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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福晉不怕出身低》 / 樓采凝 / 第16章 / 共20章

“他不就一個下人,你怕什麼,要不要我替你教訓他?”

“萬萬別亂來,我阿瑪待他如親人,我也敬他爲長輩,你如果做了傷害他的事,我是不會原諒的。”他倏然站起,厲聲阻止。

葛氏父女做事狠毒,他不能任其胡作非爲,倘若真重傷了老喳,他死都不會原諒他們。

“好嘛好嘛,我不動他一根汗毛總可以了吧?”她拉住他的手,“帶我去。”

“去哪兒?”他揮袂坐回椅中。“你怎麼裝傻呢?就剛剛你們說的,什麼翰林院……哎呀,我全聽見了。”

“哇,你偷聽。”他點點她的額頭。“偷聽又怎樣?到底怎麼樣?”

“可我最近爲了件案子搞得頭很疼,晚上都不能好好睡,哪有精力去參加,打算請人帶份禮過去就行了。”他坐了下來,揉揉太陽穴,故意這麼說。

“案子?!”眼珠子轉了轉,她已猜出他指的是什麼。

“是呀。”

“就別管什麼案子了。”

“不行,因爲這是發生在北京城內外之事,皇上非常重視,已加派多位大人一同會查,人手也調了以往的數倍。”

聞言,吉雅臉色赫然一變,“這麼多。”

“沒錯。”他笑了笑,“雖棘手,但我想分派的人手一撥過來,不管對方有何通天本領,也插翅難飛了。”

“這樣呀。”她心虛的支吾了幾句,目光瞧見他桌上那張帖子,連忙道:“案子的事就別急,翰林院那位主事家的喜事我一定要去,好不好?”

瞧她軟嗔地撒着嬌,丞允也就順勢應了她,“行,帶你去可以,但我也得帶琴眉過去,我可不想落下把柄在徐主事手上。”

“好吧,帶去就帶去了,可誰是主就說不定了。”吉雅媚眼一勾,笑容燦爛地說着……

小春一邊幫琴眉梳妝,臉上卻掛滿哀怨。自從葛氏父女來到府邸之後,貝勒爺就沒再進房裏了,這算什麼天理呀?

而少福晉的反應更是奇怪,悶聲不語的,也沒有喜怒哀樂,根本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換作是她,早就哭天喊地、大吵大鬧了!

只是小春不明白的是,哀莫大於心死,琴眉這樣的反應是她隔絕了相思、隔絕了願想,如行屍走肉般,這纔是經歷最大痛苦所顯現的絕望。

“少福晉,您真要去嗎?聽說貝勒爺要帶着吉雅姑娘一起去。”挑了件淡桃帶橘的喜色服飾,可爲何穿在少福晉身上,她的臉上依舊這般蒼白?

“既是貝勒爺的意思,我當然要去。別忘了,即便她得寵,可我還是主子。”

“是的,我怎麼忘了?”小春拍了下腦袋,這才釋然一笑。

沒錯,少福晉就是要這樣表現,說什麼也不能被那女人給比下去,無論貝勒爺寵誰、愛誰,她心目中的少福晉就只有她一人。

打扮好後,她們便來到大廳,這時丞允和吉雅已等在那兒了。

“我說誰呢?就只會姍姍來遲讓旁人等着,我以爲會打扮得多美,原來不過如此而已。”哪像她,將所有的行頭都戴上了,可是豔麗無方呀,“你來了。”丞允鎖了下眉,“你這是什麼打扮?”

“徐主事夫人五十大壽,這是喜事,不穿得喜氣些行嗎?”琴眉微笑地問道:“難不成要我穿一身素服嗎?況且吉雅姑娘穿着比我還豔美幾分,不是嗎?”

她這一頂,讓他無話可說,事實上他並不是覺得她穿着喜色的旗服不妥,而是……太美了!

喜氣中不失端莊、端莊中不失柔雅,今日前往祝壽的官吏何其多,他只是擔心太多隻眼睛注視着她。

可是打扮得活像只火雞的吉雅卻沾沾自喜着,“沒錯,算你還有點眼光,我們走吧。”

“好,走。”丞允起步向前,可吉雅卻直黏着他,琴眉就只好落在後頭了。

“少福晉?”小春皺着眉拉拉琴眉的衣袖。

琴眉淡淡的回以一笑,朝她搖搖頭,暗示她別多話。

坐上馬車後,丞允身邊還是黏着吉雅,雖然他嘴裏說着話應酬她,目光卻始終鎖在琴眉那張無表情的臉上。

“你別傲氣了,連句話也不說,真以爲自己可以做這少福晉多久呢?”吉雅挑釁着。

“無論我會做多久,此刻我都還是毅親王府的少福晉,吉雅姑娘有意見嗎?”她平靜地帶着微笑說道。

此時此刻,丞允不禁佩服起琴眉,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回應吉雅的挑釁。

很想單獨找她談談,但他不能,因爲她愈是氣、愈是惱,才能讓古雅相信,若她事先知情,就怕她會爲他擔心,露出馬腳可就不好了。

於是不等吉雅開口告狀,他先對琴眉說了:“你這是幹嘛?炫耀自己的身分嗎?吉雅她還年輕,說話直而已,你何必如此回話呢?”

“對嘛對嘛,她似乎很討厭我,老說我的不是。”吉雅指着琴眉。

琴眉震愕的看着丞允,沒想到他居然又一次不給她面子,當着吉雅的面數落她,這使得她腦子突覺混亂,心窩更疼了!

她捂着胸,想強忍住心底的怨與惱,卻忍不住落下了淚水,“愛新覺羅,丞允,你變了,你真的變了!”

“我沒變,是你變得陰陽怪氣,幹嘛說幾句就生氣?”琴眉頭一偏,完全不理會他,對着車外的車伕道:“停車。”

車伕立刻拉住繮繩,回頭問道:“少福晉,有事嗎?”

“我要坐到前面去。”

“什麼?”

“挪個位子給我。”她逕自下車後又繞到前面坐下,“走吧。”

“是……”車伕不解地望了她一眼後,繼續往前行。

馬車內的吉雅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緊緊倚着丞允,而丞允卻暗暗蹙起眉,不知他和琴眉之間的結究竟如何才能解?

來到翰林院徐主事的宅第時已經近午時了。

徐主事與他的夫人一見他們到來立刻出來迎接,“貝勒爺、少福晉你們終於來了。”

琴眉一見到徐夫人便笑說:“夫人大壽,只是薄禮,還請笑納。”

“這是?”夫人笑望着她贈上的鐵罐。

“這是我去年夏季以迷迭香做的香茶,我喜歡它的味道,非常好聞,喫了身上都會泌出香味兒。”

“真的,那太好了!早聽說少福晉有着一手製茶的好手藝,百聞不如一見,今兒個一定要品嚐看看。”徐夫人笑着收下。

“茶葉算什麼,我這串珍珠可是從南海來的,非常值錢。”吉雅也將她帶來的錦盒遞上。

“這位是?”徐主事不解地問。

“她是……”

“我是就要趕她下來,成爲少福晉的人。”沒想到她卻搶了話說,還說出這麼不得體且不可理喻的話。

此話一出,衆人面面相覷,正不知說什麼圓場時,只見丞允摟住她,笑着說:“她是吉雅,就是這麼調皮,各位別介意。”

“哈……是這樣呀,好,快請進。”徐主事雖面有難色,還是招待道。

午宴時,丞允絲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直爲吉雅夾菜、斟酒,兩人還不時當着衆人的面作出親密的舉動。

琴眉雖食不下咽,仍是有氣度的回敬所有人,並與其他福晉、夫人談笑風生,從她的表情中根本看不出傷心二字。

於是,一場宴會下來,衆人驚奇於丞允還算新婚之期便有了新歡,也不屑於吉雅的大膽與粗率,相形之下,卻極欣賞琴眉的雍容華貴以及大度。

回府之後,琴眉累了、倦了,也趴在枕上哭紅了眼。

小春又是心急又是想安慰,偏偏她沒有跟去,壓根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

“少道昔,您倒是說說話呀,什麼都不說,可讓小春急死了。”見琴眉依然哭泣,她整個人都慌了。

“小春,拿紙筆來。”琴眉蹙着眉道。

“什麼?”

“拿來就是。”吸吸鼻翼,她已不想再忍了,再忍只是傷痛而已。

“是。”小春趕緊拿來文房四寶,站在一邊等着,由於她識不了幾個大字,當琴眉寫下“和離書”三個字時,她只認得一個“和”字。

“太好了,少福晉是要和貝勒爺和好是嗎?”天真的小春以爲單個“和”字就是這意思。

琴眉執筆之手頓了頓,卻沒多語,繼續寫下。

直到書完洋洋灑灑的整張書信後,琴眉對小春說:“這拿去給貝勒爺。”

“是。”

“等等,現在已晚,明兒一早再拿給他。”她得留些時間收拾東西才成。

“爲什麼要等明天?現在又不晚。”

“聽話,還有小春,這個送你。”她若離開,不可能將小春帶走一起喫苦,還是留她在府邸好。

小春看着這隻翡翠玉環,直搖着腦袋,“不,這東西太貴重了。”

“這是我用自己掙來的銀子買的,不是很值錢,只是喜歡所以就買了,但我覺得它很適合你。”

“可是……我是個粗人,戴着這玩意兒啥動作都不敢做,怕打碎了。”小春不好意思地說。

“等你成親時也可充當嫁妝呀!”

“纔不呢,男人有什麼好,還是跟着少福晉比較開心。”

“小春!”聽她這一說,琴眉眼眶都紅了。

“少福晉您怎麼了?”

“你還是收下吧,就當個念想。”

“什麼念想呀?好吧,既然少福晉一心想贈給小春,小春當然就開心收着,就當……傳家寶。”不知琴眉已打算離開的小春,就這麼懵懵懂懂的收下了玉環。

“傻丫頭!”垂下臉,不知何時她臉上已掛着兩行淚了。

“少福晉,您怎麼又哭了?要不要我去請貝勒爺過來?”她關心地問。

“別……別去……”既然要離開,何必再牽牽扯扯,剪不斷、理還亂。

“這……好吧,既然少福晉這麼說,我不去就是,您就別傷心了,早點兒休息,我明日一定天一亮就將信交給貝勒爺。”

小春的話惹笑了她,“如果貝勒爺還睡着呢?”

“那……那我就……敲門,敲到他醒來爲止。”

“小春。”回頭握住她的手,“你待我真好,本想讓你再多陪我一段時間,我就給你找個好人家,現在……”

“少福晉!小春不是說了,我不離開您,也不離開王府,還有……”她不好意思地垂首一笑,“我和小柱說好了,要一起伺候你們一輩子。”

“是小柱!”琴眉笑了,“原來如此,那我懂了。”

“哎喲,不好玩啦,人家的心事都被少福晉給套出來了。”小春頓時變待面紅耳赤。

“放心,這事我還能替你作主,去休息吧。”

“少福晉!”她心一暖。

“去吧,我也要就寢了。”再看小春那張熱情的臉龐,琴眉害怕自己又會哭了出來。

“是,小春退下了。”朝琴眉福了福身之後,小春便退出房間,她看着手裏拿着的信,告訴自己絕不能辜負少福晉所託,一定要將信儘快交到貝勒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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