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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抽絲剝繭(2)

《不倫剩女(上)》 / 綠光 / 第6章 / 共18章

夏取憐瞠圓水眸。

潘府的唯一千金?可這姑娘的裝扮看起來比碧落還要寒傖得多……而且潘府小少爺還說,是爲了讓娘開心才欺負這姑娘……她有些頭痛地揉着眉間,沒想到這府裏問題竟這麼多。

更可怕的是,她這身體的原本主人恐怕正是始作俑者。

想了下,她朝潘心屏走去,伸出手道:“潘小姐,你不要緊吧?”

本是出於善意,豈料潘心屏卻如遇毒蛇猛獸,嚇得連滾帶爬地蜷縮在廊柱邊,表情寫滿恐懼,渾身顫慄不已,儼然像個飽受家暴的孩子。

夏取憐呆住,不是因爲自己的手正尷尬地伸在半空中,而是她懷疑,世憐可能曾經親手傷害過她。

“娘,你爲什麼要理她?你不是都說她是個蝕白米的小賤種嗎?”潘無量天真地說着,極儘可能地復刻母親說過的話想取悅她。

以往,只要他學說每一句話,娘總是很開心的。

“不準這麼說!”夏取憐微惱喝斥。

這真是個教人頭痛的家庭問題,比要她洗刷自己冤屈還要讓她不知所措。

“可是……”潘無量瑟縮了下,不懂娘怎麼變了。

暫且將潘無量擱到一邊,她眼前要處理的是這位潘府千金。

夏取憐徐步走向她,就見她害怕得都想 爬上廊柱了,她才趕忙停下腳步。

家暴的受害者面對加害者必是恐懼萬分,此刻她要是再接近她,只會讓潘心屏的內心創傷更嚴重。

就算想要交談,恐怕效果也不好。

“碧落。”她低喊。

“夫人。”

“小姐住在哪兒?”

“小姐就住在藏元樓的僕房裏。”

夏取憐濃睫微掀。“從今天開始,她就住進疏月樓,方纔咱們要轉進藏元樓前,不是還有一座樓閣,就讓她住那裏,再撥幾個丫鬟伺候她。”

雖說烙在潘心屏身上的傷害,並非她造成的,但如今她既已撞見,就不能坐視不理,也算替這個身體的原本主人贖罪做彌補。

“夫人?”碧落詫道。

“不成嗎?還是說府裏的丫鬟發派要經過二夫人的允許?”碧落剛剛提過,府內內務和女眷都是由二夫人掌管的。“還是說,我無權安置小姐?”

“不,既然夫人已經好轉,原本服侍夫人的丫鬟本該回疏月樓服侍你,夫人可以從中再撥派幾個給小姐。”碧落望着她,總覺得她清醒之後像個陌生人,行事作風和以往是南轅北轍,但眼前的她比以往的她要好上太多。“小姐在府裏……少有人理睬,夫人如此安排,想必不會有人有異議。”

夏取憐微揚起眉。這麼聽來,潘心屏在府裏豈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就連二夫人也不管她?

她嘆了口氣,看着驚懼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潘心屏,心底泛開陣陣痛楚。

她從小就是個天之嬌女,有父母兄長疼愛,儘管一生未嫁,但兄長早就允諾要養她一輩子,反觀潘心屏雖有千金之名,在這府裏卻受盡欺凌而無人對她伸出援手。

說起來,潘大人這位兄長未免太混蛋了!

深吸口氣,她望向潘心屏。“潘小姐,我爲我以往傷害過你,深深感到抱歉,希望你可以給我機會好好彌補。”話落,朝她彎腰請求。

原本嚇得面無血色的潘心屏,怔愣地看着她。在她的記憶之中,憐夫人不曾對她這般低聲下氣過,她該不是撞傷腦袋,導致性情大變?

還是說,她是爲了脫罪才拉攏自己,打算利用自己?

“娘,你爲什麼要對這個小賤種哈腰認錯?”扯着母親的裙,潘無量氣憤不已地瞪着潘心屏。

“住口!她是姊姊!”夏取憐難得的厲聲低斥。

潘無量眨了眨大眼,好委屈地扁起嘴。“娘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不管以前,就從這一刻開始,你要善待姊姊,絕對不準再口出惡言,更不準一點教養也無的欺負人。”夏取憐放軟聲調,但口吻透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爲什麼?”潘無量兩泡淚水已在眸底待命。

“因爲以前是娘做錯了,可娘現在知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懂嗎?”

“不懂。”

“往後娘會好好跟你解釋,眼前你必須先跟姊姊道歉。”她將他拉到潘心屏面前,壓下他的頭。“跟娘一起說對不起。”

潘無量扁着嘴,嘴巴是張開了,但沒發出半點聲音。

“說!”夏取憐強硬道。

潘無量感到委屈,不懂以往明明是對的事,爲何現在卻變成錯的。

夏取憐耐心等着,對身體的原本主人生起微微的反感。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和自己個性迥異,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在穿越之後竟成了個可惡小媽……這事得儘快修補,否則潘心屏真會老死府裏無人聞問,而才五歲大的潘無量長大後恐怕會成爲無法無天的惡霸。

“在吵些什麼?”

聞聲,夏取憐鬆開壓制潘無量的手,回頭望去,就見潘急道和兩個陌生的男人徐步走來。

“大人、左總管、牟總掌櫃。”碧落欠身一一喊道。

潘急道目光掃過夏取憐和快爬上廊柱的潘心屏。“這是怎麼了?”

“大人沒住在府裏嗎?”夏取憐低聲問着。

“我住不住這兒重要嗎?”

“也許不重要,但不管打擾住在何處,潘小姐依舊是大人之妹,大人爲何沒有半點手足之情?”

沒料到自己會被興師問罪,潘急道雙手環胸。“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跟左有和牟桑成正在大風樓商議潘家旗下產業的事,卻突然聽到一陣吵雜聲,走出門,就見潘無量對潘心屏高聲怒罵,正要阻止時,被她搶先一步,之後發生的事他全都看見了,但一時間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作戲,還是撞壞腦子。

“大人要是對胞妹有一絲關心,豈會不知她在府裏受人欺凌?”她不能理解爲何他能放任這種事。

聞言,潘急道脣角微掀,笑得嘲諷。“欺凌心屏的人不就是你?只要你不欺凌,她日子不是過得好好的?”不過她倒也沒說錯,他確實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不曾上心過。

夏取憐怔住,擠不出半句反駁之言。

雖說她很清楚,就算這個身體的原本主人不在潘府裏,潘心屏依舊會被邊緣化,可欺凌她的卻又是自己……不對,是這身體的原本主人。

喔,可惡透頂!世憐爲何要這麼做?

她身爲爲弱勢女子伸張正義的律師,可穿越至此,卻是凌虐其他小妾孩子的惡婆娘,教她內心抗拒極了。厭惡透頂,卻也無計可施,誰要她頂替人家的身分,好壞都只能概括承受。

“那是我失憶前做的事,今後的我絕不可能這麼做。”最終,她只能這麼說。

“最好是如此。”潘急道哼笑了聲,對她的說法不屑一顧,目光掃過躲在她身後的潘無量。“把你那野孩子帶回去好生管教,要是再讓我瞧見他敢對心屏放肆,就換我來管教他。”

“不會的,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她始終垂着眼,拳頭在袖裏握緊。

“你要是有心要彌補心屏,儘管放手去做,左總管可以幫你調派丫鬟。”臨行前,他丟下這句話。

夏取憐猛地抬眼。聽他這話,似乎方纔這兒的事他全都目睹了。

這時他身旁一名身材比他矮些,面貌清雋的男人朝她微頷首。

左總管……她記下了。見潘急道像要離開,她纔想起有正事。

“大人。”她急喚。

“還有什麼事?”他頭也沒回地問。

“我想看我的珠寶匣。”

潘急道微側過頭。“你想做什麼?”

“我想看上頭是否留有任何痕跡。”如果她沒記錯,砒霜是三氧化二砷,要是和銀放在一起會氧化,導致銀髮黑,古代試毒,多以銀針正是此故。

不過,就不知道珠寶匣裏有無銀製首飾。

潘急道微揚眉,忖了下道:“珠寶匣擱在大風樓,你要是想看,就跟上吧。”

“好,稍等我一下。”她輕點頭,走到左又面前。“左總管,心屏我要安置在疏月樓,煩請你調派幾個伶俐的丫鬟。”

“這是我分內的事。”

“嗯,麻煩你了。”話落,她回頭又道:“碧落,麻煩你再找人打理一間房,還有順便把小少爺帶過去,我去去就回。”

碧落愣了下才回。“奴婢知道了。”她愣住,是因爲這些事根本不需要特別叮囑,更不需要用那麼客氣的口吻……教她不太習慣。

“好了,走吧。”

潘急道看她一眼,沒吭一聲,徑自走在前頭。

大風樓就在藏元樓隔壁,經過一道垂花拱門,循着拱廊往上,不過是十幾階樓梯,就叫她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拱廊上是一處花廳,潘急道頭也沒回道:“在這兒等着。”

夏取憐喘得連應聲都不行,身子倚在石雕廊柱上,覺得自己像是快斷氣一樣。

看來這身子不趕緊養好不行,才一段路就喘成這樣,她要怎麼在一個月內找到還自己清白的證據。

想着,發覺有目光落在身上,她抬眼望去,就見是另一個剛纔跟在潘急道身旁的男人,她微頷首,“牟總掌櫃是吧,我記得碧落是如此稱呼你的。”

她點到爲止的招呼,反倒引起牟桑成的興味。“憐夫人看起來像是真把我給忘了。”

“不,是真的忘了。”又或許該說,根本未曾相識。

“應該是吧,要是以往的憐夫人,絕無可能如此和氣跟我對談。”

“是嗎?”她無心打探世憐的過往,反正就她這陣子的觀察,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人緣簡直是糟到極點。雖然她也是個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人,除非和工作有關,否則她就連聊八卦的興趣都沒有,但和世憐相比,她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牟桑成本來打算再試探她一下,卻見大人已經捧個珠寶匣走來,於是打住。

“喏,就在這兒。”潘急道打開珠寶匣,不讓她接手,就怕她暗中動手腳。

夏取憐一看,不禁失望地垂垮下肩。

這珠寶匣裏金光閃閃,有各式各樣的金步搖,或綴寶石或綴翡翠,就是不見銀製首飾。

“怎麼,瞧出什麼痕跡沒?”

夏取憐沒吭聲,正要將珠寶匣闔上時,卻見盒緣有一層黑,不禁湊近一聞,問:“這盒緣是銀製的?”

“是又如何?”

“你瞧,只有這一處發黑。”她比給他看。

“那又如何?你藏砒霜在裏頭,銀器發黑是正常的。”

“不,要是砒霜擱在裏頭有一段時間,發黑的是一整圈,而不該只有一處。”

照這狀況看來,砒霜恐怕是臨時被放進去,如此一來,就印證了她的猜測。

因爲她的分析,潘急道微揚眉。

“還有,我要看老爺的遺體。”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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