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麼吩咐?嶽先生。”
而且那雙媚眼再也不曾主動看向他……嶽明桑必須強行抬高她的臉,手指稍微施壓,但是她一聲痛哼都沒有,空洞的視線透過他,在半空中游移。
“看着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氣怒,聲調無法冷然,而是充滿火爆。“該死的你,看着我!”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竟會如此勃然大怒。
高瑪瑙看着他,不過那雙媚眼裏也已經沒有了他。
口服心不服,這就是她消極反抗他的方式。
她要讓嶽明桑明白,她的身體或許是乖乖照辦的臣服於他,不過精神上一點都沒有,金錢與權力能夠買下她的身體與行動,卻買不起她的每一寸傲骨。
這女人!嶽明桑幾天來的怒氣指數始終無法降下來。她這種“不合作運動”還要持續多久?可別真的把他的耐性全數磨光,他翻臉纔會很好看是吧?
“你需要我服務些什麼?”她偏偏對他的怒氣視若無睹,連聲音也是平板空洞的,還顯得有氣無力,好像已經很累了,卻又不得不勉強打起精神來應付他。
他嶽明桑豈是個容人“應付”的對象?
可是……可是就因爲是她……
“喫飯。”
對,他需要飽餐一頓,緩和些許怒氣。
飯店內的異國風餐廳有口皆碑,遠近聞名。
“本月大廚拿手菜是地中海海鮮。”服務生送上菜單,盡職的解說。
嶽明桑心浮氣躁的用力翻動菜單,瞪了對面一臉木然的女人一眼,“你想喫什麼?”
“隨便。”高瑪瑙不冷不熱的回答。
他的額頭暴出青筋,教看見的人捏了把冷汗。
媚眼微微一瞬,她有些擔心他,可惜他不夠冷靜,沒有發現。
菜單纔剛被收走,嶽明桑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出餐廳接聽。
“Hello?”
終於!
“呼……”她馬上一改那副死氣沉沉的鬱卒模樣。
她是不知道他整天繃着一張臉累不累,但是她裝酷裝得可累了,好不容易逮到他不在的時候,才能偷偷的恢復本色,好好的鬆口氣。
“謝謝。”她對送前湯的服務生淡然一笑。
服務生立即着迷得耳根泛紅,慢慢的退下。
由於他們前來用餐的時間晚了些,用餐完畢的客人準備離去,一對摟摟抱抱的男女在經過她的座位旁時停下腳步。
“高瑪瑙?”那個男人猶疑的開口。
舀湯的動作微微頓住,高瑪瑙表情僵硬的抬起頭。
“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人呢!你是高瑪瑙吧?”男人追問。
她盯着有些癡肥,不過還算英俊的男人,勾起了往昔的印象。
“陸仁賈?”沒錯,就是那個曾經想追她,又自以爲是的男人嘛!
“你們認識嗎?”陸仁賈的女伴一點都不高興,不滿他打量高瑪瑙的好色目光,用力拉他一把。“陸仁賈,她是誰?”擺明了敵視嬌媚的高瑪瑙。
“她是以前的同事……對了,你還跟那個小男生在一起嗎?”陸仁賈看着她身上簡單卻高價的衣着打扮,“我看不像吧?”
高瑪瑙沉默以對,他的答案對也不對,小男生已經是個大男人,而且不是吳下阿蒙……而且陸仁賈以爲他是誰啊?她何必跟他報備?
“果然!”陸仁賈自以爲是的誤會了,認定當年的小情侶肯定是分手了,而她利用女人的本錢釣凱子,才能夠穿金戴銀,坐在這種高級餐廳裏喫香喝辣。
抱着這種歧視人的想法,他又假惺惺的說了些噓寒問暖的話,但是都得不到高瑪瑙的回應。
“對了,給你一張我的名片。”最後,陸仁賈幸悻然的打開鍍金的名片盒,施捨似的取出一張名片,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高瑪瑙危險的眯起媚眼,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在第一時間發飆,這也許得感謝在這段時間與嶽明桑相處,磨練出來的動心忍性,要不然她早就把湯潑到陸仁賈的臉上。
她沒有仔細的看名片上那些“長”字輩頭銜,成功企業副理長、副監事長、副理事長……反正再怎麼“長”,也不關她的事。
這傢伙還不打算走人嗎?她的肚子可要餓扁了,那張名片還比不上眼前這碗快要涼掉的湯來得重要。
陸仁賈就是還不打算走人,“你在等人?嘖,看起來你這幾年混得也不錯,是認識是哪個金主,還帶你來這裏‘出場’?”
看着比印象中更加動人出色的高瑪瑙,陸仁賈就是不甘心自己沒能把上她,語氣不自覺的比女人更加尖酸刻薄。
這就叫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什麼意思?”胃口被破壞了,高瑪瑙慢慢的轉頭,瞪着他。
現在的她對任何影射性的字眼都敏感得很,更不用說陸仁賈身邊的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鄙夷表情。
感受到她驚人的氣勢,陸仁賈呼吸一窒,不認輸的加重語氣,“什麼……什麼意思?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以後你如果有困難,可以來找我……”
“陸仁賈,你敢?有了我之後,你還想找這隻狐狸精?”女人氣惱不已,先是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又撲向高瑪瑙,“你這賤……”
高瑪瑙迅速閃開,椅子倒在地上。
女人撲了個空,狼狽之餘,哇哇大叫。
“發生什麼事了?”服務生的領班趕了過來,理不清這一團混亂。
陸仁賈惡人先告狀,伸手指向高瑪瑙,“是她,她突然找我們的麻煩。”
找麻煩?領班怕影響其他客人,決定先把高瑪瑙請出餐廳。
“小姐,對不起,爲了維持本餐廳的用餐秩序,請你……”
“請她如何?”嶽明桑去而復返,剛好看見這一幕。“誰在找我的女人麻煩?”他的手親暱的圈住她的腰肢,佔有意味十足。
高瑪瑙的呼吸變得沉滯。心虛呵!她不必回頭,就知道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透徹得無所遁逃。
“嶽先生。”領班嚇了一跳。他當然認得住在總統套房的貴客,這麼說來,這位被指責的小姐是……他見風轉舵,哈腰鞠躬,“真是對不起,我們的服務不周,驚嚇到您的朋友。”
什麼?陸仁賈提高警覺,小心的看着嶽明桑。
陸仁賈的女伴還搞不清楚狀況,只想叫囂着佔上風,“明明就是那個賤女人……”
“閉嘴。”如果還想要活命的話。高瑪瑙感覺身後男人的怒氣指數正火速飆高,連帶讓她的情緒波動,也打破了這陣子以來的“不合作運動”僵局。“走開。”希望還不會太遲。
可惜,太遲了。
“成功企業?”猙獰的勾起嘴角,嶽明桑傾身越過高瑪瑙的身側,拿起桌上的名片。“陸仁賈?”瞄向他。“原來是你。”
“啊哈……哈哈……”搓着雙手,陸仁賈連自己的女伴也不敢多看一眼。真是,倒黴被牽連到就完了,對方看起來並不好惹。“我是。先生貴姓?”
“嶽明桑。”他盯着對方,一宇一字的說,存心要看對方的反應。“嶽門的負責人。”
“喔!嶽門……你是那個嶽明桑?!”陸仁賈的手才伸到一半,就嚇得差點抽筋。“新加坡的嶽明桑?!”遇到黑煞星啦!
嶽明桑冷冷一笑,“你懷疑嗎?我給你一張我的名片……”
這下陸仁賈不只抽筋,還差點休克,“不不不,對不起,嶽先生,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要走了。”他總算還保有最後一絲自救的本能,趕緊抓着目瞪口呆的女伴落跑。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嶽明桑打算把陸仁賈的名片收進口袋。
高瑪瑙立刻伸出手,半途攔截。
“爲什麼?”稍微收攏攬着她的腰肢的手,加重他問題的分量,“名片……”
“是給我的,不關你的事,沒必要爲了這麼一點小事就去找人算帳……”她忽然一凜,想起方纔不對勁的地方。
原來是你……等一下!
“你認得他?”她迅速轉身,直勾勾的瞪着他。不對,應該這麼說……“你記得陸仁賈?”
呼吸陡然一窒,嶽明桑難得的無法思考,面對她的推測、領悟,以及隨之而來的蓬勃生氣,還有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