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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夢魅(上)》 / 黑潔明 / 第13章 / 共25章

“什麼好處?”

“當然是名利啊。”林姐頭也不回的說:“這一行就是這樣,有時候不是只要有纔有貌就行,還得天時地利人和,總也有人想着要投機取巧。”

“呃?”可楠這下可真完全聽不懂了,她困惑的問:“林姐,當狼狗爲什麼要天時地利人和?”

走最後的欣欣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提醒她:“可楠,林姐說的不是狗。”

“那是說什麼?”她茫然的問。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林姐回身不可思議的笑看着她,見她一臉呆,才湊到她耳邊,道:“我在說男人啊。”

她眨了眨眼,看着笑得樂不可支的林姐和欣欣,然後才猛地領悟過來。

“你是說……”她滿臉通紅的問:“你們是說……”

“小狼狗是指男人。”林姐笑開懷的踏上了走廊,邊舉起上臂做出大力水手的姿態,小聲解釋着:“年輕力壯的男人。”

欣欣鉤着可楠的手,跟在後頭,笑看着她道:“有時候也不一定要年輕力壯啦,瑪麗還挺有品位的,她看上的男人都有其獨特的魅力。”

“和體力。”林姐堅持着,還雙手握拳擺在腰側,做出連續幾下挺腰的動作,做完她差點跌倒,笑得更厲害。“我敢發誓,那隻小狼狗的體力一定無敵好,你有沒有看到他那副胸膛?真是讓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糟糕,你真的醉了。”欣欣笑着忙上前,拉住林姐,“你是喝了幾杯酒啊?”

“還好啦,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喝了比較好睡啦。”林姐站直,嘲弄的道:“我麼小狼狗,只能靠喝酒放鬆啦。”

“OK,你真的應該快躺上牀了,省的你明天醒來會後悔自己說過的話。”欣欣好笑的抓着她的手,迅速朝前方林姐房門移動。

可楠跟在後頭一起進了房,幫着欣欣替林姐脫下衣服鞋襪送她上牀,然後才一塊兒退了出來。

“你還好吧?”欣欣在走廊上看着她說:“抱歉,我想林姐太緊張了,所以喝過了頭。”

“我還好。”可楠扯出一記微笑,“我知道。”

“那我回房了,你早點睡,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之後,欣欣回到林姐隔壁的房間,她則回到對面自己那一間。

樓下的琴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不由自主的停在走廊上,看着隔壁的房門,一瞬,想起方纔林姐說的話,莫名的失望不禁浮現心頭。

其實這事也不奇怪,女人可以靠着男人往上爬,男人也當然會做同樣的事,只是她不知怎地,從沒將他往那兒想。

那個不是傑西的傢伙,不像是會靠着身體利用女人的人。

話說回來,他確實有副健美得會讓人流口水的胸膛,教人看了會心中小鹿亂跳的專注雙眸與俊美臉龐,還有一雙靈巧又性感的大手。火熱又挑逗的脣舌——

夠了夠了!湛可楠,快停下來!

腦海裏突然有浮現他將她壓在牀上親吻,她立刻組織自己,臉紅心跳的迅速開門進房,靠在門上喘氣,嘴裏卻彷彿還殘留他的味道。

OK,說真的,如果他想利用他的身體往上爬,她真的不覺得有女人能夠抗拒他。

夜半,她餓醒了過來。

躺在牀上,她翻身試圖繼續睡覺,但她一整天只在下午喫了那個三明治,晚餐沒喫幾口飯,現在還真的是很餓,老實說一天之內死了那麼多人,她還覺得餓,她也有些罪惡感,但餓了就是餓了,早知道她晚餐就算沒胃口也要多喫兩口,現在就算餓了,說真的她還真不敢一個人走在這古怪的城堡中。

嘆了口氣,她起身下了牀,到小客廳的吧檯裏,用咖啡壺替自己煮了一壺熱水,幸運的是,在她等水燒開時,發現吧檯裏除了咖啡壺,還有個隱藏式的冰箱,裏面有人很貼心的放了一盒透明玻璃盒裝的手工餅乾。

看見那盒巧克力餅乾,她真的忍不住舉起雙手無聲歡呼了起來,真心感謝那貼心的僕人或總管,還是管家?下午時林姐和她說這種大城堡裏,對外的是男總管,但管理女僕人和內務其實還有一個女管家,說真的她沒有仔細聽,但她決定明天要問清楚,然後親自去謝謝那位可愛又貼心的人。

抱着那盒精緻的玻璃盒餅乾,她坐在吧檯上,很快發現有個木盒子裏裝的是各式各樣口味的茶包,有半數是含咖啡因的,但也有不含咖啡因的花草茶、薰衣草、洋甘菊、草莓、藍莓……還是洋甘菊的好了。

她把洋甘菊的茶包抽了出來,雖然她喜歡莓子的味道,但洋甘菊能幫助睡眠,她真的不想再在半夜裏醒過來了。

入夜後外頭風雨逐漸變大,氣溫一下子降了下來,她捧着茶杯喝着熱茶,喫着手工巧克力餅乾,讓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

喫了兩三片餅乾後,她放鬆下來,但那餅乾太甜,她怕喫多不好睡,將花茶喝完就把那餅乾收回冰箱裏,準備回牀上躺好。

豈料,正當她關上冰箱時,卻在這時聽見門外傳來說話聲。

她還以爲自己聽錯,但說話的人突然拉高了音量,然後再次轉小。

她楞了一下,好奇的走到門口。

這城堡的房間門不像旅館房間門有讓人看外面的窺視孔,但它的門鎖還是以前那種純銅打造的老古董,就是有一個鑰匙孔能看見外面的那種。

因爲如此,她能清楚聽見門外真的有人在說話。

她聽得出來,其中一個人是林姐,還有一個是男的,可楠好奇彎下身來,從那鑰匙孔朝外看了一眼。

門外,住她對面的林姐把門半開着,怒瞪着那個在門邊的男人,她從他的體型和背影認出來,那是馬可士。

她楞了一下。

“娜娜,聰明點,你知道這是有利可圖的,否則那老巫婆不會留下來,她已經和我簽了合約,我知道楚欣欣想和瑪麗合作。”

“欣欣是想喝瑪麗合作,但她可以等下一次機會。我們都知道,你已經山窮水盡了,你若是想說服亞倫.艾斯,你得靠自己,我不會讓你利用她。”

馬可士聞言,勃然大怒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要逼人太甚!”

可楠嚇了一跳,怕他對林姐動粗,正握住門把要開門,就看見林姐板着臉,冷眼看着他。

“是我逼人太甚嗎?我倒覺得是你逼人太甚,事情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什麼意思?”馬可士一愣。

林姐不耐煩的道:“你還想不通嗎?莎拉死了,大衛也死了,我記得去年你們一起合作的電影也死了人,不是嗎?”

馬可士渾身一震,收回了手,正色道:“那是意外。”

林姐抽回被他握住的手,雙手交抱在身前道:“隨便你怎麼說,我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麼好事,但顯然有人認爲是你們的錯。”

馬可士臉色慘白,沙啞的急急辯駁:“那只是意外,警方已經查過了,那只是場不幸的意外。娜娜,拜託你,你說的沒錯,我財務出了點問題,但只要這部電影能成功,我就能翻身了。瑪麗答應接下這部片的電影,那個男人你也看見了,他一定會紅的——”

“夠了。”林姐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正色道:“馬可士,拜託你搞清楚狀況,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那部電影或你會不會破產,而是你這條小命,如果我是你,我會立刻回房把門鎖好,明天一早就去申請警方保護,我認爲那個到處殺人的瘋子,下一個目標是你!”

她疾言厲色的說着,跟着後退一步砰的關上了門。

馬可士聽得目瞪口呆,可楠可以看見他肥胖的手垂落在身側,微微的顫抖着,然後他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擦着頸上的汗水,他本來還試圖敲門的,但卻一邊緊張的東張西望,像是害怕什麼東西突然從旁跑出來,最後還是神經兮兮的轉身快步離開。

見他走了,可楠這才送了口氣。

不過,從剛剛的對話聽起來,林姐和馬可士似乎之前就認識了,她沒提過呢;話說回來,林姐好像是在美國念過書,也曾經在好萊塢工作過,會認識製作人也不奇怪。

倒是林姐似乎對這幾次命案知道什麼內情,她忍不住好奇,有點想去對面敲門問清楚,就在這時,她放在臥房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那聲音短促卻清楚。

奇怪,不是說沒有訊號嗎?

她一愣,匆匆回房,滿懷希望的拿起手機檢查,結果只看見上面出現即將沒電的警告,然後又譁了一聲。

她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乾脆直接按掉了電源,把它收回隨身的包包裏。

坐在牀上,她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明天再去問林姐好了,手機時間顯示都一點五十分了,她要是現在去問,她和林姐今晚都別想再睡了。

沒再多想,她鑽回被窩裏,因爲喫飽喝足,她幾乎是沾枕就再次睡着,只是這一次,卻睡得十分不安穩。

窗外,風雨越來越大,隆隆雷聲由遠而近,刺眼電光陣陣不停。

她將整個人埋進被窩裏,雜亂的夢卻紛紛而來,混在一起,紅酒、斷崖、鮮血、倒吊的女人、倒塌的塔、爆炸的直升機、席捲而來的火焰——

半裸的男人、純藍的眼眸——

白色的蕾絲、滑過冰肌玉膚的淚——

銅製的門鎖後有一隻偷窺的眼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驚慌的往前跑,穿過長廊,跑進樓梯間,卻被那飛龍吐出的火焰灼傷,它揮舞着翅膀將她打到,她從樓梯上滾落,那有着赤紅眼眸的飛龍已經飛了下來,張開了堅硬的利爪,撕裂了她——

她害怕的尖叫了起來,猛的再次驚醒,滿身都是大汗。

可楠喘着氣,卻很快發現自己不在牀上,她躺在地上,一張浸了某種液體地毯上,她能看見牀就在她旁邊,在她眼前。

窗外仍有閃電不時照亮一室。

一開始,她以爲她又因爲做惡夢掉下牀來,但那張牀的牀罩不時她房間的那一件,這張牀罩是淺金色的,邊緣有着玫瑰的織錦。

在不是她的牀,不是她的房間,地毯的花色也不一樣。

不安和恐懼猛地擭住了她,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手上似乎握着一樣東西,她垂眼,舉起手,看見手裏握着一支純銀的玫瑰燭臺,但燭臺上沒有蠟燭,那純銀的燭信粗刺上,只有鮮血一路蜿蜒往下,漫過檯面,染滿了她的手背。

她睜大了眼,直瞪着它,不敢動,無法呼吸,腦海裏一片空白、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無法思考,還以爲是夢,還在夢中,但那血的觸感如此真實,一滴又一滴的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站了起來,但她真的站了起來,然後毛骨悚然的看見了那個躺在牀上的男人。

馬可士.李維。

他死了,肥胖的身體穿着深棕色的真絲睡衣,胸口被人戳了一個大洞,洞口被鮮血染紅,流了滿牀的血。

狂風在這時吹開了落地窗,風雨打了進來,揚起窗簾,驀地,一記閃電再次從天而降,照亮一室。

這一回,她清楚看見馬可士的模樣,他不止被插了心口,他簡直就是被當針包插過,他的雙眼被戳出了兩個窟窿,流出的鮮血幾乎浸溼整張大牀。

一瞬間,世界扭曲了一下。

銀色的燭臺從她手中掉落,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聲音,但那仍讓她低頭看去,只看見自己站在血泊裏,她全身上下都染了血,而地毯上的水汽不只是水,那是血,已經開始逐漸乾涸的血。

該死,她殺了他?不,不,她沒有殺他——

她喘着氣,渾身抖顫,茫然的看着眼前這驚怖的殺人現場,看着滿是鮮血的雙手呵睡衣,臉上血色盡失。

或者她有?

她感覺到那可怕的恨意,而長輩們確實曾經警告過她們的體質很容易被靈魂附體,那是爲什麼她們需要擁有堅強意志力的原因,當靈媒是需要練習的,而她卻是個該死的半吊子——

她這個蠢蛋,她早在一開始就告訴老媽的,她不該試圖嘗試控制這一切,現在看看她搞出了什麼!

電光又閃,雷聲轟隆。

驀地,她驚醒過來,她知道自己不能留在這裏,不可以。

她會被當成殺人犯,她知道,不管人是不是她殺的,她留在這裏都很危險。

看着那恐怖的屍體,她吸氣、再吸氣,但仍無法鎮定下來,無法仔細思考,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把事情想清楚。

所以,她不再多想,只是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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