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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殤印》 / 韓媛 / 第16章 / 共22章

深色調的裝滿設計,充滿男性氣味的房間,刺眼的陽光照射在眼皮上,沐月痕露出幸福的笑容,緩緩的睜開眼,坐起身,望着牆上的時鐘。

十點了,她身旁的男人已經去上班。

“真糟,睡得太晚了。”

她跳下牀,拿起一旁的衣袍,迅速穿上。

“都是蒼嶽的錯。”忍不住輕聲抱怨,一整晚的疲累害她頭一沾枕就睡着,連天亮了也爬不起,當然無法與他一塊到公司。

嘴裏哼着歌,她走下樓,準備進廚房弄些喫的東西。

突然,門鈴響起。

她轉身,快步來到門口,邊打開大門邊笑說:怎麼突然回來?忘記帶東西了嗎?”然後笑容僵住,愣愣的看着門外的人。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真的與蒼嶽住在一塊。”女子冷淡的盯着沐月痕。

“白小姐……”眼前的女人氣質優雅,態度冷漠,略顯高傲,沐月痕對她一點也不陌生,她是白羽潔,蒼岳母未婚妻,與他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可以進去去吧!”白羽潔驕傲的睨了她一眼,徑自踏進屋裏。

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變得好沉重,沐月痕忘了她的蒼嶽有個未婚妻,也忘了自己曾經與他談好的條件,更忘了她只有四個月的時候能將他奪回身邊。

“蒼……蒼嶽不在,他去上班了。”關上門,她輕聲的說。

“我知道,我也是在確認蒼嶽出門後纔來的,你該知道,我是爲了找你。”

坐在沙發上,白羽潔環顧屋內簡單整潔的擺設和色調,然後審視着站在一旁、十分拘謹的沐月痕。

“我想,客套話也就不再多說了,我們開門見山的說清楚吧!”

放下手上的皮包,白羽潔輕輕撥了撥黑直的長髮。

“蒼嶽並不知道我已經回來了,其實我回臺灣已經一個星期,前幾天我到公司找他,在大門口看到你坐他的車離開公司……既然你是他的祕書,搭乘老闆的車子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因爲你們一塊回到他的家……沐祕書,請問你知道蒼嶽在半個月後即將和我結婚嗎?”

咬着脣,沐月痕無法響應,只是抬起頭,目光復雜深沉的望着白羽潔。

“你一定知道,畢竟你是他的祕書,不是嗎?自己的老闆有什麼行動,做祕書的最清楚,就算不清楚,幾個月前各大媒體都有報導我們決定結婚的消息,想必你也略有所聞。”白羽潔淡淡的說,沒有憤怒與不滿,“那麼我想你也一定知道,雖然半個月後我們就要結婚了,但是蒼嶽知道我在美國的工作很忙碌,所以關於婚紗和宴客事宜全都從簡,先完成婚禮,再補上這些步驟……請問沐祕書,你想破壞我的婚姻,是嗎?”

“我……”沐月痕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與白羽潔相望。

“你別想否認,因爲你現在的行爲就是在破壞我的婚姻。”白羽潔的雙眼過於坦蕩,語氣雖然不尖銳,但是在商場上打滾多年所形成的強勢氣質,無論面對任何人,都能令人備感壓迫。

沐月痕無法反駁,因爲自己確實在破壞她的婚姻。

“你可以選擇沉默,我也不是小家子氣的女人,男人在婚前有一、兩次脫軌行爲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慎重的告訴你,請你在蒼嶽與我結婚後離開他,我絕對不可能接受我的丈夫有情婦。”白羽潔冷冷的笑說,“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忍受與另一個女人共享丈夫,再加上我和蒼嶽是爲了擴大公司版圖,將我們兩人的公司合併,而選擇企業聯姻,我有自知之明,我和他之間並沒有所謂的愛情,不過一旦結婚,我就要求即使沒有愛情,也必須遵守婚姻的承諾。”

因爲她的名聲和地位不容許自己成爲衆人嘲笑的對象,即便沒有愛也是一樣。

沐月痕怔愣好一會兒,苦笑出聲,“要我離開蒼嶽,辦不到。”

“辦不到也得辦到,現在做錯事的人是你,你沒有資格和我談論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如果可以離開他,我不會做出這些事,不會繼續待在他的身邊。”

“如果你愛他,不會希望他成爲衆人嘲笑的對象,你想想,要是被媒體記者發現他對婚姻不忠,或者他色養情婦,他的名聲會大受影響。”

“我不是他的情婦!”沐月痕瞪大眼。

“你不是他的情婦?請問你是什麼?他的戀人?”白羽潔冷笑。

霎時,沐月痕說不出說。

“蒼嶽和我是同一種人,我們都不需要愛情,更別說戀人這種可笑的東西,如果你不是情婦,也不是戀人,請問你是什麼?”

“蒼嶽……屬於我,他……他不會和你結婚。”沐月痕不確定的說。

“他不會和我結婚?”白羽潔嗤笑,“難道你以爲他會爲了你而放棄企業合併的好機會?你不知道他一直希望擴大公司營運?女人與事業,男人永遠覺得後者比較重要。”

“我知道蒼嶽希望公司變得更好,但是拿未來的幸福與婚姻做籌碼,不值得。白小姐,難道你也是這麼認爲?你也認爲只要能讓公司變得更好,和一個不愛的男人在一塊都值得?”沐月痕輕聲嘆息。

她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如何看待自己的人生價值,不過至少她不會這麼做,更不能讓蒼嶽爲了利益而犧牲幸福,如果要她拱手將他讓給其它女人,當初就不會做那些事了。

看着白羽潔,她的心情變得沉重,沒想到她竟然忘了和蒼嶽之間的時間期限,因爲過得太幸福了,幸福到忘記所有的一切仍然不到尾聲。

“值得,爲什麼不值得?雖然我不愛蒼嶽,但是也不是真的無法接受與他相處一輩子,畢竟他是個聰明、帥氣、迷人的男人,衆人口中的黃金單身漢,就算沒有愛情,我相信以我們兩個人理智的個性,一定可以相處得很好。”

“我愛蒼嶽,白小姐,我和你不同,我對蒼嶽有愛情。”

“那又如何,我知道很多女人都愛他,卻苦無機會與他接觸,而你不過是幸運一點,能夠待在他身邊,但是不代表可以讓他放棄他想要的機會。”

“你不懂我對蒼嶽的愛,更不懂爲什麼我會愛他,也許對你來說,我破壞了你的婚姻,但是真正破壞一切的人,不是我。”

“難不成是我?”白羽潔冷哼一聲,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突然無法開口。

沐月痕深幽的眸子流露出令人費解的複雜光芒,那種堅持不懈的沉穩眼神,連她瞧了都能感受到她對蒼嶽的執着和重視,於是愣愣的與她相望。

腦中浮現另一雙散發出這種複雜光芒的深邃眸子,她有些手足無措,逃避似的撇開視線,同時將腦中那個男人的臉孔抹去。

“總而言之,我一定會和蒼嶽結婚,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希望能夠不要再見到你,否則……後果請你自行負責。”

該說的話說完了,白羽潔恢復驕傲的神色,緩緩的站起身,淡淡的睨了沐月痕一眼,隨即不知爲何迅速撇開,急忙離開屋子。

直到大門被關上,沉重的壓迫感也跟着重重落下,沐月痕用力呼出一口氣,心情無法平靜。

四個月的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彷彿一眨眼就消逝。

她要如何做?要如何讓蒼嶽放棄企業聯姻的決定?要如何告訴他,別娶其它女人?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與他談論這個問題,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嗎?

她是不是……來不及了?

室內靜悄無聲,她虛弱的跌坐地上。

幸福的光芒彷彿瞬間幻滅,時間過了許久,而在她的心房迴盪的刺痛感仍然消散不去。

※※※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蒼嶽正拿起話筒,準備打電話回家,停頓了一秒,他放下話筒,同時出聲,“進來。”

“蒼嶽。”

看到來人,他的眼中閃過驚訝,不由自主的攢起眉頭,“羽潔?”

“怎麼?不高興看到我?”白羽潔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揚起笑容,若無其事的來到他的身邊,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低下頭,想在他的脣上印下一吻。

察覺她的意圖,他反射動作的避開,“你是何時回來的?怎麼沒有通知一聲?”

對於他閃避的舉動,她依然不以爲意,向後退了一步,“想給你一個驚喜嘛!以你這個大忙人的工作情況,就算通知你,你也不會好心的特地來接我。”

“怎麼突然回來?公司發生什麼事了嗎?”蒼嶽沒把她的調侃當作一回事,因爲他與她是青梅竹馬,再加上不久之後他們將成爲夫妻……

一想到這裏,他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幾乎忘了自己與她有婚約,而且將在半個月後舉行婚禮……她和他都還沒有開始準備。

“我想你,所以就回來了,不行嗎?”不知道想到什麼,白羽潔的面色略顯異樣,然後又恢復以往的驕傲神采,挑了挑眉,笑說:“我們結婚的事情,都還沒有談清楚呢!你該不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吧?”

“我沒忘。”

“你是沒忘,卻也沒有任何行動……就像我一樣。”白羽潔忍不住苦笑。

她和他真的一點也不像是準備要結婚的正常男女,明明婚期迫在眉睫,卻又因爲工作而放任婚禮的事擺在一邊,沒有進度,到時要如何結婚?

“再怎麼說,我們都算是有頭有臉的公衆人物,難道你真的想公證結婚,成爲衆人茶餘飯後的嘲笑對象?”她可不要啊!

“當初說好這麼做,不是嗎?”是她說要結婚,也是她說要採取公證結婚的方式,一向不在意別人眼光和看法的白羽潔,這會兒竟然在意起別人的閒言閒語,真是奇怪。

“女人是善變的,你不懂嗎?而且這可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場婚禮,不盛大舉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不想讓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裏一想到這件事便懊悔。”她說得理所當然。

“還剩下十五天,我們就要結婚了,你以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蒼嶽好心的提醒她。

不知怎地,只要一想到結婚,他的腦中自然浮現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我們可以延後兩個月結婚,這段期間,請婚禮公司包辦一切事宜,我們只要在約好的時間拍拍婚紗照、挑挑喜帖,不會造成任何麻煩。”白羽潔建議。

“我以爲你對結婚這些繁雜的步驟一點都不感興趣。”畢竟她和他一樣,爲了公司的利益,什麼都可以拋棄。

“虛榮心嘛!”她乾笑一聲,撇開目光。

“聽起來有點像賭氣。”

“我倒覺得你在推託。”

推託?挑了挑眉頭,蒼嶽一點也不想否認她的質疑,至少此時此刻他想到兩人協議的那場婚姻;沒有辦法毫不在意的說出隨便娶哪個女人都行的理論,他和她似乎真的把婚姻當成兒戲。

“蒼嶽……”白羽潔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問你,你覺得像我們這種爲了公司着想,連婚姻都能出賣的行爲,到底是對還是錯?”

她知道他與沐月痕之間的關係,卻一點也不在意,甚至連提都懶得提,更發現不覺得他這麼做對她是一種傷害,這樣子的他們好不正常,也太奇怪了。

她今天刻意嘲諷沐月痕,其實是希望沐月痕能自私自利的與她大吵,讓她感受到些微的憤怒,可是……到頭來,她仍然沒有感覺,反倒感受到沐月痕的深情與執着。

這是當初說好的條件,不是嗎?”只有結婚才能保證彼此的公司在合作中更加有利,誰也不需要擔心對方會背叛自己,他的企業可以幫助她的集團進駐亞洲市場,而她的集團可以幫助他的企業踏進美洲市場。

“是啊!我知道……”她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落寞。

“羽潔?”他發現從小一起長大的強勢女孩似乎變了,她的神情顯得憂鬱。

“蒼嶽,你會愛人嗎?你懂得愛人嗎?你知道被一個人深深愛着的感受嗎?當有一個人……當你的身邊出現一個凡事爲你着想,即使惡言相向也逼退不了的對象時,你會不會有些後悔答應跟我企業聯姻?你有沒有……你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她的眼眸迷濛,神情變得柔軟,不像過往那般銳利、勢利,像是被困在迷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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