉默着,彷彿與她一般,對兩人之間的事皆有些驚駭、有些摸不着頭緒、有些不知所措。

然處在黑幽幽的小小天地裏,像也無需多說什麼,終歸是男歡女愛、你情我願,如此而已,而一些以爲一世難以碰觸、不能道出的事,倒在黑暗的保護層下,能被淡淡開啓……

“姊姊替代了那個早夭的弟弟,弟弟名字便是她的,哪裏還有其他名字。”此話一出,她感覺環在腰上的手驀地收緊。

她在黑暗中極淡勾笑,因有人能傾聽她心底事。

她幽然又道:“一雙孿生姊弟,雖分了男女,但兩人打小感情要好,身姿與長相甚爲相像。性情上,弟弟文秀可愛,姊姊倒較弟弟調皮,常換上弟弟衣褲扮作男妝,故意去鬧家裏僕婢、捉弄夫子。”

腰側略怕癢,男人的粗指有意無意輕挲而過。

她細細一顫,更往他臂彎裏鑽。

她的兩腿與他的交纏,連薄被也來湊一腳,當真糾在一塊兒了,她懶得去掙開,正嘆息間,聽他淡淡問——

“弟弟出事那一日,姊姊恰又扮成弟弟模樣嗎?”

她突地慄顫,男人手勁猛然加重,將她按在自個兒身軀上。

小口、小口呼吸吐納,吐出胸內繃痛,她輕嗓低微……

“小姊弟八歲上,孩子的孃親帶着兩孩子上姥姥家,時值正午,馬車經過一處清溪白瀑,白瀑水勢不大,底下匯成水澗……那小姊姊鬧着要下車玩水,孃親拗不過她,遂令馬車停下,令隨行婢子們先取出小食和果子備上,以免孩子玩到肚餓。”抿嘴潤潤脣,然聲中仍帶無盡澀意——

“小姊姊拉着弟弟踩進水澗裏玩,那地方淺淺的,而後她領弟弟越往那座小瀑底下去,那兒有幾方大石形成一個隱密所在,水流急些,但好玩多了,她能聽到孃親和貼身婢子們說話聲音,娘喊着要她當心些,她還揚聲冋應,然後是弟弟那時清亮的笑聲,那樣好聽,聽着都想跟着笑——

“後來,那小姊姊玩到肚餓了,逕自上岸,見弟弟尚在小瀑底下,她作弄心思一起,就去搶弟弟下水前、脫下擱在大石上的外衫和靴襪,件件往身上穿戴……弟弟一見着急了,腳下突然踩空……”

靜下,似那時之事再現眼前,她說不出話,他又輕撓她腰側,令她瑟縮。

“那座小白瀑底下有伏流,是嗎?”語調徐緩,將她的神志拉回。

“……嗯。”

“小姊姊喚人來救了嗎?”

埋在他肩窩的腦袋瓜輕蹭搖動,片刻才模糊有聲——

“我……我見他……他沒浮起來,我跟着又跳下水……我想拉他上來,他腳不知被什麼吸纏,我拉他,卻怎麼也拉不動……水裏,他張眼望我,很怕很怕的模樣,我一直看他,一直看着,我以爲只要死命拽住他就好,根本不知自己何時放了手,待張眸醒來,是咳醒的,孃的貼身婢子……韓姑正幫我壓腹揉胸地控出水,娘瘋了般在水澗邊哭嚎,沒有……沒有尋到弟弟,他被地底伏流捲了去,殷叔只來得及拉我上岸,沒能救到他,地底的水不知通向何方,什麼都找不到……”

她終將自己帶進事件中,而非以“小姊姊”代稱。

既是親身所歷,心緒更難遮掩。

她抖得如雨下飄搖的一葉浮萍,氣息寸長寸斷,牙關發出格格細響。

倏地,她敏感腰側遭到攻擊,男人絕對故意,幾下捏挲整得她瞬間成跳蝦。

她驚叫出來,齒齦一陣痠疼,才知不自覺間將牙咬得有多緊。

察覺他想故伎重施,她兩手忙着格擋,下一瞬,人被他翻身制伏,他雙肘撐榻順勢壓住她如扇攤散的發,其身置在她柔嫩腿間。

她沒能咬住吟喘,素身大潮,滿面通紅。

他的眼在暗中閃亮,顯得故意且得意,她努力端起氣勢瞪他,他兩眼眨動,有柔軟的什麼在黑瞳裏浮蕩,她忽又臉熱。

“穆容華,你自覺對不起誰,辜負了誰,是不是?”

她怔然,卻覺他低沉語調亂入人心,要逼她霧溼雙眸。

他再問:“因爲對不起誰,辜負了誰,心裏罪惡,也就不允自己海闊天空。”略頓,“戴上層層枷鎖,藏住自己,你是這樣活着?”

她微微硬氣,硬擠出聲音。“……這樣,沒什麼不好。”

只要她還是穆容華,穆家大少,孃的心病便得以安撫,爹費盡心血經營起來的廣豐號招牌,亦能安穩留在她手中,只要她是男兒身,族中長輩們便無藉口拿捏她。

那雙深瞳將她看了許久,久到她都想抬手掩住那令人心悸的注視。

她發現他正咧開嘴笑,白牙在一榻漆黑中咧出淡光。

“穆容華……”他懶懶喚她。“你說人一生不過短短數十年,幹麼跟自個兒過不去?哥哥我若對不住誰,就只好對不住誰,沒留意辜負了誰,只好算那人倒楣,遭我辜負了,要活嘛,就活出點兒滋味,倘是你甘心情願走你的路,那確實沒什麼不好,但你就是你,你沒替誰活着,活着的是你自己。”

她原被他的話繞得有些昏,然定神一想,忽而心凜。

他其實看出她的處境……

他要她活自個兒的,即便是“穆大少”的身分,亦是爲自己活,不爲誰。

她想,她還做不到他的豪放瀟灑,但祕事說與他聽,娓娓便能道出,竟覺盤踞在內心底層十多年的深寒重露淡了淡,似被風拂開一角。

“珍爺曾對不住誰?又曾辜負過誰?”方寸暗動,她勉強抑住,吐納間盡是他陽剛爽冽的氣息。她見他白牙又閃。

“唔……這事可不好說,但若認真數出來,怕屆時還得殺你滅口,如此一來,我對不住的人的名單裏又要多你穆大少一個。”

一副吊兒郎當樣,她被他逗笑,未笑出聲,僅淺淺動了脣角。

“那穆家廣豐號欲與地頭老大合謀共事一事,珍爺可好說了吧?”

“唔……這樣吧,待見到地頭老大,我絕對幫穆大少問問他的意思。”一副舉手之勞、施恩不望報的口吻。

這人……才覺他有那麼丁點兒可愛,下一刻又恨不得捏他幾把。

她真動手捏了,同樣掐他腰際,無奈他皮硬肉更硬,且不怕癢。

他還伸展腰臀大方供她掐捏,然他這一拔背沉腰,熱硬部分更親暱擠壓過來,擠得她又哽了氣,耳畔一熱,足他灼灼吐息……

“爲何肯與我做這事?”

聽清他所問,她忍着羞澀穩聲道:“能破珍爺的童子功底,我也不算喫虧。”

見他的雙目瞠圓,眼仁兒一顫,她稍覺解氣,一張嘴銳不可擋——

“再有,你家秀大爺哪日若得知是我上了他家兄弟,將不知是何表情?”

“你、你什麼?!”峻瞳竄火苗了。

“我什麼?”

“你上誰?!”火苗變火把。

“你。”

“你上我——”粗聲吼。

“是啊,是這樣沒錯。”很認同點點頭。“珍爺一路磨磨蹭蹭令人不耐,最後穆某隻好將責任一肩扛起,把你辦了。”

遊石珍被她顛倒黑白的嘴給坑了!

這女人——既令人心軟又讓人恨不得一把掐碎了事,怎麼他對她真就……真就是……

究竟是如何?他一時竟也道不出個所以然,只覺火大,而火大到最後,大火終於燎原!

“誰上誰,你給我弄清了!”

初識風月,心想姑娘家肯定不好受,他原是憐她,兩人的頭一遭他並未完全盡興,丹田之火猶騰,可越對她讓步,她越是步步進逼。

他發狠,一臂甫抬高她膝窩,她柔腰卻已主動抵上,納進他。

忍疼似的喘叫蕩進耳中,他火氣依然高漲,心倒被叫軟,動作不禁放柔幾分。

……

他紮紮實實得到她,也給了她最完整的全部。

而追根究柢,到底是誰上了誰,應也無解啊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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