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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老婆饒了我》 / 佟蜜 / 第17章 / 共20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厭惡他的碰觸,要求分房。

他依從了她,在她三度失去孩子後,他什麼也不敢違逆她,她的要求讓他很傷心,但在結紮一事,他不肯讓步,每次談起就爭吵,夫妻之間的話越來越少,越來越疏離,他漸漸的越來越晚歸。

他的冷淡讓她備感痛苦,還說什麼愛她呢?一個令他無法擁有子嗣的妻子,即便他能愛,也愛得勉強,她不怪他疏遠她,卻無法不感到自責和自卑,她只好逃避,靠採購血拼遺忘被他冷落的寂寞,填補她無法生育的遺憾。

他們的家,曾經溫暖美好,如今變得冰冷陰沉。

她一度寫了離婚協議書,但無法拿給他,她無法原諒他的獨斷,卻不是對他沒了感情,她仍舊作着最初的夢,夢想做那個令他幸福的女人。這個夢,越來越心酸遙遠,但她不想放手。

她抱着渺茫的希望,將離婚協議書扔進鞋盒,擱置過期的保險套也丟進去,繼續日復一日的逃避與期望。

這些事,都瞞着雙方母親,直到發生車禍,她將一切遺忘——

“……千菡姊?”夏香芷輕拉她。“輪到你看診了,還有,單大哥來了。”

柏千菡茫然抬頭,迎上單南荻的視線。

他是匆促趕來的,西服和髮絲都有些凌亂,看見她時,他神情冷硬,脣線嚴厲地緊抿。他怎知她在這裏?

“我知道你今天要陪香香來產檢,這裏就是我介紹給亞劭的。”他看穿她的想法,走到她面前。“確定有了?”

柏千菡點頭,看他繃緊面孔,危險地眯起雙眸,神色殊無喜悅。對她懷孕一事,他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變。

“單太太,輪到你嘍。”護士小姐催促着。

單南荻扶住妻子,走進診間時,他咬牙低語:“別以爲你拿離婚威脅我,我就會同意讓你再懷寶寶。”

診間裏,白髮瘦小的醫師等着他們。“單先生、單太太,好久不見。”這對夫妻每次來找他,氣氛都不大好,他只好努力多擠出一點笑。“單太太——”

“那見鬼的驗孕棒出錯了。”單南荻粗魯地打岔。

“是有可能,但機率不大,單先生,當初我也提醒過你們,單太太雖然不適合懷孕,但還是有可能——”

“我結紮了,她不可能再懷孕!”他的怒火又開始沸騰。他就是怕她再懷孕,寧可自己挨一刀,醫師跟他保證男性結紮的避孕效果比女性更好,後遺症也少,爲什麼她又有孕?!

“結紮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醫師解釋。“結紮後,十年之內懷孕的機率有百分之一,也有夫妻都結紮後,依然懷孕的,這些都是真實案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位先生做足了功課喔,醫師欣慰地點點頭,這樣就免得他多費口舌。“人有兩條輸精管,結紮就是紮起這兩條,斷絕精蟲的輸送道路,但有時醫師綁錯地方,或者有異位性輸精管,也就是有第三條,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要是醫師沒有扎錯呢?”單南荻臉色陰沉。

他是在暗示她跟別人有染才懷孕嗎?柏千菡氣極。“說不定不是醫師的錯,是你的精蟲有任意門,照樣能直達我的子宮。”

他瞪她,她冷冷回瞪。

“經驗豐富的醫師不會弄錯,但確實有特例,有些男士在結紮後,隔了幾年,輸精管自行接通的,這個實在是不能怪醫師啊。”老醫師呵呵笑。“你可能就是這種天賦異稟的男士啊,單先生,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單南荻以暴躁惡犬的口氣問着。

老醫師尷尬地搔搔頭。“抱歉抱歉。”趕快轉向親切溫柔的單太太。“你現在覺得如何?”

“什麼感覺也沒有。我前幾次懷孕也是這樣,一開始沒有感覺,兩個月時纔會有害喜的症狀。”

“我再幫你安排詳細的檢查,這是你第四次懷孕了,你的狀況雖然比較麻煩,但只要步步爲營,還是能平安產下寶寶。”

“好,我會很小心的。”她好高興,無視身邊男人渾身散發震怒的反對訊息。寶寶在她肚子裏,他管不着。

單南荻冷眼旁觀,聽醫師笑咪咪說:“你有看過新聞吧?有一位切除半個子宮的女性,也懷孕產子,你雖然先天不足,也不要悲觀喔。”

他臉色越來越黑,醫師還在鼓舞她。“我去年才接過一個案例,她生了三個兒子,是在做健康檢查時,才發現子宮發育異常,但她懷孕生產都很順利,你說不定也會這樣,放寬心就好。”

他隱忍着暴怒,額角青筋暴露,醫師還在講。“你很勇敢,只要做好保護,要多生幾胎,不是問題——”

“夠了!”單南荻忍無可忍地揪住醫生掛在胸前的聽診器,衝着對方咆哮。“你敢再說一個鼓勵她生孩子的字,我就把你從窗戶丟出去!”

老醫師嚇傻,所有護士聞聲跑進來制止盛怒的男人。

柏千菡再三道歉,護士將他們請出診間,等單南荻情緒平復再繼續看診。

夏香芷也過來關切,柏千菡保證自己能處理,讓茶園的女員工先送她離開,而後來到診所附設的小休息室裏。

單南荻獨自佇立窗邊,望着窗外景色,不看她,冷漠地以背脊對着她。

她感到與四年前相同的困境。“你要逼我墮胎嗎?”

“如果可以,我會這麼做。”他口氣森冷。

她心一痛,他的無情點燃她的怒火。“幸好,我們就要離婚了,你無法干涉我。”

“只要證明寶寶是婚生子女,我就能干涉。我是他父親。”

“不要孩子的人,還有臉自稱父親嗎?”

他霍地轉身面對她。“你爲什麼非要生不可?”

“你以爲我不怕生產困難?你以爲我一再失去寶寶不會心碎?”是什麼令她堅強,是什麼令她勇於承擔爲母的責任,他難道還不明白?

“那就放棄,我從來沒勉強你做這些事。”

她咬脣,彷彿咬破了自己的心,淌出鮮紅傷痛的血液,倘若她說她的努力是出於對他的愛,他也會要她放棄嗎?

她悽楚低語:“有個像我這樣的妻子……讓你很痛苦,是吧?”

“你明白嗎?”他疲憊。“沒有孩子,我認了;瞞着你去結紮,你生我的氣,我也認了;你拿走所有物品,割掉婚紗照,如果這樣會讓你高興,我也認了;如果離開我,你纔會真正得到平靜,我……全都認了。”

他哽咽,積壓多年而不懂如何傾訴的感覺,終於崩潰。

“我知道,你堅持要孩子是爲了我,我都懂,可是……爲什麼要用傷害你自己的方式來愛我?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我們過得平凡一點,過得不完美一點,這樣……真的不行嗎?”

她被他痛楚的語氣震懾,握住他的手,發現他在顫抖。一直以爲他是堅強可靠的丈夫,從未發現他也會傷心恐懼,但她失去的寶寶也是他的小孩,他陪她告別無緣的孩子,親眼看她飽受身心折磨卻無能爲力,他該有多絕望無助?

她想起夏香芷的話:其實他也承受了你的全部啊,在你暗自委屈難過時,或許他也爲你扛起了一些事,卻沒讓你看見……她其實都看見了,卻耽溺在自己心力交瘁的悲傷裏,對他視而不見。

現在,她凝視他,學習去體會他的感受,在他真心的剖白裏,重新覓得被關懷惦念的窩心,一絲溫存的濃情滋味是她以爲早已失去的,被愛的感覺。

四年前,若是她能暫時擱下自己的情緒,會不會早點發現他說不出口的旁徨?她歉疚而後悔。

“對不起,我忘了顧念你的感覺,但如今不同了,這次懷孕,我們——”

他猛然抽手,態度強硬。“你最好是詢問醫生,趁早做人工流產。”

“你真的要我墮胎?你要扼殺我們的孩子嗎?”

他咬緊牙根,呼吸混亂,她兩次流產而大出血的情形,歷歷在目,再目睹一次,他會發瘋,絕對不行。

“我保證……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他低頭瞧她,她淚光瑩然,動搖他的決心,早已決定不再用自以爲是的做法,不是嗎?可是回想過往,實在無法說服自己放寬底線是正確的做法。

保護她與滿足她心願的念頭拉鋸了好半晌,他終於讓步。

“我有三個條件,第一,絕對配合醫囑,我要帶你去看其他醫師,多聽一些意見,只要半數醫師都認爲你的身體無法負荷,必須終止懷孕,你就得聽話,你同意嗎?”

柏千菡蹙眉。她不同意,她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她並非盲目嘗試,是真的對懷孕有信心,可惜身體不配合——罷了,醫師的說法比她的感覺更能說服他,她已讓他操太多心,就依他吧。她毅然頷首答應。

“第二,無論這個孩子能不能保住,我會再去做檢查,查清楚爲何有‘漏網之魚’,再徹底做一次節育手術。”

這次她明白,他的本意是爲她設想,並非狠心剝奪,她輕道:“這樣,你不是太委屈了嗎?”挨那一刀,他斬斷的不但是她當母親的可能,也是他成爲人父的希望啊,而他的回答更讓她鼻酸,深感過去只顧着自憐,太不應該。

“我受一點委屈,好過你將來受更大的痛苦。第三……”這個條件,她可能不會同意,單南荻繃緊期待的神經。“你得搬回家,讓我照顧你。”

“好。”她想都沒想,爽快答應。

他懷疑地瞧她。他是藉機要她回到身邊,她一旦回家,他絕不放她離開,她看不出他的用心嗎?

“醫師還在等我,要安排我做檢查,先讓我跟他談完,你等等陪我回茶園收拾行李,好嗎?”

他點頭,只要她不攆開他,什麼事他都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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