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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夢如人生(2)

《不倫剩女(上)》 / 綠光 / 第4章 / 共18章

“夫人,你醒了。”

一旁傳來的喚聲,讓她微愕了下,徐緩望去,只見是一名身穿天青色衣衫,頭扎雙髻的小丫頭。

“夫人?”她喃喃念道。

怪了,那人不是叫她十九娘嗎?

該不是她一入睡,又換了時空、變了身分?

“夫人可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小姑娘走到牀畔,面無表情地詢問。

在夏取憐眼裏,這個沒有表情的標緻小丫頭,就像是一張沒有色彩的細緻素描讓人覺得可惜。

“我是夫人?”

既然摸不着頭緒,不如主動問個清楚。

小丫頭怔了一下。“啊……夫人果真是傷到頭了。”

頭?夏取憐撫上痛處,卻發覺已經包紮好。想來也上過藥,纔會引發陣陣刺痛。

這樣說來,她應該還在同一個時空裏,畢竟這傷還在。

不過……“我剛剛不是還在牢裏?”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問詳細點保險。

“是啊,是大人將夫人帶回府中醫治的,而大人現在正在主屋大廳向大夫詢問夫人的傷勢。”小丫頭有問必答,態度謙恭,但漂亮的水眸一點溫度也無,看她就跟看個陌生人沒兩樣。

夏取憐想了下,道:“我都記不得了,就連我自個兒是誰都忘了。”

小丫頭依舊神色不變,亦沒搭腔的意思。

見狀,夏取憐證實了心底的臆測。“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碧落。”

“你是我的貼身丫鬟?”

“是。”

“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大約一年八個月。”

聞言,夏取憐無力地閉上眼。

這個身體的原本主人的人緣大概不太好。否則,這丫鬟的反應不會是這樣。

正常而論,主子受傷,做丫鬟的至少該顯露些許的擔憂或不捨,然而沒有,在這丫鬟的眼裏,她只看到鄙夷和嫌惡,儘管這丫鬟自以爲掩飾得還不錯。

問她爲何如此敏感?

律師嘛,有人欣賞就有人討厭,得罪的人更是不少,特別是那些因她而付了大筆贍養費的花心男,看她的眼神,有時就跟刀子沒兩樣。

眼前最麻煩的是,她沒有盟友提供她足夠的證據和消息,如此一來想替自己洗刷冤屈,那就難了。

正忖着,突然聽到門板被推開的聲響,她抬眼望去,原以爲是那位大人來了,豈料是個身穿素白襦衫,滿頭珠簪的姑娘,後頭還跟着幾個扎雙髻的丫頭,一副皇后出巡的陣仗。

這裏應該不是皇宮吧……她微微蹙眉。

“哎唷,瞧見這眼神了沒?你們一個個都要好生學習,要是他日犯了錯,才能討主子歡心,免去責罰。”那身穿素白襦衫的姑娘大搖大擺走到牀邊,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睇着她。“世憐,你以爲在大人面前裝無辜,就可以免去殺害老爺的罪嗎?”

夏取憐仔細留意,努力地蒐集訊息,可惜的是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有用言論,她只好看向貼身丫鬟,問:“碧落,她是誰?”

聞言,朱袖怒擰黛眉。

“她是袖夫人,老爺的第三房夫人。”碧落依舊面無表情道。

“喔。”夏取憐點點頭,看向袖夫人。“你好,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所有的事,所以不記得你。”

“天曉得呢?傷到了頭嘛,要編什麼謊,有誰能證明真僞?但就算如此,你也休想逃過死罪!”朱袖眯起眼,神色狠厲懾人。“因爲最寵你的老爺已經死在你的手中了!”

瞅着她半晌,夏取憐神色未變地再問:“請問老爺是怎麼死的?”

朱袖聽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簡直快要瞪凸。“這事得要問你啊!”

“我忘了。”

“你……”朱袖被她那平靜無波的表情給氣得揚着蔥指指着她怒道。“一句忘了,不代表事情就沒發生!”

那尖銳嗓音引發她的頭痛,夏取憐虛弱地閉上眼。“我沒要推卸責任,只是覺得如果老爺最寵的是我,那我又爲什麼要殺老爺?”其實她也只是想找出蛛絲馬跡,她大可不必那麼激動。

朱袖愣了下,隨即又惱火地咬牙道。“真是好笑了,這事得要問你這個兇手,問我怎會知道?”

“那麼事發當晚,有誰在場目擊?”

“嗄?”

“既然袖夫人如此確定我就是兇手,那就代表有人撞見我行兇,是不是?能否告訴我那人是誰?”

朱袖呆住,不只因爲她的問話,還因爲她不疾不徐的態度。那般沉靜淡定,彷佛就算天塌下來,她都能反手頂回去。

這世憐到底是何時練就這般鎮定的本事?以往要是和她槓上,總是沒兩句話就大動肝火,今兒個到底是怎麼着?

還是說,這其實是她的計謀,故作沉穩?

“沒有任何人目睹你行兇。”

低沉男音響起的瞬間,房內所有人,除了夏取憐之外,全都回頭欠身喊道:“大人。”

夏取憐望去,不動聲色,儘管心底早起波濤。

“除了碧落之外,全都下去。”手一揚,潘急道不容置喙地道。

“是。”

朱袖趕忙帶着丫鬟們離去,連氣都不敢吭一聲。

潘急道徐步走到牀邊,對上她那雙翦水秋眸,眉頭微揚。“感覺如何?”

“頭痛。”

“還沒喝藥?”潘急道回頭問着,就見碧落從桌上端來被晾置許久的藥碗。“都過了多久,你居然沒讓她喝下藥?”

碧落垂着臉默認不是。

“不是碧落的錯,是我一醒來拉着她問一些事,她纔會忘了。”夏取憐倒也不是替她緩頰,只是道出真相。

但這一句話卻教碧落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潘急道不耐地擺擺手。“快喝。”

碧落端藥碗來到牀畔,扶着夏取憐起身,打算要喂她喝藥,但她卻逕自接過藥碗,豪氣地一飲而盡,再秀氣地揩去脣角的藥漬。

“不苦?”潘急道微詫地問。

“很苦。”但是良藥苦口,她總不能讓自己一直那麼虛弱,她必須將身體養好,才能打贏這場仗。

潘急道玩味地打量着她。“如你所願,你可以在府裏休養到傷口好爲止,暫時不用回大牢。”

“我不會再回大牢,因爲我會找出真相。”

“十九娘,我爹死於砒霜之毒,而你房裏的珠寶匣裏,搜出了約莫三錢的砒霜,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就算如此,也不能證明我就是兇手。”她態度沉着,口條清晰,透出一抹不容侵犯的氣質。

雖說她也不能確定這身體的原本主人是無辜的,但沒有查個水落石出之前,誰也不能定她的罪。

“你要怎麼查?”潘急道雙手環胸。

方纔和大夫談過,她的傷勢極重,在監牢裏還能保住這條命,簡直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所以,她這是大難不死之後,遺忘一切,個性丕變?

“只要大人別急着要我回監牢,我一定可以找出證據。”

“就憑把一切都給遺忘的你?”不是他要小看她,而是眼前的狀況對她而言大爲不利,沒有半點扭轉乾坤的可能。

“我身旁的人總沒忘吧。”她目色清明,彷佛已應找出應變之道。

潘急道挑高眉,被她勾出了興趣。“好,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不過你要記得,我只是想讓你心服口服,不是相信你的清白,期限一到,我會立刻將你押進牢裏,屆時你會落得什麼下場,應該不用我提點。”

“謝大人。”她淡道,目光迎視着他。

一個月的時間,她不確定夠不夠用,但至少他已經讓步。

“不知羞恥。”潘急道突然哼了聲。“十九娘,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我爹,不會被你一記眼神、一聲嬌嗲就改變決定。”

話落,他轉便離房。

不懂他這反應所爲何來,夏取憐愣了下。

“我做什麼了嗎?”她喃喃自問。

“夫人看大人的眼神太露骨了。”碧落在旁淡聲提醒。“大人已經警告夫人多次,但夫人似乎一直學不會教訓。”

“露骨?”她只是直視他說話……

“是。”

夏取憐垂斂長睫。

八成是因爲女子不得一直盯着男人的臉纔有此認知上的誤會,看來這是個對女性頗嚴苛的年代呀。

但不管怎樣,在這多事之秋實在不該再添亂,她要記住這點纔好,偏偏那張臉……唉,她需要一點時間免疫。

“夫人早點歇息吧,晚點要再喝藥時,奴婢會喚醒夫人。”

她點點頭也好,腦袋老是昏昏沉沉的,總得多休息才能恢復體力。

她認命躺下,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脫口問:“他爲什麼喚我十九娘?”

“請夫人尊稱大人。”

“我記住了,那你可知道原因?”

“因爲夫人是老爺的第十九房小妾。”

夏取憐怔了下,向來平靜無波的面容出現些許裂縫。

第十九房的小妾

她壓根沒想到自己的身分會是某人的小妾,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纔是真正的惡夢。

更可怕的是,這府裏到底還有多少小妾?

被殺的老爺到底是何身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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