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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白首相許君一人(1)

《真命聖女(下)》 / 綠光 / 第15章 / 共17章

衛家出事,驚動朝堂,皇上巳九蓮立刻派了兩名御醫前往衛家,所幸衛玲瓏不過是皮肉傷,經民間大夫包紮過後已無大礙,而衛凡不過是多日未眠,內心經過多種情緒波動加上額頭被碎裂的牀柱打中,纔會受傷,體力不支地昏厥過去,上過藥後只消睡上一覺便成。

至於盧孟梅出血頗多,所幸巳九蓮派來的兩個御醫帶來宮中珍貴良藥,得以救回她一命,不過得要長時間調養。

而葫蘆則是持續昏厥,就連御醫也束手無策。如霜要照顧衛玲瓏,又要看顧盧孟梅,實是分身乏術,再加上先前艾然提起要以陽壓陰,而主子又抓着葫蘆不放,所以只能讓他倆同牀,再交由潘急道、魏召熒和若真、御門看顧。

火早在半夜已撲滅,潘急道派了太尉府的侍衛過府幫忙清理善後,一個時辰的時間已整理完善。

夜色裏,衛家終於恢復平靜。

萬籟俱寂,平靜得猶如無波的大海,教衛凡沉沉睡着,直到天空由黑轉靛,白霧開始瀰漫,他才悠悠轉醒。

張開眼,眼前是熟悉的環境擺設,目光微動,看着空無一人的寢房,有瞬間,他的腦袋幾乎轉不過來,思緒似有中斷,直到他坐起身,瞥見牀上殘留着各色的彩沙,才教他猛地跳下牀。

“葫蘆……”他沙啞喚着,一邊往門口走去,卻瞥見地上掉落的彩沙,斑斕的色彩宛如在地上盛開了嬌豔的牡丹花,教他無力地跌坐在彩沙上頭。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依稀記得是御門攙着他回主屋寢房,阿潘和魏大人、若真都有跟上……他強撐着卻在不自覺中失去了意識,怎會醒來之後,房內卻空無一人?

難不成是葫蘆齋出了什麼事?他們去協助時,葫蘆被鬼差給帶走了?

而這……垂眼看着盛放特丹,他怔忡地垮下肩頭。

這是葫蘆留下的最後身影嗎?

長指輕撫如花般的彩沙,抬眼看着四周白霧瀰漫。

他是在作夢吧?只要他夢醒,葫蘆就會在他身邊,對不?

可六年前的那一夜,他也是如此告訴自己,然而一夜又一夜,一年復一年,葫蘆始終沒回到他的身邊……不,她回來了,只是他又失去了……

皇上曾問,如果時光倒流,他想做什麼……他說,他不希望一切重來,因爲他不要再嘗那種撕心碎魂般的痛!

他用六年掩埋着傷口,而她的歸來,讓他發現,傷口未曾修復過,傷口依舊血肉模糊,腐爛流膿……痛得他心神俱傷,再也沒有力氣,再也沒有力氣……像是最後一絲力氣被抽走,他無力地倒在那牡丹沙畫旁。

“小爺?”

張着眼,視野卻是糊糊不清,軟喃傳進耳裏,他突地低低笑着,任由淚水順着眼尾滑落。幻聽呢,他居然出現幻聽了。

“啊!”

“夕顏,你小心一點!”

尖叫聲伴隨着潘急道的聲響,教衛凡僵硬地轉過臉,就見白霧之中有抹素白繡染紅花的身影。

“小爺,都是你害我啦……”

衛凡徐緩坐起身,直睇着那抹身影,無法確定眼前是真實的,抑或是鬼魅在作祟,直到潘急道的聲響爆開——

“衛凡,你在搞什麼,你家娘子跌倒了,還不趕緊將她扶起?!”

“阿潘……”他喃着。

“小爺……”

他渾身不能動,就見那抹身影一拐一拐地接近自己,直到他清禁看見,那是他最愛的女人,身上還染着他和玲瓏的血。

“葫蘆?”

“……小爺,你怎麼了?”管不了膝蓋發疼,她加快腳蹲在他面前,小手不住地撫去他的淚。

“你去哪了?”那低啞聲很輕,彷佛害怕語氣一重,她就會煙消雲散。

“我蟲我去葫蘆齋呀,你忘了,只要畫下牡丹沙畫,就代表着我去葫蘆齋了呀。”他那恐懼不安的神情教她心疼極了。

“做什麼?”語音沙啞,壓抑得快要窒息。

他好怕,就連碰觸她都不敢……愛上她,他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如此膽怯。

“把這個挖出來。”她將捧在手上的木盒遞給他。

“我一醒來,覺得整個人輕鬆多了,適巧戲武幫我把一些彩沙搶救出來,我纔想起咱們埋在葫蘆齋裏的十年誓約,我怕被毀了,所以便央求阿潘他們陪我去。

摸到微微受潮的木盒,衛凡才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坐在這冰冷石階上,而非剛剛那般飄然無所適從。

“阿潘本來要幫我找的,可這東西是我埋的,自然要我去找,可我怕你醒來找不到我會擔心,才特地畫了這牡丹的。”她喃着,輕柔地握住他的手,掀開裙襬,指着膝蓋。

“小爺,你看。”

他的目光怔怔地落下,就見她的膝蓋因爲跌跤而擦出傷口,上頭還滲着血。

“流血了。”他不捨地輕撫着。

“嗯,小爺,有傷口,有血呢。”她笑着,眸底蓄滿水珠。

衛凡愣了下,慢半拍地回神。

“有血……有傷口?你……好了?”

“嗯。”她笑眯眼,眨落了喜悅的淚水。

他說不出話,微顫地撫上她的頰,再看向手心,不再見任何彩沙殘留掌心,一時之間,狂喜湧現心間,然他卻不敢彰顯在外,就怕他的喜悅轉眼成空。

他那神情,葫蘆一看就懂,從他手中的木盒裏取出兩張上等宣紙,將其中一張攤開在他眼前。

“這爺,這是我寫的十年之約。”她道。

十年之約,約的並非只有十年一期,而是每十年一個約定,而每一個十年,他們都要相偕打開,,要看彼此是否達到設下的目標。

“……白首相許君一人。”他沙啞念着。

“嗯,唯有小爺一人。”她如此承諾着。

“不會再離開我了?”他低啞嗓音破碎了。

“嗯,咱們可是同月同日生,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小爺,我逃過了一劫,必定與你偕老。”

“好……說過的承諾,你千萬別忘。”他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裏。

“好。”葫蘆用力地點着頭,安撫着他。她知道,他剛剛定是以爲她消失不見了,如此彷徨失措,教她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不會吧,我說衛凡,你該不會是哭了吧?”

背後傳來潘急道戲謔的嗓音,衛凡壓根不想理,反倒是葫蘆振振有詞地說道:“那是因爲今兒個霧太大,弄溼了小爺的臉,小爺,咱們進房吧,否則這霧氣這麼重,對身子可不好。”

衛凡低低笑着,是霧吶,確實是霧……失去她,他的世界始終瀰漫着霧,除了她以外的人事物,他總是看不清楚,如今旭陽東昇,這霧……終有散去的一刻。

不知究竟是艾然的術渢果真成效,還是老天焥憫,抑或者是冥冥之中的定數,葫蘆確實是恢復凡胎肉身。

於是衛凡給了艾然一隻衛家令牌,讓艾然可以只憑令牌,暢行衛家旗下所有商行,從此以後衣食無缺。

而爲了要確保事情不會再生任何變化,所以衛凡決定擇日上太尉府,將已改名爲潘竹安的葫蘆迎娶進府。

此事拍板定案後,以十萬火急的速度處理,而且將由巳九蓮主婚。

爲此,潘急道洋洋得意地把葫蘆帶回他府裏,等着衛凡過府迎娶,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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