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可憐的小孩。
她翻身,坐了起來,用力的擁抱他。
“呃……至少你爸似乎很疼你。”剛剛那鴻門宴中,只有他爸爸不反對他們兩人,還頻頻讚美她。
“也許只有爸爸疼我吧!”嶽明桑苦笑着。
從以前就是如此,父親這種偏寵的態度讓三名兄姊對他更有敵意,像是深怕自己分不到太多嶽門的財產.每當父親做出親近他的動作,三名兄姊便搶着擋在他與父親之間爭寵,打壓的小動作頻頻,明的暗的全來。
一次,兩次……久而久之,他似乎再也無法親近父親,於是心灰意冷,索性自我放逐,找機會從新加坡到臺灣。
“可是呢,”他溫柔的捧起她的臉蛋,啄吻她的眉眼鼻脣。“如果我沒到臺灣,恐怕就無法認識你了。”
“嗯,就是說嘛!”高瑪瑙芳心大悅,雙手也貼上他的臉,毫不吝嗇的回吻他,“沒關係,你哥哥姊姊不喜歡你是他們沒長眼,沒注意到你有多好、多優秀……”
“我這次找你回來,是打算栽培你成爲嶽門的繼承人。”書房裏,岳父用慈祥但堅決的口吻宣佈,“小四,從明天起,你隨我到公司實習。”
“爸,我認爲大哥他們比較……”嶽明桑語帶無奈的試着說服父親。
“他們都比不上你啊!小四。”岳父的口吻十分驕傲,“他們都不像你,十五歲那年就替嶽門爭取到一筆上億美金的合約。”
那是雅加達的大企業,嶽明桑的三名兄姊陸續跟對方接洽,都沒有結果,反而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前往的嶽明桑一舉成功,晤面不過一個上午,就讓大企業的總裁龍心大悅,簽下合約。
他初露的鋒芒太亮,引起三位兄姊的側目,並不是應付不了他們所施加的壓力,只是心寒、難過得不想跟手足相爭,便選擇放逐自己,遠離新加坡與嶽門。
接着,他在臺灣一邊念研究所,一邊在網路上接程式設計的CASE賺錢,生活綽綽有餘,沒有重返商場的打算。
可是……
“你就回來幫爸爸的忙吧!小四。”岳父嘆了口氣,“你的兄姊雖然資質不惡,但是沒有一個及得上你……我跟你說過了嗎?年初我做了身體健康檢查,醫生警告我有血壓偏高、疲勞過度的症狀,若不將工作量減輕,好好的調養身體,很有可能會過勞死……”
也是。嶽明桑的心意更加動搖了。儘管從小到大跟父親沒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不過看着父親在自己的面前示弱,不禁想要盡孝心。
“爸,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
“好,好孩子。”岳父欣慰的頷首,“這樣我總算能夠放心了。”
嶽明桑沉思的走出書房,隨即看見大姊滿含敵意的瞪着他。
“我問你,爸跟你說了些什麼?他一定是要你回來,對吧?”
“大姊……”
“我警告你,最好現在就帶着你的爛女人一起滾出嶽門。”明明是親手足,嶽霞芳眼底的強烈恨意卻像是面對宿敵。
“大姊,你再怎麼侮辱我都沒關係,但是絕對不準罵到瑪瑙。”嶽明桑用力抿着嘴。
“如果不想討罵,就滾出去。”嶽霞芳眼神閃爍,“否則日後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會知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嶽明桑緊握拳頭,關節咯咯作響。
喝!嶽霞芳機警的往後退了幾步,猶不死心的放話,“誰教你要回來?嶽門有我和予桂、成松就夠了,爸根本不該找你回來。嶽明桑,你最好小心一點!”
“所以我們要留在新加坡?”
“是的。”
簡短的應答之後,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我不喜歡,嶽。不是不喜歡你,而是不喜歡這一切。”高同瑪瑙率先開口,揚高裸臂,在半空中揮了幾下。“有錢到不必煩惱生活開銷是很好,可是我不喜歡這種錢太多的煩惱……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嶽明桑緊緊的摟住她,“我記得。”
他的女王陛下野心很小,並不想擁有很多財富,只想要他與他們未來的孩子所共同組成的小家庭。
“那樣就夠了。”她是這麼心滿意足的說給他聽。
但是……
“我想我們可以把這份野心的範圍再擴張一些。”事到如今,嶽明桑只能竭力安慰她,“往好的方向來看,你現在不只有了我,甚至還免費附贈一對父母,買一送二,你上哪裏去找這種好康的交易?”
噗哧一笑,高瑪瑙總算釋懷了些。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她將他的一番話當做定心丸服下,準備展開留在新加坡的新生活。
嶽明桑說得對,嶽門的人現在也算是她的家人了,首要之務就是要跟這些人好好的相處,纔是做好爲人媳婦的本分。
早上醒來,嶽明桑已經不在身邊,應該在公司裏忙得團團轉吧!
愛嬌的打個呵欠,高瑪瑙眷戀的輕輕撫着隔壁有些凌亂的枕頭和被子,彷彿還聞得到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氣味。
如果可以,她很樂意跟着他一起到公司打拼,至少在他疲倦的時候爲他倒杯咖啡。
“你能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當她提出自己的想法時,岳家父子倒是有志一同的安撫她,並阻止她。
“你一直都爲生活辛苦奔波,何不趁現在這個機會好好的休息?想喫什麼,儘管吩咐下人去買,你只要趕緊生個孫子,讓我當爺爺就好。”岳父開懷的笑說。
高瑪瑙滿臉通紅,很難爲情。
“讓我照顧你,好嗎?”嶽明桑吻住她,愛憐的撫摸她的臉頰。“你再也不必過得那麼辛苦了,嗯?”
“嗯。”她還能說些什麼?更何況她好愛他關切叮囑的表情。
所以高瑪瑙只得繼續過“閒妻涼母”的生活……咦?也不對,她跟嶽明桑還沒有結婚,甚至連訂婚都沒有……那麼在嶽門,她又該算是什麼樣的身分呢?
透過敞開的落地窗,看着庭園,原本傲氣十足的她卻流露出有些悒鬱的眼神。
陽光映照着花木上的水珠,閃閃發亮,像極了一顆顆鑽石……真是夠了!這麼好的天氣,她何苦窩在屋裏杞人憂天?
率性的脫下鞋子,高瑪瑙赤腳踏上園丁重新灑掃、修剪過的草皮,一骨碌的仰躺着。
“高小姐還真是好興致,在做日光浴?”嶽霞芳的聲音驀地響起。
高瑪瑙急忙轉頭,看見嶽霞芳,還有岳母。
“嶽媽媽……”糟糕,形象!她趕緊起身,跪坐在草地上。“嗨,你們也是出來散步的?”
“我們可是忙得很。”嶽霞芳冷哼一聲,“晚上我媽媽要陪爸爸參加牛車水地方代表邀請的晚宴,現在就得去做臉、做頭髮。”她有意無意的睨了高瑪瑙一眼,“不像有些人,喫飽飯沒事做。”
“你……”高瑪瑙憤怒的緊握拳頭,想要反駁,可是仔細一想,又能反駁什麼?這些日子以來,嶽明桑的確把她驕寵成“喫飽飯沒事做”的狀態,她要如何反駁這項顯而易見的事實?
“你在嶽門裏賴得還不夠久嗎?嘖,難怪小四都不太想理你了。”嶽霞芳繼續落井下石。
“你說什麼?”高瑪瑙的傲氣頓時冒了上來……不,與其說是傲氣,不如說是自卑,一股深深栽植在骨子裏,涼心寒骨的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