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白絡城十分熱鬧,除了李府要嫁女兒之外,聽說從外地來了個富商,尤其是那位公子尚未婚娶,加上長相俊秀,舉手投足皆美,讓許多人家的女兒心動不巳。
人人都在傳,不知足何原由讓那位公子遠從江南遷至北地白絡,畢竟他家大業大,重心都在南方,會下這個決定想必有很重要的原因。
新的院落矗立於李府對面,成羣的奴僕進進出出。更多的是看熱鬧的人圍在這裏竊竊私語。
太陽下,向赫日負手而立,李府的人見到他便紛紛走避,趕緊關上大門,他冷眼看着,扯動嘴角。“李憐兒……你當真要躲我?”
一扇門隔着兩顆心,兩人心思迥異。
“小姐,那位公子已經站了大半天了耶!你真的不出去見他嗎?”千書都快看不下去,小姐卻還是無動於衷。
李憐兒不語,盯著書的眼眸卻不斷飄移。
她本以爲他再也不會出現,就這樣死了心也好……當聽到他就在門外時,她的心確實有些動搖,可是她已經沒有勇氣了。
“小姐,你不去勸勸他,他是不會走的……”就算鐵打的身子也會累壞,何況外頭的豔陽多烈呀!
“我不會見他。”李憐兒輕輕合上眼,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她當初選擇離開,就已經是下定決心了!
千書不懂小姐在堅持什麼,只知道他們明明彼此相愛,爲何會弄成這樣?“可是他肯放下一切,爲了小姐跑來這裏,我想他是愛小姐的。”
怎知李憐兒聽了,只是嘆口氣,又不肯說話了。
那扇門不開就是不開,瞪穿了也沒用,看熱鬧的人早已散去,向赫日仍然閉目佇立不動,突然一個人快步走近他,不知對他說了什麼。
再睜眼時,那雙褐眸透着凌厲。
她是真的狠下心不見,那他也有他的辦法!
他旋身正要離開,回頭又看了李府一眼,然後笑了。
一襲藍衫隨着腳步輕揚,修長的身軀疾步而行,與生俱來的氣質就是不同,經過的路人莫不停下觀望,含苞似的姑娘們更嬌羞地綻放笑容,企圖留下那道匆匆的人影。
可惜,向赫日壓根沒看在眼裏,俊容沉凝得讓人不敢靠近。
聽說她要嫁的人是個讀書人,寒窗苦讀多年仍無功名,她的爹孃要把她嫁給這種人?
向赫日依着下人的情報找到要找的地方,銳利的目光打量四周,片刻後,他沉聲喊道:“誰是陳於安?”他微愣:“請問有什麼事嗎?”
向赫日重重咬牙,恨不得殺了他!李憐兒不肯見他,難道是爲了這個男人?不!他不相信。
“你就是陳於安?”向赫日怒問。
陳於安雖然疑惑,還是點了頭,“在下就是。”
“聽說你大婚在即,將娶李華的女兒?”向赫日冷冷看着陳於安,吐出的字語寒若冰雪,有種蓄勢待發的危險。
“是啊!”陳於安一想到那位巧心可人的姑娘,不由得傻笑起來,“承蒙丈人看得起,肯將女兒嫁給我;更多虧小姐不嫌棄,我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好事!”
“她不嫌棄?”向赫日步步逼近。
“是、是啊……”爲什麼這位公子滿臉煞氣瞪着他,他有說錯什麼嗎?
“取消婚事!”向赫日沉聲威脅。
“什麼?”陳於安傻了,怪異地看着向赫日。“爲什麼我要取消婚事?我們兩情相悅……哪裏礙到你了?”
千書姑娘對他噓寒問暖、用心之至,雖然他笨了點,但還不至於會錯意!
“兩、情、相、悅?”向赫日咬牙,修眉倒豎,壞了那張清雅俊顏,懸着的理智終於斷了線,揪住陳於安,拳頭揮出!!
慘叫聲傳至巷口,來往的人們都被嚇住,湊近一看發現是剛搬來的貴公子在打人,看他那怒氣騰騰的樣子,根本沒人敢靠近。
“啊!!”一個拳頭又來。
向赫日恍若未聞,不斷揮拳發泄恨意,“去你的兩情相悅!”他的憐兒愛了他五年多了,怎 可能與這個人兩情相悅?
陳於安平白無故被打了幾拳,沒有理由不反擊,也揍了向赫日。“你如此不講理,見人就打,眼裏還有王法嗎?”
“哼!光是你妄想娶我的女人就該打!”美麗的薄脣見血,一襲衣衫凌亂不堪,他重重喘着氣,卻不肯罷手。
“李姑娘清清白白的,你少在那裏胡說!”陳於安的拳頭也不留情,往那張無瑕俊顏揍去。他絕對相信千書姑娘,不會任這人詆譭她的清白。
“你倒是很袒護她。”分不清是怒還是妒,向赫日口氣很酸。
陳於安挺起胸膛,“這是當然,她是我未來的娘子……怎能讓你這種人壞了她的清白?你不要半路亂認人家的娘子,知道了就快滾!”
“她不會是你的。”
他和她之間,這個外人怎麼會懂?向赫日在心裏吶喊,眼眸中充滿血絲,正要再撲上去扭打之時,一個身影衝出來擋住陳於安。
“住手!不要打了……你會把他打死的。”千害護在陳於安身前,不讓向赫日再傷他分毫,她心疼地捧起陳於安的臉,哭了出來。
“於安……於安……是我,你還好嗎?”她是過來送糕點給陳於安的,沒想到那日與小姐說話的公子會來這裏打人。
好慘,瞧他都說不出話了……就算這位公子和小姐的關係匪淺,這也太過分了! “嗚……你爲什麼打他……千書邊哭邊罵,這才正眼瞧着向赫日,沒想到他也沒好到哪裏去,一身藍衫沾了血,那張好看的臉掛了彩。
“他該死!”向赫日背手一抹,拭去嘴角的血痕。
千書纔想反駁,卻被陳於安的呻吟打斷。
滿臉煞氣漸散,向赫日緩緩眯起眼眸凝注他們,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引起他的注意,“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不干你的事。”她爲什麼要告訴他啊?“於安,你忍忍,我找人來醫你。”
千書擦擦眼淚,站起身要去找人時,向赫日立刻箭步捉起陳於安。
“你做什麼?你……你快放開他!”千書急得跺腳,眼睜睜看着向赫日捉走陳於安。
向赫日腳步微晃,同樣負着傷,但他連眉也不曾皺過,挾着人對千書說道:“想要把他要回去,就叫李憐兒來找我!”
***
望着那道門,李憐兒實在不想踏進去。
千書哭着跑回家講了剛纔發生的事,讓她有些震驚……
她以爲他離開就不會回來了,怎知他竟拋下一切搬來她家對面,更沒想到像他這樣的男人會失去理智地打人,還拿人要挾她。
又不是地痞流氓,他到底怎麼了?
許多疑問在心裏千迴百轉,半晌,李憐兒才垂首踏入門內。
那熟悉的人影早已候着,只是少了意氣風發的模樣,添了滿身傷痕。她咬住脣,不想讓自己的情緒被看透。
但系在他身上的那顆心,早已出賣自己,隱隱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