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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福晉不怕出身低》 / 樓采凝 / 第1章 / 共20章

蘭花幽然、牡丹豔麗、海棠含蓄。

到了仲春,便是百花齊放之時,御花園內香氣撲鼻,紅黃橙紫各個爭奇鬥豔着。

琴眉輕巧地摘着園內的嫩瓣,打算烘乾後加入新茶之中,製作出最香的花茶。花茶是宮內嬪妃們喜歡的茶種之一,非但潤喉還養顏解燥。

“琴眉。”雪兒來到她身後,輕拍了下她的肩。

“天,是你雪兒,嚇我一跳。”琴眉回頭一看,原來同在司茶庫做事的好友,不禁撫胸輕笑了聲。

“我就知道,你在摘花瓣時總是出奇專注,剛剛喚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呢。”雪兒搖搖頭。

“好好,是我耳背,你就別怪我了。”琴眉綻放笑靨,簡直比御花園內的花兒還嬌美!

“咱們司茶庫可少不了你,我哪敢怪你。”雪兒旋即想起來此的目的,“對了,安司庫正在找你呢。”

“安司庫找我?”琴眉點點頭,“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她立刻拎起裝滿花瓣的藤籃,返回司茶庫,此時安司庫已經待在廳裏等着她。

“安司庫,您找我?”琴眉朝她行個禮。

她進入司茶庫已二年有餘,這些日子全仰賴安司庫的照顧,讓她在嚴謹的宮內不出事,安分做自己的事,她對安司庫着實有着無限的感恩。

“你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安司庫面露微笑。

“是。”

“是這樣的。”安司庫拿出手中的茶單清單,“這是內務府方纔交來的今年要進獻給皇上的茶種,劉公公說了,除了名單上的幾項,咱們還可以自行研發新品種。我知道你向來對花茶有愛好,並勇於嘗試新的搭配方式,我和其他人商議後,決定將研發新茶一事交給你。”

“這麼重要的任務,琴眉怎敢接受呢?”琴眉雖心喜,卻又害怕倘若沒做好,反而連累司茶庫的姊妹們。

“你就別再推辭了,大家都舉薦你,你就別辜負大家的期望。”安司庫非常專注地對她說:“我對你可是信心十足呢。”

琴眉本來還有些顧慮,可如今聽到安司庫這番話,便深吸口氣,回以一抹自信的笑容,“謝謝您與其他姊妹們的抬愛,琴眉定當盡力。”

“那就這麼決定了,如果你所制的茶葉可以得到皇上的讚揚,也是我們司茶庫的榮耀,需要哪些人手就儘管說,大家都很樂意幫你。”

“好的,謝謝安司庫給我這個機會。”琴眉旋即退下,回到自己的房間。

製茶本就是她熟手之事,琴眉並不擔心,只不過要讓皇上滿意倒令她戰戰兢兢,天子之心本就難以捉摸,以往的喜好並不代表現在仍是,再來就是製作新茶得試香、試味、試舌感、喉感,肯定要花上一段時間,偏偏內務府所給的時間不多,她得加把勁兒才成。

不一會兒,雪兒進入她房間,問道:“琴眉,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銀秀也說願意幫忙。”

“那太好了,不過你們和其他姊妹不是還得忙獻茶一事?這樣會不會耽誤你們啊?”雪兒與她同屆入宮,兩人的感情本就好,而銀秀則是上月新進宮的,雖然還是新手,但心細手巧,她非常看好她。

“那些事有小曼、蘇佩她們負責就足夠了,我擔心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如果此次獻茶能讓皇上滿意,她也沾光呀。再者,只要喝過琴眉烘製的好茶,總會心繫於它,她相信皇上也肯定會喜歡的。

“那就謝謝你和銀秀。”

琴眉看看窗外的天色,“還不到午膳時間,我想向安司庫與齊總管請命,出宮一趟。”

“出宮!做啥?”

“當然是採花呀。”她眼波流轉一笑,“要不要跟我來?我知道你一直想出宮透透氣。”

雪兒嘴一噘,嘆口氣道:“安司庫要我午後將一些茶葉拿到曬茶場曝曬防潮,所以沒得閒了。”

“本該陪你過去的,對不起呀。”琴眉輕撫她的手。

“你也真是的,咱們司茶庫裏每個人的事你都要幫,這樣你可是會累壞的。”

雪兒的話讓琴眉輕搖螓首,“咱們都是好姊妹,相互幫忙照應是應該的呀。”

“你就是這麼熱心、善良。”琴眉的執着還真是讓雪兒無話好說,“那記得下次出宮要約我喔。”

“放心,肯定會的。”

“對了,現在出宮會錯過午膳時間,將這個帶在身上可以解解飢。”雪兒將藏在襟內的小餅拿給她,“這是小房子留給咱們的,油紙好好包着呢,你餓了的時候就拿出來喫,可別餓壞肚子了。”

“謝謝你雪兒,我一定會喫的。”琴眉感激地點點頭。

“好了,快去吧,還得申請出宮令牌,再拖就遲了。”

“嗯,那我去了。”提起藤籃,琴眉便離開房間,同時心底盤算着該採哪些花兒回來。

* * *

琴眉先向安司庫請命出宮,隨即領了出宮單轉往廣儲司與總管太監那兒申請出宮令牌。

接着,她出宮來到北京城東邊的貝帽山上採集香花嫩瓣。雖說宮內奇花異草乃天下之最,但並非只有用珍貴花草所製成的花茶纔是上品!

比起宮內嬌柔的花,那些生長在鄉野的小花歷經風吹雨淋、各種摧殘,卻依然豔麗綻放、笑看藍天,這樣的花瓣、蕊心纔是真正可烘托出茶之清新、沉穩。

芍藥補血養陰、鎮痛解熱;玉蘭止咳袪痰、芳香化溼;杜鵑清熱解毒、止血消腫;野薑放鬆情緒、安神舒眠……

如果調配得當,還深具療效呢。

再聞聞徘徊在她身邊的迷人香氣,這可是皇宮裏的花兒比不上的。

她能懂得這些並不意外,因她阿瑪乃是習醫之人,平日就愛研究些花花草草,記得很小的時候阿瑪經常將她抱在膝上,坐在屋前的小花園,告訴她各種花的故事。

而她之所以喜歡配製花茶,也是受她阿瑪的影響極深。如今,她真的很想將她的配茶成果展現給阿瑪看,只可惜他早在六年前就和額娘一起發生意外而離世。

突然,她看見一種花,小臉赫轉蒼白,微斂的雙眼悄悄地泌出了淚霧。

凝神了好一會兒後,她深吸口氣,搖搖頭勸自己擺脫這抹愁痛,繼續採花,並依照不同的香氣、功效,分門別類放入籃子裏。

才起身準備尋覓他處,卻突然見到一名男子就站在她背後,嚇了她一大跳!

“你是誰?”她急退了一步。

“請問姑娘,你又是誰?”男子勾起嘴角,半眯着眸望着她,又瞧瞧掛在她手上藤籃內的花,輕輕逸出一抹笑,“原來姑娘是採花賊。”

“賊?!”琴眉眉頭一擰,“你怎能胡言亂語?”

“不過是開玩笑,姑娘未免太小氣了。”

“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我還有其他事得做,請讓開好嗎?”這座貝帽山平日杳無人煙,爲何他會出現在這兒?

又看看他一身錦緞長袍、玉帶束腰,顯然身分矜貴,那就更奇怪了!

“這條路是姑娘開的?”他挑起一眉。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又何須在下讓路?”此人一雙朗目炯炯有神,嘴角勾勒出的笑意甚爲迷人。

事實上,琴眉猜測得沒錯,他的身分的確不同於一般人,他乃當今聖上的堂弟丞允貝勒。

三年前他的阿瑪毅親王科多爾帶着他額娘到江南定居,享受逍遙自在的生活,他便請命討伐外敵,心想這一去不知數載,因而將大宅子給賣了,所得銀兩部分分給了下人,並歸還賣身契,放他們自由,剩下的則捐給了貧戶。

但有幾位忠心的僕奴說什麼都不肯離開,直言要等他回來,無論他怎麼好言相勸都沒用,他只好再買間草屋安置他們。

“你……”依琴眉的個性是很想爭個理字,但安司庫曾告訴她宮中看似高貴美好,其實暗藏險惡,求得自保已是難事,千萬彆強出頭。

此處雖非宮內,可她的身分是宮女,況且她又不知對方是何等身分,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沉住氣得好。

“好吧,那麼公子先請。”她還有事要忙,也懶得和他計較。

“謝姑娘了。”丞允大步從她面前走過,卻突然停下腳步,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你……你怎麼還不離去?”此人當真可疑。

“爲了賞花。”拿出紙扇,他指着前頭的花花草草,“還是山野的花兒美,自然又強韌。”

看在他的想法與她相同,琴眉也沒再說什麼,這地方又不是她的,她也沒法子趕他走,只要他別招惹她就行。

“姑娘,在這荒山野嶺,我一個大男人就待在你身邊,你怎麼不害怕?至少得提防一下吧?”瞧她,當他這樣的俊逸男子是空氣般,還真令人不舒服。

“你!”是呀,如果這男人對她心懷不軌,不是極危險?

可奇怪的是,她對他絲毫沒有這種戒心,難道才初識,她就潛意識認定他不會害她?!

“哈……在下逗你的,瞧你臉色都變了。”

說完,他便站了起來,這動作反倒令琴眉緊張起來,急急退了數步。

“你還真是,這般禁不起玩笑。”將紙扇插入玉帶中,他便撣撣長袂,“那我走了,這地方就留給姑娘。”

琴眉怔怔地看着他走遠,偏偏她的肚子很不爭氣的發出一陣咕隆聲。

更丟臉的是,聲音之大竟喚住了他的腳步!

“姑娘餓了?”看看時辰,“你尚未用午膳?”

“這……不必公子掛心,我有準備東西。”拿出藏在懷裏的油紙,她打開後現給他瞧。

這可是御膳房做的小餅,因爲她和雪兒與在那兒幹活的兩位太監小房子、小凳子私交不錯,因此只要有皇上、娘娘們用剩的糕餅,他們都會留着與她們一道分享。

“哇,挺精緻的,可以分在下一塊嗎?想想從這兒走回京裏找館子喫一頓得耗不少時間,其實我也餓了。”他索性坐下。

“你還真主動,我又沒答應。”虧他長得一副相貌堂堂的樣子,怎麼這麼無禮?

“姑娘真是直言直語,說句實話,在下離開北京城已有三年,這次回來才發現這裏改變很多,有些街坊蓋了新樓,細小的木橋也變寬了,當然一些認識的人也搬走了。”說到這兒,丞允不禁笑笑,“唯獨不變的是這座貝帽山吧,花兒一樣美、天空一樣藍。在下正想待在這兒思憶過往,就見姑娘來到,自覺有緣這才上前與姑娘套套近乎,哪知道竟惹姑娘不悅,唉!”

瞧他這麼說,好像真是自己小家子氣。

琴眉隨即從油紙內拿出一塊餅給他,“喫吧,不夠的話,這兒還有。”

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她將餅放着,又瞧了他一眼,“你說你是來這裏回憶過往?”

“沒錯。”

“經你一提我也發現,北京城光是近一年就改變許多,店家生意興隆,更顯繁華熱鬧,不過也因此聚集了更多的三教九流,似乎沒以往安全。說句心裏話,我還是喜歡以往的樸實。”咬了口小餅,她對他已慢慢放鬆戒心,侃侃而談了起來。

“天呀,沒想到姑娘三言兩語就說進我心頭坎。”丞允咧開嘴,笑容颯爽。

望着他的笑,琴眉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其實第一眼她就察覺到,這男人不但外貌英俊、身長玉立,還帶有一絲放浪的灑脫,可謂氣度翩然、軒昂自若。

否則她也不會對他放下戒心。

雖好奇他來自何方,但旋念一想,自己乃宮內之人,要再見他一面可謂遙遙無期,又何必知道太多呢?

“姑娘的笑容真美!”丞允勾魅着一抹笑。

“呃……”琴眉有些無措,長相甜美可人的她被人讚美並非第一次,但是被這樣的男人誇讚,她豈能不臉紅?

“這餅就留給公子,我去那兒看看。”倉皇之下,她無言以對,只能逃了。

哪知纔剛移步,他居然將她攔腰一扯,重重拉進了懷中。

琴眉倒抽口氣,一雙靈靈粲然的大眼與他沉黝的黑眸對視,但下一刻她意會到了曖昧不當的現狀,忙不迭的將他一推。

“噓,蛇。”這點力氣哪撼得動他,他仍文風不動的抓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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