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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情纏日月》 / 胖芙 / 第11章 / 共20章

入夜落下的清雨爲白日的悶熱降溫,卻解不了向赫日的煩躁,明知道那個吻只是作戲,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呂家人明白他對呂子清的感情,因而提出要求,若是願意娶他們的小女兒呂子晶,藉口父母放心不下,便可讓呂子清搬入向府方便照顧她,這麼一來,呂子清也不忍心拒絕父母的請託--說穿了就是買一送一。

其實要他娶誰都無所謂,能達到他的目的就好。

只是呂子清就快到他身邊了,而他卻無半點喜悅……他應該心滿意足的,爲什麼腦海中盡是烈月的淚容?

這讓他困惑不已,又不願去深思。

輾轉之際,天已肚白,他套上衣衫走出房間,沿着樓階往上,如絲的霧氣還未散去,漸漸浸溼了藍緞外衫。

只是,越是想要避開彼此的兩個人,偏偏就是讓他們遇在一起。

烈月也在這裏……她也睡不着嗎?向赫日輕咳一聲,試圖引起她的注意,沒想到她居然完全沒有發現有人上樓。她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原來烈月坐在這裏已經超過三個時辰了,露水侵襲她身上穿的薄衣,哭花的臉蛋冰冷雪白,整個人恍恍惚惚失了神,當然不會察覺有人。

他走至她身旁,才發現她的異樣。

“烈月!”他心底一驚。昔日靈動流轉的雙眸,現在卻無神地望着遠方,好像聽不到他的呼喚。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握住她的肩頭搖晃。

終於,她有了反應,聲音啞啞的,“欣賞風景啊……”

聽到她的聲音,他才鬆了口氣,一放鬆,脾氣也跟着上來。“你是笨蛋嗎?這時候跑上來這裏欣賞風景,不怕着涼?”

她卻古怪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看日出。”風月閣的人都休息至過午,她卻寧願早起看日出。

“日出?”向赫日攏眉。

因爲活在夜裏的感覺很可怕--她沒有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望着遠方的眸子中微映着一道金光。

她以爲沉默不說話,他就會離開,沒想到他硬是要跟她擠坐在同張椅子上。“你做什麼?”

“跟你一樣看日出。”向赫日直視前方。

經過昨天之後,她實在無法像個沒事人與他相處。“那你慢慢看吧!我要下去了。”

他伸出手適時捉住她,口氣酸澀,“去找那個男的嗎?”

“或許吧!”他現在問這個做什麼?

“因爲我要成親了,所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投入另一個男人懷裏?”甚至還讓那個男人吻她?

烈月迎向向赫日的目光,杏眸閃着怒火,“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昨天你表面上裝作不在乎,其實你很介意他吻我吧?”

“是又如何?你那麼做沒有意義。”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故意要引起他的嫉妒,想要試探他的心。

“我知道。”他不用一再提醒她,昨天她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我沒想過你會放棄呂子清。”

她還以爲除了呂子清,他打算終身不娶。

“她是子清的妹妹……”他苦澀地說道。

“算了,我不想知道。”用盡全身力量似的,她揹着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下樓梯。她無法眼睜睜看着他娶別人,她枉顧血親,拋下一切離家五年,卻換來一場空……什麼都沒了。

看着她的身影,他的心莫名地痛着,“烈月……”

聽到他的低喊,踏在階梯上的腳步更快,她兩步當作三步衝下樓,不料卻踩空一階,身勢猛然往下墜落--

如果就這樣死掉,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墜落的瞬間,她腦中浮現的想法,讓她沒有掙扎。

“月兒,我接住你了!”似男似女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一張放大的容顏就在咫尺之近!!

“月兒這麼想不開呀?”呂子清抱着烈月。

烈月一聽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的愚蠢。“哈哈……”

“你爲何發笑?”該不會撞到頭了吧?

“我恨不了他就算了,連你也恨不了,我在笑這樣的自己。”烈月閉上雙眼,嘴角揚起一道嘲弄的笑痕。

她應該揪住呂子清的頭髮,狠狠地罵她、打她,可是她做不到。呂子清不是讓人厭惡的女子,相反地,她個性爽朗,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無法討厭呂子清了。

說來可悲,她連恨他所愛都做不到。

呂子清聽了,卻異常地欣喜。月兒不恨她?

呂子清穿了二十幾年的男裝,雖然身體是女的,但她心裏早就認定自己是真正的男人,甚至對女人有了異性之情。

當年父母枉顧她的抗議,硬是要她嫁給向赫年,她還在思索該用什麼方法讓向家退婚時,向赫年卻發生事故喪命,於是她順水推舟,買通幾個乞兒散佈她是不祥之人的謠言。

她對男人沒有任何感翌,這也是她拒絕向赫日的主因。

“爲什麼他要娶你妹妹……爲什麼?我不懂!”淚水又跑出來了,但烈月瞪痛雙眼也要把眼淚收回去。

她還沒懦弱到在情敵面前哭的地步!

“對不起,我妹妹她……她從小就喜歡赫日,由於她的身子病弱,怎麼調養也不見起色,我的父母又十分疼她,纔會求他娶她。”以致連她也失去了自由,必須陪着呂子晶住進向府。

“所以他就答應了?”烈月忘了自己還在呂子清懷裏。

他會妥協,一定是和呂子清有關!

烈月詢問的眼神射向自己,讓呂子清有點心虛,“呃……條件是我也要陪着子晶住進向府。”

烈月垂下頭,突然逸出低語,“我總是輸給呂家的女人……”

呂子清眼不轉瞬地望着烈月,眸中隱含着一份特殊的情感,烈月脆弱的模樣多麼令人愛憐,令人無法剋制地爲她心動。

心念一動,呂子清將烈月圈得更緊。

此時烈月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你在做什麼?放開我!”

“噓……別動,我只是想安慰你,再讓我抱一下就好……”呂子清發出喟嘆,漸漸收緊雙臂好讓彼此更靠近,然後把頭埋入烈月的髮香……她一直想這麼做。

烈月隱約覺得不對勁。呂子清是女人,但對她的行爲就像是……

“子清,你該不會……”喜歡女人吧?

“你猜得沒錯!五年前見到你,我就有了心動的鹹覺,既然向赫日要成親了,現在由我來守護你,好不好?”呂子清撫着烈月的臉,如夢似幻地說:“月兒,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到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要是能得到她的愛,她絕不會辜負她的,即使無法成爲正常的夫妻,至少可以相伴終身。

“你瘋了不成?我們都是女人啊!如何相愛?”她腦子裏亂烘烘的,無法相信呂子清說的鬼話是真的。

這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爲了向赫日,她已經夠混亂的了,現在呂子清演的又是哪出?

“月兒,我是真的愛你……只是我錯生了女兒身,但我早就認定自己是男人……”呂子清恨恨地說着。爲什麼給她男人的心、女人的身體?

“夠了,你不要說了,放開我!”烈月大叫並用力掙扎,“你搶走了向赫日,還要來欺騙我!”

呂子清就快制不住烈月,索性將她壓倒在地,曼妙的身體曲線、散發的幽香誘惑着她,紅脣微啓的模樣讓她失魂。

她捧住烈月的臉蛋,中性的臉龐微側,調好角度,小心翼翼地覆上夢寐以求的柔軟脣辦,輕輕齧咬,感覺心臟強烈跳動,沉醉其中。

“唔!!”這個瘋子,居然敢吻她?!

烈月閉緊雙脣,繡鞋掉了一隻,套着白色羅襪的小腳沾了污泥,踢了呂子清幾腳卻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腳步聲接近,烈月狠狠咬了呂子清一口,大聲呼救。“救……”

向赫日眼看烈月跌下樓,差點心跳停止,匆匆下樓卻讓他看見震驚的畫面,“這是在做什麼?”他喘着氣,等到自己意識到,他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呂子清也不閃避,甚至還反問他:“赫日,你要打我嗎?”

這句話驚醒了向赫日,他適時收住力道,頹然松拳,冷汗沿着額際落下,“子清……”

呂子清可是他最愛的女人啊!他怎麼會衝動到想傷害她?

向赫日看向烈月,發現烈月也在看自己。

對上他的目光,烈月異常冷靜地栘開,默默套上繡鞋爬起來。

“等等!”向赫日叫住烈月,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烈月紅腫的脣辦明白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薄脣張了又張,心中翻騰的怒意讓他怔住。這是爲了呂子清還是烈月?

無視向赫日的話,烈月狼狽地抹脣,然後從他身旁跑開。

伸出的手指只來得及碰觸到她的髮梢,他緩緩放下手,才轉頭面對呂子清,“子清,你給我說清楚,爲什麼這麼做?”

她這種行爲,不是一件小事!

呂子清站起身,拍拍衣衫上的泥塵,開門見山說道:“我喜歡月兒!”

“你說什麼?”向赫日瞪着呂子清。

月兒?她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看穿向赫日心思,呂子清雙手環胸,“反正你就要和妹妹成親了,我也不怕說出來,其實從第一眼見到月兒時,我就對她傾心了。”

“你在說什麼?”向赫日口氣有些凌厲,“是烈月要你這麼做的是不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只有這個。

“如果是她要求的,她會反抗?”呂子清得意地笑着,“即使她不願意,我倒是很高興自己吻了她,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可惜被你破壞了”

那種向他挑戰的眼神,不是女人該有的!難道真如她所言……

“你是個女人。”向赫日忍着怒氣,道出不可改變的事實。

“我只有身體是女的!”呂子清恨聲說道。她痛恨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強吻了月兒,你覺得我是正常的女人嗎?”呂子清嘲諷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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