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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瑪瑙女王》 / 阿香 / 第14章 / 共23章

“爸爸?”她難以置信,以爲自己聽錯了,卻驚愕的發現他的表情不復以往的溫和慈祥。

那張臉充滿了像是抑制已久,如今終於恢復本色,一派狠戾精悍的神情,教人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誰是你的爸爸?嘖,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妓女居然敢這樣隨便喊人?如果不是你勾引了小四,讓他帶你一塊回嶽門,還施了詭計,懷了小四的種,我老早就肅清門戶,把你趕出去了。”岳父更加嫌惡的斥喝。

沒錯,他原本對擁有商業奇才的小兒子有着不少的計劃,怎麼可能放任他隨便娶個沒錢沒背景的小孤女?而且他還打算好好的利用小兒子的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將嶽門打造得更加強盛,實現他稱霸全球商界的美夢。

所以當小兒子帶着高瑪瑙出現在他的眼前時,他第一反應是火大,不過很成功的隱藏了火氣,並計劃着如何不動聲色的除掉高瑪瑙。

他本來想採取溫和一點的方式,故意製造小兒子與可麗兒的假緋聞,希望可以分化兩人的感情……可惜的是此路不通,小兩口居然還跑來跟他宣佈她懷孕的壞消息,這下子他不得不探取激烈一點的手段。

他先勸誘他們到馬來西亞出差兼旅遊,畢竟有些骯髒事在異國進行會比較順利,再以金錢和透過層層關係買通了那些小混混,要他們解決高瑪瑙,不然至少要解決她肚子裏的孩子。

對於結果,他不甚滿意,瑪瑙是流產了,但小兒子也中槍重傷……嘖,真麻煩,這件事的最後一點尾巴還是得自己來收拾才乾淨俐落。

思及此,岳父瞪向高瑪瑙的眼光更加陰森而殘忍,腦海中閃過不少“收拾”的方法。

高瑪瑙錯愕不已,以爲自己正在作白日夢,一場前所未有的奇怪噩夢。

“您……您是嶽的爸爸,當然也是我的……”

岳父不讓她把話說完,搶着上前,重重的賞她一巴掌。

護士在一旁看着,駭然尖叫。

緊跟着走進來的嶽予桂與嶽成松,旋即將她趕出病房。

嶽霞芳走到父親的身邊,討好的說:“爸爸,您何必爲了這個賤女人發火?現在既然小四的孩子沒了,您也不必再忍受她,塞點錢把她打發,趕緊解決這件事。”

轉念一想,岳父覺得女兒說的也沒錯,這纔打消原先種種殘忍的念頭。

“予桂,把我的支票本拿來。”他頭也不回的吩咐。

嶽予桂不敢怠慢,迅速遞上支票本。

未幾,岳父手一揮,將一張已經簽好名字的鉅額支票輕蔑的扔向高瑪瑙的臉上。

“看在你曾經服侍過小四的份上,放你一馬,拿着這張支票,滾出新加坡。記住,如果你敢擅自對外發表不利於嶽門的言論,我自然有辦法把你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瑪瑙撫着紅腫的左邊臉頰,臉色逐漸慘白,不斷的懇求,“我聽不懂……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嶽呢?我要跟他說話。”

岳父的手纔剛揚起,嶽霞芳就已經搶着代勞,掌摑高瑪瑙的另一邊臉頰。

“別笑死人了,你以爲那個腦袋動過手術,什麼都不記得的小四會是你的靠山?作夢!”

作夢?

儘管嶽霞芳是個女人,這一掌的力道沒有她的父親來得狠重,但是麻辣辣的感覺讓高瑪瑙心痛,而且全身疼痛,倒寧願真的是在作夢……

“我要見嶽!”

接下來的日子,一直到出院爲止,高瑪瑙撒潑又胡鬧,想盡各種辦法,仍然沒有管道得知嶽明桑的消息,更遑論靠近他。

就算是被院方強制驅離醫院,她依舊不死心,天天守在醫院大門前。

守株待兔這方法雖然老套,但是很有效,她終於看見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

她欣喜的跑過去,趁着隨行的保鏢來不及反應之際,直接撲向他,“嶽,你沒事吧?”

嶽明桑坐在輪椅上,頭髮剃光了,纏紮上繃帶,一身濃濃的藥味,面無表情,一改斯文的氣質,顯得出奇的冰冷殘忍。

“你的槍傷很嚴重吧?我……”

“把這個女人拉開。”目光炯炯有神,嶽明桑終於開口說話,“瘋女人,你幹嘛在這裏擋路?”

瘋女人……再也沒有什麼話比這三個字更教高瑪瑙寒心了。

“嶽,你不認識我了嗎?”

是了,嶽霞芳提過,他的腦門捱了一槍,嚴重傷及腦部,所以什麼都不記得……也完全不認得她了嗎?

“誰認識你?”嶽明桑嫌惡的皺起眉頭,看起來竟然和岳父變臉的嘴臉一模一樣。“給我滾!”

和室紙門拉開,再度關上。

清晰的聲響讓高瑪瑙陡然一震,指間涼煙的菸灰掉落,嘖了一聲,順手在菸灰缸捻熄煙,快快的往後瞟了一眼,對安靜的走過來的人影微微一笑,旋即又恢復躺在躺椅上的懶散姿勢。

“怎麼?你還沒睡?”

凝視着懸掛在夜空的飽滿圓月,她的心神再度恍惚。

在馬來西亞市集的那一夜,夜色也是如此清朗,月亮也是如此圓潤。

“五年了。”高琥珀來到陽臺上,沒頭沒腦的說。

高瑪瑙懂得,“是啊!五年了。”

新加坡,嶽明桑……

儘管那都是已經過去的歲月,不過爲什麼一閉上眼,仍然歷歷在目,好像才發生不久?

“五年了……說到這,我一直都沒有好好的跟你道謝。”高瑪瑙順手又點燃一根菸,對着高琥珀嫵媚一笑。

“不必。”高琥珀平淡的回答。

“呵……怎麼可以不必呢?謝謝你。”她知道高琥珀的意思。她們是什麼交情了,兩肋插刀是應該的,有什麼好謝的?可是她非要跟她說一聲不可。

那時候她被嶽明桑厲聲趕走,精神崩潰,癡呆得認不得任何人,在異國的街頭上漫無目的的遊蕩,不喫不喝,直到昏倒,差點被人當成精神病患,送進療養院,幸好被一路打探消息、及時趕到的高琥珀發現,帶着離開。

等她第三度清醒,又是躺在醫院裏。

不過這回是在臺灣的醫院裏,三個死黨心急如焚,在牀邊輪流看護她,看見她終於張開雙眼,高興得都快哭出來。

“對啊!要不然我現在恐怕還在哪家瘋人院裏鬼吼鬼叫。”

儘管高瑪瑙那雙媚眼閃爍着明亮的笑意,高琥珀卻可以窺見最深處的過往傷痛。

“你那個時候的確是在鬼吼鬼叫。”她一針見血的說,好痛哪!

“討厭,你留點面子給我嘛!”高瑪瑙嘟起脣,嬌笑着,“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那時候是怎麼知道我在新加坡的?”

“有人打電話通知我。”要不然以那時嶽門刻意重重封鎖有關她的消息的情況來看,高琥珀再有能耐,也很難在第一時間打探到她的下落。

“真的?會是誰?”高瑪瑙好不驚訝,“男的還是女的?”

“不知道,打電話來的聲音透過變聲器處理。”高琥珀回想着,“不過那人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焦急、煩惱,似乎快要哭出來了。”

哭?

如果是五年前的高瑪瑙,或許會感同身受的掉下眼淚,不過現在已經是五年後了。

“哭泣嗎?”

除了這幾個死黨,她不禁懷疑,還會有誰爲自己哭泣?或者是爲了那個來不及出生便死去的孩子哭泣?

她很粗魯的捻熄菸蒂,一手輕柔的撫上小腹。

悲哀的是,就連她自己事後也不曾爲這個孩子哭泣過。

“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一切都過去了。”高琥珀像是知道她的心事,又像是自言自語,逕自轉身,走回屋內。

“呵呵……是啊!都過去了……”再度恢復獨自一人,高瑪瑙閉上雙眼。

一切都過去了,都拋諸腦後吧!

溫泉假期才結束,高瑪瑙接到一份書面翻譯的工作,屬於急件,於是窩在書桌後,奮力的敲打電腦鍵盤。

叮咚!門鈴聲響起。

找錯人了吧?

叮咚!叮咚!

奇怪,會是誰來找她?

叮咚!叮咚!叮咚!

接二連三的門鈴聲讓她不得安寧,終於放下工作,起身前去開門。

“請問你們找誰?”高瑪瑙奇怪的看着門外有男有女的一羣陌生人。

“嗚……”領頭的年長婦人哽咽一聲,哭了起來,“小妹!”

聽到以爲早已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小名,高瑪瑙震驚的看着婦人,任由她哭哭笑笑的摟抱住自己。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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