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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戰狼(下)》 / 黑潔明 / 第21章 / 共24章

寒風呼呼的吹着,揚起黃沙,讓萆如浪翻湧,讓林葉似海翻騰。

一滴冰冷的雨水,驀然滴落。

落在他沾滿鮮血的臉上,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跟着大雨傾盆而下,迅速浸溼大地,讓一切都變得混沌不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來到他身邊,低頭瞧着那倒在地上,被砍了無數刀,身上還插着兩根矛、幾支斷箭、一把斷刀,僅剩一口氣的男人。

這男人全身上下盡是腥紅的血,人的、馬的、他自己的,即便大雨也無法將其身上的血沖刷乾淨。

女人蹲了下來,伸出雪白的小手,撫着他的臉。

他沒有感覺,早已失去了知覺,卻莫名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那是阿潯,他知道,莫名的就知道,站在身旁的,是那個黑衣巫女。

我可以救你——

她沒有開口,可他卻忽然聽見了她的聲音,那清冷而淡漠的聲,直接出現在他腦海裏,如此清楚鮮明。

你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應該要害怕,她真的不是常人,可他早隱約感覺到,而希望驀然熊熊燃起,讓心大力的又跳動起來。

一切。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他在心裏回答,沒有第二個想法。

我需要一個守衛,幫我趕走不速之客。你活下來之後,得跟着我,直到我允許爲止。

她淡淡再道。

好。

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她低下頭來,長長的發,垂落他冰冷的胸口。

你可想清楚了,你是獸人的後代,身體裏流着獸人的血,我可以救你,可以把你該有的力量還給你,讓你去把左繡夜救回來,但你會變成真正的怪物,真正的阿朗騰一一起初,他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話,但她讓他看,讓他在腦海裏,看見那是什麼模樣。剎那間,他心跳差點停了,那真的是怪物,可怕的怪物,他聽說過,聽過傳說,他不知道那真的存在。

它存在,就像你存在。所以,你的傷纔會比一般人好得快,在戰場上纔會那般勇猛無敵。它就是你,你就是它。混血的獸人,血被稀釋了,它才被壓抑下來,有些人會自然覺酲,有些不會,就像你,但它一直都在。

她將頭俯得更低,問。

現在,告訴我,你是否還願意?

至此,他才真正瞭解,這巫女爲什麼要問他願意付出什麼。她能救他,但他將不再是人,不再真的是人,而是一頭怪物,一頭野獸,她要他成爲真的阿朗騰,成爲她的看門狗。

但那讓他能救她,去救她。讓她可以活着,好好的活着,隨心所欲的活着,而不是被人操控、利用的工具。

對如今的他來說,那已經夠了。

所以他告訴那巫女,全心全意的想着。

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

男人的情感,如此澎湃,那樣強烈,像火一般,幾乎灼傷了她,沸騰了她的血液。

阿潯火速縮回了手,男人的情感仍在身體裏飛竄,衝撞着,讓心疼痛,教血狂奔。

該死,所以她纔不喜歡觖碰人。

她暗自咒罵一聲,看着那命懸一瞬的男人,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她知道沒有時間了,雖然不想再觸碰他,還是不得不鬆開了手中的油傘,握住了插在他身上的長矛,用力拔了起來。

那傷口,頓時流出更多的血,他沒剩多少血了,但她不擔心那個,她只是拿刀戳破指尖,擠了一滴血。

白光乍閃,天上打下一記響雷,彷彿不贊同她的逆天之舉。

她沒有理會,只是將那滴血,滴在他的傷口上,一邊撫着他冰冷的臉龐,對他吟唱那久遠之前的上古法咒。

她的血,滲進了他的身體裏,她的言語,鑽進了他骨子裏。

他能感覺胸腔中的心,很用力的跳了一下,再一下,然後忽然問,劇痛從心口,竄至四肢百骸。

她退了開來,看着那個原本只剩一口氣,完全無法動彈的男人,因爲那劇烈的疼痛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下一瞬,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開始癒合,甚至將那些斷箭,那另外半根長矛,那陷在他肌肉骨頭裏的斷刀都推擠了出來,泉湧而出的鮮血更因此減緩,止息。他翻身趴在地上喘氣,張開了眼,渾身是汗,痛苦的看着她。

然後,開始變化。

那轉化如此劇烈,讓他青筋暴起,他緊咬着牙關,卻無法控制自己,最終仍是咆哮出聲。她看着他手腳變長,肌肉債起,全身上下的厚衣,甚至腳上的皮靴,臂上內藏銅鐵的護臂,都被那可怕的力量撐裂開來,彷彿被獾了太多水的皮囊,他繼續變大,臉骨也跟着變形,黑色的毛髮迅速在他身上生長,遍佈他全身上下。

天上電光再閃、又閃,隆隆雷聲不斷。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爲他會撐不住,他傷得太重,即便有了她的血,仍會因爲這太過激烈而突然的變化而死亡。不是每個混血的獸人都能受得了這種強硬的覺酲,尤其是像他這種隔了太多代,血液稀釋的太過稀薄的混血。

可到頭來,他還是撐住了。

她在狂風暴雨之中,看着他,從一個男人,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野獸,變成了自古北方森林民族代代口耳相傳,既敬又畏的阿朗騰。

它是黑色的,黑色的毛皮,黑色的眼。

人類的眼。

她難以相信,它還保留着理智,但它是,她能從它眼中看見那個男人。

千百年來,她從來沒有見過混血的獸人在第一次變化時,依然能保持理智,連那男人的師弟都做不到。

可他做到了,爲了左繡夜。

話說回來,獸人都很瘋狂,也異常深情,她猜她也許不該太過意外。

黑色的野獸吐着白色的熱氣,豐厚的皮毛下,仍有細微抽搐抖顫,然後它穩住下自己,強壯的腳爪穩穩的抓在地上,弓起了它的背,無法自抑的伸展着那強壯的軀體,然後抖着皮毛,甩掉那一身的雨水。

跟着,它黑色的鼻頭抽動着,像是在滂沱大雨中嗅聞到了什麼,驀地轉動碩 大的腦袋,朝北方看去,然後咧開了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怒與很閃現它的眼。

“去吧。”她說。

它回首,她看着它那雙熾熱的眼,抬手指着它方纔所看的方向。

“去救你的女人,把你的事情辦完,然後回來找我。”聞言,它掉頭轉身,在風雨雷電中,飛一般的狂奔而去。

黃金斡爾朵。

這頂圓帳很大,前所未有的大,足以容納好幾百人,宛若一座宮殿。圓帳外裝飾着純金,那些耀眼的黃金,反射着大營裏的營火與火把,即便在大雨夜裏,帳中火光依然透了出來,遠遠看去,仍金光四射,像黑夜萆原上一顆碩 大無朋的金色王冠。

可是被強行帶來的繡夜卻沒有心神去注意那些美麗的織錦,沒有辦法去注意這恍若以純金打造的圓帳,她的眼滿是止不住的淚,身上的衣裳、長髮更是早已被大雨浸溼,卻仍沾染着鮮紅的血。

他的血……

他死了——

不可能還活着。

就算強悍如他也不可能,她親眼看見他在火箭中,被人以長矛前後貫穿,他曾經試着站起,直到另一名騎兵又射出另一根長矛,穿過他的身體。

他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一顆心,在那瞬間,被撕裂,被狠狠撕碎。

她無法抑制那撕心裂肺的苦疼,壓不住湧出喉問的痛嚎與哭喊。

她終究還是害死了他。

還以爲,能夠和他一起,白首到老。誰知道,只害了他爲她喪命。

她早該知道,早該明瞭,打她製造出黑火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一生,所有她得到的,終將失去,終會失去……心,是那麼的痛,宛如被火不斷焚燒。

她被帶進了黃金斡爾朵,讓人扔到了地上,她沒有注意,不曾再掙扎,甚至也不試圖爬起,只有淚仍如泉湧,止不住、停不下。

他死了——

爲了救她,被砍了一刀又一刀,即便如此,卻仍要護着她,仍一再試圖保護她,卻因此慘死荒原上。

她痛苦得難以呼吸,傷心欲絕,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站在她面前,將一張華貴柔軟的羊毛毯,蓋到了她身上,然後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夫人,我很抱歉,我只是要人請張揚與你過來,並未要人殺了他,那不是我的本意。”她無法遏止熱淚奔流,只能透過淚眼,看着那一身勁裝,被尊爲大汗的男人,無法置信的?聲反問:“那不是你的本意?”

“不是。”別兒哥看着她,斬釕截鐵的說:“我是真的打算封張揚爲將軍,但有人爲了自身的利益,違背了我的命令。”說着,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把人給我帶進來。”

十數位渾身也溼透的將士,和三位穿着戰袍的大將,被五花大綁的拉了進來,跪在別兒哥與她面前。

別兒哥負手於她身前,看着她道:“這些,是殺了你丈夫的人,他們受了這三位大將的教唆,纔會置張揚於死地。如今,我將他們全交與你,要殺要剮,要剝皮要斬首,都任你處置。”繡夜含淚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蒙古將士,終於爬站了起來,她身上的毛毯滑落,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帳中的人,都能看見她的衣滴着水,發也滴着水,那些水,混着血,在地上印下鮮紅的水痕。

她瞧着那些滿臉槁木死灰的男人,蒼白的小臉上淚痕遍佈。

然後,她轉過頭來,瞧着那個被人稱作北地之主的大汗,張開早已失去血色的小嘴,啞聲問。

“你想我爲你製造黑火?”

“是。”

“爲你取得天下?”

“對。”

她朝他伸出了一隻手,仰起白透如紙的小臉,幽幽再問。

“可以給我你的刀嗎?”

別兒哥看着她,抽出了腰問的刀,遞給了她。

“大汗!”旁邊有將士見狀,忍不住出聲阻止。

他抬起手,示意那些人閉嘴,還是將刀遞到她面前。

繡夜用染血的手,握住了那把磨得無比鋒利的彎刀,然後一步一步,走到那些被迫跪着的男人面前,瞧着那些殺了他的男人,哀切的啞聲開口。

“我說了,我願意同你們回來,只要你們放過他,別殺他我什麼都願意做……”她心痛無比的抬起頭,轉頭看着那個黃金斡爾朵之主。“爲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兩行清淚,再次從她滿含苦痛的黑眸中滑落,教人爲之動容。

“我什麼都願意……”

說着,她高高將大刀舉起。

帳中廳內所有的人,都等着她把刀揮下,斬殺前面那些將士,爲夫報仇,誰知她卻只看着大汗,淚流滿面,滿眼淒厲的冷聲斥道。

“別兒哥,你今夜所爲,最蠢的,就是派人殺了我的男人!”話未完,她已反手將刀往內轉,讓刀鋒朝着自己的頸頂,狠狠往下回拉一一

“住手!”驀然領悟她想刎頸自裁,別兒哥怒目一瞪,一個箭步上前,抬腳踢去她手上大刀,反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火冒三丈的吼道。

“你他媽的不識好歹!我給你活路你不要,竟想死?!”

沒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繡夜被打趴在地上,口鼻流出了鮮血,卻仍回首瞪着他,含淚很聲道:“你沒下令?你以爲我有多蠹?!你若沒有下令,他們敢如此做?你殺我男人,還想矇騙於我,要我爲你奪取天下?我寧死也不會爲你製作黑火!”說着她試圖咬舌自盡,他卻反手又甩打她一掌,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恐慌騷動,伴隨着淒厲的慘叫。

他抬首,只見一頭黑色的龐然大物衝進帳來,眨眼問就躍過座前長毯,咆哮着衝到他身前,他驚駭狂退。

待他站定,定睛一看,頓時嚇得毛骨悚然。

那是一頭狼,一頭巨大的黑狼,長尾、利牙、黑眼,即便四腳着地,也比牛馬還高、還大,它全身毛髮漆黑如夜,恐怖得像暗夜裏最深的惡夢。

“阿朗騰!是阿朗騰!”

帳中護衛驚呼,嚇得臉色發白,人人抽刀相抗,但在那瞬間卻沒人敢上前。黑狼停在那女人面前,緊盯着她。

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突然衝出如此可怕、前所未見的巨大黑狼,仍教她反射性的往後爬退,但它跟上前來,將她逼到了帳篷邊。

她小臉刷白,不自覺驚喘顫抖着,以爲那黑狼會張嘴一口咬死她,將她吞喫入腈,可它只用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瞪着她……不,是看着她。

那雙眼,那雙黑色的眼,如此熟悉,充滿了痛苦、悔很,和萬般的柔情?

繡夜一怔,既害怕又困惑。

就在這時,有人鼓起勇氣射出長矛,它霍地回首,張開那巨大的嘴,一口狠狠的咬住那長矛,堅硬的長矛輕而易舉的被它的白牙咬碎迸裂。它怒瞪着那些蒙古兵,發出威嚇的咆哮。

被它一瞪一吼,每個人都嚇得倒退連連,甚至還有人摔倒在地。

它憤怒環顧衆人,嘶牙咧嘴,狺狺低吼,最後視線狠狠定在他身上。

別兒哥能看見那眼中的憤很,他渾身寒毛直豎,忽然問知道,它想殺了他,這怪物來這裏,就是爲了殺他。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嚐到了當獵物的感覺,那種無路可退、隨時會命喪黃泉的恐怖。

有那麼剎那,他無法動彈,然後下一瞬,求生的本能,終讓他驚恐萬分的張嘴開口對手下嘶喊出聲。

“還愣着做什麼?殺了它!快殺了它!放箭!快放箭!宰了它!”被他這一喊,將士們清酲過來,紛紛舉起大刀,抓起弓箭長矛,朝那黑色怪物投撤而去。

它沒有跳開,只是移動了身體,用龐大的身軀護住了在牆邊的她,甩頭張嘴咬斷那些疾射而來的箭與矛。

有那麼一瞬間,它用那黑得發亮的眼狠瞪着他,似要衝上前來,別兒哥嚇得心頭狂跳,但下一剎,帳外的將士們,持刀衝了進來,張弓射箭。繡夜見狀,沒有想,驚慌得張開雙手,擋在它身後。

“不要!”

它在瞬間回過身去,一口咬住了那個會製造黑火的女人,以身體撞破了大帳,咬着那女人衝了出去,徒留下不斷灌進風雨的大洞。

所有人驚魂未定的面面相覷,從頭到尾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有別兒哥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看着那被那頭野獸撞出的大洞,和已經開始傾斜、揺揺欲墜的金帳,別兒哥臉色發白的喘着氣,將抖個不停的手藏到身後,吼道。

“還不快追!給我宰了它!宰了那頭惡狼!誰要能宰了那頭野獸,我賞黃金萬兩!破格拔擢當將軍!”將士們聞言,紛紛冒着風雨衝了出去。

可那黑狼早已帶着那女人,衝進漆黑的狂風暴雨中,消失了蹤影。

當它回頭朝她張嘴咬下,她還以爲自己會死。

可它只是銜住了她,沒將利牙戳進她的身體,沒讓她肚破腸流,沒將她一口吞下。

那巨大的黑狼,只是銜着她,衝破了金帳,在風雨中狂奔,它的速度那麼快,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搞不清楚天地幹坤。

她甚至不是很清楚自己爲什麼會替它擋箭,爲什麼會驚喊出聲,只是在那瞬間,她的身體就動了,張嘴就喊了。

它跑出了風雨之中,奔出了漫漫黑夜。

當它停了下來,她能看見遠處天地交接之處,微微泛着光。

然後,它喘着氣,把她放了下來,張嘴鬆開了她,輕輕的讓她落在萆地上,她匆匆爬坐起身,驚惶的看着那頭黑狼。

它瞧着她,看着她,深深黑眸裏,滿是難以言喻的苦,盡是說不出的痛。

看着眼前這頭巨狼,繡夜抖着、顫着,依然很害怕,也萬分的困惑。

她不知道這黑狼從何而來,不知道它爲何要帶她來到這裏,不知道它爲何要這樣看她。

風乍起,吹拂過它黑色的毛髮。

遙遠的東方,旭日初昇,躍出了地平線,迸射出一抹金光,照耀在身前這可怕的黑色巨狼身上。

它揚起頭,往後退了一步。

那瞬間,她看見它頸下豐厚的毛皮上,閃現一抹亮光。

那是一枚銅錢的邊縲,一枚被它粗壯的頸頂,繃得好緊、好緊的皮繩,綁在它頸上的銅錢。

若不是因爲它太高大,若不是因爲她腿軟得站不起來,若不是因爲她正仰頭看着它,若不是剛好起了風,吹揚起它頸下的厚毛,若不是因爲東昇的旭曰在那瞬間迸射金光,照耀在那銅錢的邊縲上,她絕不會看見那枚深埕在它豐厚毛髮下的銅錢。

她看着那勒住它脖頸的皮繩,看着那枚老舊的銅錢,看着眼前這頭美麗又可怕的野獸,心頭驀然狂奔。

不可能,那不可能,可是一一

“張揚?”

她抖着心,聽見自己沙啞顫抖的聲音。

它瞳眸收縮,渾身一僵。

“是你嗎?”她不敢相信的瞪着身前那龐大的野獸,問。

有那麼一剎,它恍若石化,跟着它突然對着她張牙咧嘴,可她能看見,痛楚如火般,在它眼中燃燒,在他的眼中燃燒。

那是他的眼,那男人的眼,她知道。

初相見時,他也是用這雙眼,帶着那兇狠的表情,對着她齜牙咧嘴。

他總是這樣,總是這樣用可怕的外表,嚇唬旁人,掩飾他的真心——也許她瘋了,人怎麼可能變成狼?況且,她親眼看着他死了,被長矛貫穿,沒有人能夠在那種傷勢之中活下來。

沒有人一一

可是,那是他的眼,她男人的眼。

她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他究竟爲何會變成如此,可她知道它是他,一定是他,否則那枚銅錢怎會在它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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